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下蛋的母雞，白給都不要?！?br>議論聲像**嗡嗡響。
我攥緊包袱帶子，步子沒停。
腳下的土路坑坑洼洼，我走得急，一腳踩進個泥坑里，身子往前一栽……
沒摔。
反而被扯了一下，撞進一堵又硬又溫熱的墻里。
帶著一股子松木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愣愣抬頭。
對上一雙黑沉沉的眼睛。
顧如年。
青石村誰不認得他？
十里八鄉(xiāng)出了名的狠人。
**死后，他十二歲就撐起了顧家，上山打獵，爭地界，哪樣都沒輸過。后面更是出去跑生意，如今混得風生水起。
村頭的王癩子偷他家一只雞，被他打得半個月下不來床。
都說顧**要是瞪你一眼，晚上睡覺都得做噩夢。
他這會兒也低頭看著我。
眼睛又黑又深，眉毛很濃，下巴上有一點青色的胡茬。個頭高得嚇人，我得仰著脖子才能看見他的臉。
一身腱子肉，把灰布襯衫撐得鼓鼓囊囊的。
「走路看道?！?br>他聲音悶悶的，說話聲胸腔還會微微抖動。
我還沒說話，身后已經(jīng)炸了鍋。
「老天爺！趙小禾撞顧**身上了！」
「完了完了，這下有好戲看了?！?br>劉翠花也擠過來看熱鬧，幸災(zāi)樂禍地喊：「顧家小子，你可離她遠點！這女人不吉利，克男人，還不會生孩子！誰沾誰倒霉！」
顧如年沒理她。
他低頭問我：「能站穩(wěn)？」
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揪著他衣襟。
「能?！刮宜砷_手。
他衣服上被我攥出幾道褶子。
顧如年掃了一眼圍觀的人，那幫人齊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跟退潮似的。
劉翠花的嗓門也小了下去，嘴巴張了張，沒敢再出聲。
「讓開?！顾淅溟_口。
人群自動裂開一條縫。
顧如年步子很大，肩膀擦過我的時候，帶起一陣風。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手心有點麻。
剛才撞上去那一下，好像撞的不是人，是一塊鐵板。
03
我沒回娘家。
娘家早沒了。
我媽去世得早，我爸四年前一場病沒了，后媽帶著她親生兒子直接改嫁去了外縣。
村里有個廢棄的老屋，在村東頭山腳下，原來是**的祖宅，后來**人都搬走了，房子空了十幾年。
屋頂瓦片不全，窗戶糊的紙早爛光了，院子里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
但總比沒地方去強。
我把包袱放下，挽起袖子。
先是拔草。
再是補屋頂。
村里人路過，指指點點。
沒有人同情我五年的辛苦。
沒有人心疼我常年受的委屈。
所有人，都站在陳家那邊。
用最刻薄的話，詆毀我，羞辱我。
「果然是沒教養(yǎng)，敢動手打婆婆，太惡毒了?！?br>「不能生孩子，脾氣還這么沖，被趕出去活該。」
「我就說她身子有問題，一輩子生不出崽?！?br>「這趙小禾是瘋了吧？好好的陳家不待，跑這破地方來受罪?！?br>「聽說陳旺媽要給陳旺說門新親事，說趙小禾耽誤了她兒子五年！要不然孫子都能地上跑了！」
「一個不下蛋的母雞，背后還沒有娘家撐著，看誰還敢要她？」
我沒理會。
隔天一早，我就在村大隊門口等著。
陳旺終究怕了，趕在八點前過來。
他惡狠狠瞪了我一眼：「趙小禾，你真能！」
我冷笑：「是挺能的，幫你隱瞞了五年，聽說**重新給你說親？恭喜；就是不知道，新媳婦能不能——」
「閉嘴！」陳旺臉色沉下來，急急打斷我；隨后又緩了臉色：「小禾，要不咱還是不離婚了吧？你看你，離婚了也沒人要，我們繼續(xù)過日子不好嗎？」
陳旺心里突然有點后悔，昨天**發(fā)脾氣的時候沒攔著。
我這下真的笑出了聲。
我太懂他的心理了，不就是怕之后沒人給他打掩護了么。
可我被罵的時候，也不見他護著。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該死的男人自尊心。
「晚了，陳旺?！刮疫h離他一步：「你我心知肚明，當初我是怎么嫁入你家的，這五年來我沒有對不起你?！?br>陳旺臉色一變。
當時我爸重病需要錢，劉翠花打聽到我家，說是陳旺對我一見鐘情，想娶我。
聘禮88塊錢。
后媽一聽狠狠心動，半威脅半哭訴，只要有這筆錢，我爸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