同事，也是多年老友，賀志遠。
"你真沒想著挽回？"賀志遠幫他抬箱子。
"她搭臺，我搭梯。"程建國看了眼那套住了十一年的房子，"有些事，勉強留著，還不如利落放手。"
"夏玲那邊……"
"她有她的打算。"程建國拉開車門。
賀志遠沒再說話，幫他把最后一個箱子放進后備箱。
車子駛出小區(qū)，程建國從后視鏡里看著那棟樓，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轉角。
手機震動了，是一封郵件提醒，發(fā)件方是公司法務部：股權確認手續(xù)將在五一節(jié)后第一個工作日正式完成，請屆時前往簽署最終文件。
他把手機放回中控臺，踩下油門。
他在市區(qū)的西邊租了套兩居室，五十八平，月租四千五，樓層不高，但采光不錯。
搬進去的第一晚，他煮了碗面條，坐在窗邊吃，聽著樓道里偶爾傳來的說話聲，覺得這是很多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安靜。
手機又響了，是兒子程建楠。
"爸……是真的嗎？"
"哪件事？"
"都。"程建楠的聲音啞了，"媽媽說你被裁了，還說你們離婚了。"
"是真的。"程建國停了一下，"建楠，這不是你的問題，一點關系都沒有。"
"那是誰的問題？"
程建國沒有立刻回答。
"是大人的問題，跟你沒關系。"他說，"你出國的錢，爸爸來出，你不用擔心這個。"
"爸，你現在……"
"爸爸手里有錢，你聽話，好好準備出國的材料。"
掛了電話，程建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燈。
五一節(jié)前最后一個工作日，他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婚姻，失去了住了十一年的家。
但他沒有失去那份股權合同。
第三章
五一節(jié)四天假，程建國一個人過。
第一天，他去了健身房，練了兩個小時，出來渾身酸痛，狀態(tài)比二十歲時差多了，但腦子清楚了不少。
第二天，方紹峰打來電話。
"建國，假期好好休息，別亂想。"
"我沒亂想。"
"夏玲那邊……"方紹峰停了一下，"消息傳得很快，你知道的，公司里嘴雜的人多。"
"沒關系，我簽了字，這事跟公司沒關系。"
"那就好。"方紹峰頓了頓，"建國，我給你實說，公司現在內部有點情況，幾個股東在就上市節(jié)奏爭，我希望你這段時間繼續(xù)保持低調，股權的事千萬別對外說，包括你身邊任何人。"
"我明白。"
"好。等五一過完，我請你吃飯，詳細聊。"
"行。"
掛了電話，程建國坐在出租屋的小餐桌前，把方紹峰說的話過了一遍。
保密。繼續(xù)保密。
他想起夏玲簽完協議之后那副如釋重負的表情，想起她說"你現在能給我什么"時眼里沒有任何猶豫。
他沒有后悔。
后悔什么呢。
第三天，程建楠來了。
兒子站在租屋門口，拎著一袋水果，叫了聲"爸"，進門之后看著這個不足六十平的地方，沒說話。
"面積小了點，"程建國接過水果，"但夠住。"
"爸，媽媽……"程建楠坐下，"媽媽最近有一個……"他沒說完。
"我知道。"程建國把橘子剝開，放到兒子面前。
"你知道？"
"她有她的選擇，我尊重。"
程建楠低著頭，"那個人我見過一次，在家里吃飯，媽媽說是朋友，我那時候就覺得不對。"
程建國沒有接話。
"爸，你不生氣嗎？"
"生氣有用嗎？"程建國把橘子瓣遞過去，"建楠，大人的事你別管，你把出國申請的材料理好，其他的我來。"
"我怕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很好。"程建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比你想象的好多了。"
五一**天，程建國接到一個陌生來電，自報是濱河名苑的物業(yè)。
"程先生，您名下位于A座2103室的房產，五一假期結束后可以正式**鑰匙領取手續(xù)，請問屆時您是否方便來一趟？"
"2103？"
"是的，方紹峰方總名下轉入您名下的那套，一百六十平，濱江戶型。上周已完成產權變更，房產證現存于我們物業(yè)中心，請您節(jié)后前來簽收。"
程建國靜了一下。
他記得方紹峰提過這件事，說要拿一套員工激勵房給他，但當時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