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地坐著，像是被什么東西攫住了。
方念初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還沒來得及看清臺上的情況，胡琴聲忽然拔高了。
然后他出現(xiàn)了。
他身著戲服，扮相驚艷，眉眼如畫，身段挺拔。水袖翻飛，唱腔清亮，一顰一笑，皆是風(fēng)華。
秦拓。他是戲曲世家最年輕的臺柱，是梨園里萬眾矚目的角兒。
方念初看得忘了呼吸。
她不懂戲，但她看得懂一個人全身心投入一件事時的那種光芒。
那是姜策身上從來沒有過的東西。
一曲終了，臺下掌聲稀稀拉拉?，F(xiàn)在的年輕人不愛看戲，老人家們又含蓄，鼓掌都矜持得很。
方念初下意識地鼓掌，鼓得很用力，在散漫的掌聲里顯得有些突兀。
臺上的人正要下場，忽然頓住了。
他轉(zhuǎn)頭，目光越過稀落的觀眾，精準(zhǔn)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方念初身上。
那一眼很長，長得像一把尺子，從她的眼睛量到她的心。
方念初被他看得有些發(fā)怔，正要低頭，卻看見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把手中的銀槍往空中一拋，銀槍在空中翻了幾個漂亮的跟頭，所有人都仰頭去看。等銀槍落下，他沒有接，而是單手撐住臺沿，翻身下了戲臺。
一米八幾的身量，落地?zé)o聲。
全場安靜了。
他穿過那些太師椅，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徑直走到方念初面前，彎腰，把那桿銀槍遞到了她手邊。
銀槍的纓穗是血紅色的，垂在她面前微微晃動。
方念初愣住了。
她抬頭看他，這才看清他的長相——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頜線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他的五官有一種古典的美感，但眼神是現(xiàn)代的，帶著一種近乎侵略性的直覺。
他看著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珠子落在玉盤上。
“姑娘，幫我拿一下?！?br>方念初下意識地接過了銀槍。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轉(zhuǎn)瞬即逝，像蜻蜓點水。
然后他轉(zhuǎn)身，大步走回臺上，在鑼鼓聲重新響起的瞬間，又變回了那個活在一千年前的人。
方念初低頭看著手里那桿銀槍，槍桿還是溫的，帶著他掌心殘留的溫度。
她的心跳得很快。
比過去任何一次見到姜策時都要快。
那天散場后，方念初本想等他把銀槍還回去，但**一直有人在進(jìn)出，她不好意思貿(mào)然闖進(jìn)去。她把銀槍交給了門口負(fù)責(zé)檢票的老大爺，轉(zhuǎn)身準(zhǔn)備走。
“等一下?！?br>身后傳來一個聲音，低沉，帶著一點喘息，像是剛跑過來的。
方念初回頭，看見他已經(jīng)換了衣服，一件黑色的薄衫，頭發(fā)還帶著卸妝后的潮濕。他手里拿著那桿銀槍，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一點也不拐彎抹角。
方念初被他直接得有點不適應(yīng)，下意識地往后靠了靠：“方念初?！?br>他用銀槍的槍尾在空氣中寫了一遍這三個字，然后說：“念初，初心不改的念初？”
方念初沒想到他會這樣解讀，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看著她，眼睛里有一種很亮的光，像夏天傍晚的湖面反射夕陽的那種亮。
“我叫秦拓，”他說，“是這家梨園的主人?！?br>方念初又愣了一下。這家梨園雖然不大，但在寸土寸金的商業(yè)街上能占這么大一個院子，主人的身份不會簡單。她以為應(yīng)該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先生，沒想到是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
秦拓見她不說話，把那桿銀槍橫過來，遞到她面前：“你很會接?xùn)|西。”
方念初茫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