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了。
"你今年三十二了，還拿這種理由糊弄我？什么系統(tǒng)什么消失，你當(dāng)初用這套說法追的我，我以為是浪漫，現(xiàn)在還拿出來說，你不覺得幼稚嗎？"
她從來就沒信過。
從第一天到現(xiàn)在，八年了，她以為那只是我追她時編的一個故事。
如果是以前，我會解釋。
我會慢慢跟她說，你看，我真的在忘記一些事，比如昨天你跟我說過的話我已經(jīng)想不起來了，比如咱們結(jié)婚那天的日期我現(xiàn)在說不出來了。
但現(xiàn)在無所謂了。
四十八小時。
過了這個時間，我跟她再沒有關(guān)系。
沈若晚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服軟了，又換了副溫柔模樣。
"好了好了，不氣了。明天我休息，我們出去走走？你想去哪？"
我想了想。
"去歸云湖吧。"
那是我們相遇的地方。
緣分從那里開始，就在那里結(jié)束。
第二章
出發(fā)之前，沈若晚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盒子。
"差點忘了，給你的。"
她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塊手表。
表盤不大，樣式簡潔，看得出是品牌貨，但不算太貴重。
沈若晚低頭幫我戴上，"定制的，店里只做了一塊，想了很久才選定這個款式。前段時間冷落你了，這個算是賠禮。"
我看著手腕上的表，沒說話。
三天前季北辰在朋友圈曬了一條項鏈，純手工**，限量編號，配文寫的是："感謝生命中最溫柔的人。"
我在品牌官網(wǎng)查過，那條項鏈和這塊手表是同一系列。項鏈?zhǔn)侵髌?，手表是附贈的搭配款?br>也就是說，真正的禮物給了季北辰。
我收到的，是買一送一的贈品。
"怎么了？不喜歡？"
沈若晚看我盯著手表沒反應(yīng)，語氣里多了些小心。
我搖頭。
"挺好。"
多說無益。
"對了，"沈若晚收拾東西時隨口問念念，"要不要叫北辰叔叔一起去？"
念念從樓上跑下來，眼睛一亮。
"要！北辰叔叔答應(yīng)教我折紙鶴的！媽媽快打電話！"
沈若晚看了我一眼，猶豫了兩秒。
"算了，今天是我們一家三口的時間，下次再叫北辰。"
念念的臉垮下來，"為什么啊，每次都是下次。爸爸跟我們出去的時候一點意思都沒有，他也不跟我說話，也不陪我玩……"
"念念！"
沈若晚壓低聲音，"不許這么說爸爸。"
念念撇著嘴看了我一眼，聲音嘀咕得很小，但我聽得清楚。
"又不是假話。"
車啟動了。
念念坐在后排，無聊地踢著前面的座椅靠背。
沈若晚拉著我的手，偶爾說兩句話，大多是工作上的事。
我靠在椅背上，頭有些疼。
系統(tǒng)的聲音冷不丁冒出來。
"剩余時間，三十六小時。記憶消除進(jìn)度，百分之四十七。"
我閉了閉眼。
將近一半的記憶已經(jīng)沒了。
我試著回憶上周三的事情，腦子里一片空白。上周一呢？也沒有了。
我甚至記不清念念的生日是哪天。
好像是秋天。
又好像不是。
"行之，你在想什么？"
沈若晚碰了碰我的手。
我側(cè)頭看她，忽然覺得她的五官有點陌生。
我知道她是我妻子，我知道她叫沈若晚，可我想不起來當(dāng)初是怎么喜歡上她的了。
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那種看到她就移不開視線的沖動。
全都沒了。
只剩下一個名字，和名字背后越來越模糊的影子。
"沒想什么。"我說。
念念在后排鬧了一會兒，就歪著身子睡著了。
車內(nèi)安靜下來。
沈若晚看了看后視鏡里女兒的睡臉，輕聲說："行之，你別跟念念計較，她就是被北辰慣的，小孩喜歡活潑的大人，北辰那個人你也知道，嘴甜會哄人。"
她頓了頓，又說，"其實你要是能跟念念多玩玩，她不會這樣的。你總是一個人悶著不說話，小孩子怎么會親近你？"
我沒回她。
窗外的風(fēng)景在往后退。
樹，樓，路燈，天橋。
一幀一幀地倒帶，像我正在丟失的那些記憶一樣，倒退著歸零。
第三章
到歸云湖之前，沈若晚接了個電話。
是她母親。
"媽，我跟行之帶念念出來了，在去歸云湖的路上……嗯，下午回去……不是，沒有吵架……"
沈若晚的表情逐漸變得為難。
掛了電話后她看著我，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