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里摸出手電筒，調到最暗的那一檔，照著腳下的路向北摸去。繞過一塊三丈高的巨石，石壁上有個被藤蔓遮住的裂縫，窄得只容一人側身通過。我深吸一口氣，側著身子擠進去，石壁上的苔蘚蹭了我一身濕漉漉的涼意。裂縫往里走了七八米，漸漸開闊起來，鐘乳石從洞頂垂下來，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這里就是溶洞了，一千七百年前，我就是從這里把墓室里的東西一點一點搬出去的。
溶洞深處有一面石壁，看起來跟周圍沒有任何區(qū)別，但我知道，這面石壁是假的。我的手貼上去，冰涼的石面微微發(fā)熱——這是我自己設下的禁制，用的是我本體中的一縷氣息做鑰匙。石壁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露出后面一條人工開鑿的甬道，墻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凹槽，里面本該有長明燈，但燈油早在一千年前就燃盡了。
我關掉手電筒，伸出手指在第一個凹槽里輕輕一彈。一縷幽藍色的火焰騰地燃起，沿著墻壁上的凹槽依次向前蔓延，像一條蘇醒的火龍，把整個甬道照得通明。藍光映在石壁上，那些粗糙的鑿痕明暗交錯，把通道切割成一段一段的明與暗。
甬道不長，走了不到二百步就到了盡頭。盡頭是一扇石門，門上有浮雕，刻的是一幅山水畫——****，孤舟蓑翁，遠雁南飛。我伸手**著那些線條，手指底下傳來的觸感讓我心頭一熱。這是我畫的，是我親手刻上去的。那些線條里藏著我的一縷精氣，是這座衣冠冢真正的“鎖”。
我咬破食指，把血涂在浮雕中那只孤雁的眼睛上。石門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向兩側緩緩打開。
門后就是主墓室了。
墓室不大，四四方方的，長寬各約兩丈，穹頂上畫著星圖，那些星辰是用蚌殼磨成的粉末調膠繪制的，在手電筒的余光里閃著珍珠般的微光。墓室正中央放著一具石棺，棺蓋緊閉，棺身上沒有任何銘文。西側的墻壁上開了兩個壁龕，里面擺著幾件陶器和漆器，是我當年隨手放進去的，為了顯得像一個正常的墓葬。東側的墻壁上……墻上空空蕩蕩，但我知道，十八根銅釘還嵌在墻上，那些銅釘應該已經(jīng)銹成了綠色。
3 棺中秘語現(xiàn)真兇
美男圖已經(jīng)不在墻上了，它們被考古隊取走了。我在張婉玉發(fā)來的照片里見過那十八張畫，它們被裝在密封袋里，整整齊齊地碼在勘探隊的帳篷里。***了，那些畫最后一次在我眼前展開是***前，我在一間客棧里把它們一幅一幅攤開，看了整整一宿，然后收起來，放回棺槨旁邊的木匣里，從此再也沒有回來過。
我走到石棺旁邊，蹲下來檢查木匣——木匣還在，但蓋子被掀開了，里面的絲絹襯墊被翻得亂七八糟?？脊抨牬蟾虐?*里的東西都提取走了，只剩下襯墊。我嘆了口氣，伸手去掀棺蓋，想把那些精瓷放進去，卻忽然愣住了。
棺槨底部刻著一行字。
這行字不在棺外，而在棺內，只有打開棺蓋才能看到。我在這里放了一千七百年的美男圖，竟然從來不知道棺槨內壁有字。我俯下身去，用手電筒照著那行字，光線打在鑿刻出來的筆畫上，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直直地捅進我的腦子。
“畫成之日，以此棺封存陣眼。陣破之日，萬物皆休?！?br>我的手開始發(fā)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些話觸動了什么，記憶像碎掉的鏡子，那些碎片正在試圖拼合，但邊緣參差不齊，硌得我生疼。陣眼？什么陣眼？我封存了什么？為什么我完全不記得？我縮回手，蹲在棺槨旁邊，抱著自己的膝蓋，手電筒掉在地上，咕嚕嚕滾到墻角，橙黃的光圈晃來晃去，把墓室里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我想起來了。
不是全部，只是一點碎屑。一個聲音在我腦海深處響起，遙遠得像來自另一個**。那個聲音說：“徐玉，你要記住，你是最后一道屏障?！?br>誰在說話？是男是女？我聽不出來。那聲音像是被風吹散的沙，怎么抓都抓不住。
我猛地站起來，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不對，一切都對不上。我之前以為這座墓只是我的衣冠冢，只是我藏美男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