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外面日頭正好。
我站在街邊深深吐了口氣，覺得胸口壓了一個月的石頭松動了一點點。
這套房子，該還給我自己了。
從中介所回來，我沒跟家里任何人交代去了哪兒。
徑直回到次臥，鎖上門，拿出手機翻看近郊的小戶型房源。
四十來平的一居室，帶個小陽臺，挨著菜市場和公園，價格不貴。
我一條一條地看，在心里盤算著賣房之后的安排。
正看得仔細，房門被人從外面推了一下。
推不開，又擰了擰把手。
"媽，你鎖門干什么？"
是周雅萍的聲音。
我趕緊關掉手機屏幕，起身去開了門。
她站在門口，眼睛往屋里掃了一圈，盯著我手里的手機。
"你在房間里偷偷摸摸看什么呢？"
"沒什么，看了會養(yǎng)生的東西。"
她顯然不信，撇了撇嘴。
"媽，你別怪我說話直。你退休了沒收入，往后看病養(yǎng)老都得花錢。"
"現(xiàn)在還有我和建軍幫你撐著，你不趁著這時候跟我們搞好關系，等將來老得動不了了，誰管你？"
她說完，轉(zhuǎn)身走了，丟下一句"你自己想清楚"。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這個我一手帶大的女兒，什么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
---
第三章
下午三點多，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門口站著住樓上的楊嬸。
楊嬸六十出頭，小區(qū)里出了名的熱心腸，也出了名的嘴碎。
她笑著往屋里探了探頭。
"惠芳，你在家呢？雅萍和建軍都沒在？"
"上班了。"
我讓她進來坐，倒了杯水給她。
楊嬸接過杯子沒喝，放在茶幾上，臉上的笑容有幾分尷尬。
"惠芳，我來呢，是有個事想跟你說。"
"你別往心里去，我就是覺得你人好，不忍心瞞著你。"
我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事，你直說。"
楊嬸往沙發(fā)邊上挪了挪，壓低了聲音。
"前天你女兒在樓下花園里跟幾個鄰居聊天，我正好路過聽見了。"
"她說……"
楊嬸有些猶豫，看了我一眼。
"說什么？"
"她說你退休了沒事干，天天賴在她家，養(yǎng)老金攥著不松手，一毛不拔。"
"還說你年紀也不大，就是好吃懶做，啃女兒。"
"說要不是看在你幫忙帶孩子的份上，早就讓你搬走了。"
我端著杯子的手頓住了。
楊嬸連忙補了一句。
"她原話比這還難聽，我挑著輕的跟你說的。"
"旁邊幾個人也附和她，說現(xiàn)在老人確實不能只靠子女，得有自知之明。"
"我當時就想說兩句公道話，可她們?nèi)硕啵乙膊宀簧献臁?
我慢慢把杯子放回桌上，一口水也沒喝。
"多久了？"
"什么？"
"她在外面說我的事，有多久了？"
楊嬸低下頭，手指在杯壁上蹭了蹭。
"不是一回兩回了。你搬過來之后，她隔三岔五就跟人抱怨。"
"有次還帶著她婆婆一起，兩個人坐在花園長椅上說，聲音老大，好幾個人都聽見了。"
我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在家里嫌棄我也就罷了，竟然把我拿到外面當笑話講。
讓整棟樓的人都覺得我是個賴在女兒家的累贅。
楊嬸走的時候，在門口拉了拉我的手。
"惠芳，我不是來挑事的，就是覺得你人厚道，不值得被這么糟踐。"
"你自己心里有個數(shù)就行。"
我送她出了門，回到客廳，一個人坐了很久。
窗外夕陽斜斜地照進來，客廳里安安靜靜。
這間客廳的沙發(fā)是我挑的，窗簾是我買的，電視柜是我選的。
他們住著我買的房子，坐著我置辦的家具，在外面說我蹭吃蹭喝。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小李發(fā)來的消息。
"阿姨，有個買家很感興趣，想約個時間看房，您看明天方便不？"
我回了兩個字。
"方便。"
---
**章
第二天是周末。
一大早，周雅萍就在客廳翻箱倒柜找東西。
陶建軍蹲在門口給小北換鞋，馬秀珍換了件新外套，對著玄關的鏡子左照右照。
我端著粥從廚房出來，看見他們一家四口都收拾得利利索索。
周雅萍頭也不回地交代了一句。
"媽，我們今天帶小北去海洋館，婆婆也一起去。"
"你留家里看門，冰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