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在哪里？”他打斷她。
“什么？”
“你搬走了？”他的眉頭皺得很緊，眼神里的東西太復雜，像是質問又像是確認，更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你從沈司珩那里搬走了？”
葉錦然微微一愣。她中午才從別墅出發(fā)，消息傳得這么快？她掃了一眼陸知舟身后那輛邁**，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以陸知舟的人脈和手段，想知道她的動向實在太容易了，他甚至可以讓人實時追蹤她的車牌定位，在這個城市，他想找一個人，沒有找不到的。
“這跟你沒關系?！彼f。
陸知舟盯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忽然伸手拉開車門，力道大得整個車身都晃了一晃。
葉錦然本能地往后縮了一下，但從車里拽了出來。他的力氣大得驚人，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關上了車門，對著愣在駕駛座上的司機說了一句話：“你走，她坐我的車?！?br>司機張了張嘴，看向葉錦然，那眼神分明在問：需要報警嗎？
葉錦然搖了搖頭。
因為她看見了陸知舟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血絲，有焦灼，有她上輩子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某種近乎瘋狂的執(zhí)念。他不是在發(fā)瘋，他是在害怕，怕到連基本的體面和克制都維持不住了。
陸知舟拉著她穿過馬路，把她塞進副駕駛，安全帶拉過來扣好，動作一氣呵成，全程沒有看她的臉。邁**發(fā)出一聲低沉的轟鳴，猛地掉頭沖進了車流里，把后方的車流攪得一片混亂。
車里安靜得只?？照{出風口的細微聲響。
葉錦然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城市夜景，霓虹燈的光影一盞接一盞掠過她的臉，她的表情始終平靜。上輩子她怕沈司珩怕得發(fā)抖，一句重話都不敢說，活得像個提線木偶。但陸知舟不一樣，陸知舟的強勢里沒有居高臨下的俯視，只有一種笨拙到近乎無措的保護欲，像一個第一次談戀愛的大學生，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把所有力氣都用上。
車開了很久，久到城市的喧囂被拋在身后，路燈變得稀疏，道路兩旁的梧桐樹連成一片深色的影子。葉錦然發(fā)現(xiàn)這是去華悅府的方向，陸知舟不僅知道她從別墅搬走了，還知道她要去哪里。
他甚至比她自己更清楚她的動向。
他終于說話了：“你不能一個人住?！?br>“為什么不能？”葉錦然反問。
“不安全?！彼f這三個字的時候，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一些，骨節(jié)泛白。
葉錦然轉頭看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是那種經(jīng)歷過生死之后才會有的、帶著悲憫的、近乎慈悲的笑容。上輩子她連死都不怕了，這輩子還有什么好怕的？沈司珩也好，陸知舟也好，都不過是她漫長生命里曾經(jīng)路過的人而已。
“陸知舟，”她說，“我這輩子最危險的，就是嫁給了沈司珩?！?br>陸知舟猛地踩了剎車。
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車子堪堪停在路邊。他轉過臉來看她，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有某種東西正在碎裂，一點點從瞳孔深處蔓延開來，像冰面上突然出現(xiàn)的裂紋。
“你這輩子？”他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么。
葉錦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但她并不慌張。她是死過一次的人，還有什么好慌張的？她看著陸知舟，忽然想起他上輩子最后一次去醫(yī)院看她的情景。那天他站在病房門口，手里那束白色風信子被雨水打濕了，花瓣貼在一起，顯得蔫蔫的，像一顆被泡軟了的心。他想說什么，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轉身走了。
那一轉身，就是一世的遺憾。
“陸知舟，”葉錦然伸手，握住了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他的手很涼，指節(jié)分明，骨感修長，掌心有薄薄的繭，是常年握筆和敲鍵盤留下的。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嵌進他的指縫里，感覺到他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我離開沈司珩，不是為了你。我離開他，是因為他配不上我?！?br>陸知舟沒有說話，也沒有抽手。他垂著眼睛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天徹底黑了，久到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打在兩個人交疊的影子上。
“我知道。”他最后說，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但你還是一樣值得被好好對待?！?br>葉錦然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上輩子所有人都在告訴她：你要懂事，你要忍耐，你要做好沈**該做的事，你不能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