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唐果果江湖大佬送外賣
天降巨債！
前任富二代被迫騎驢送外賣------------------------------------------。
唐果果睜開眼。
發(fā)霉的承塵。
漏風的窗欞。
以及門板上那張大得夸張的白底黑字告示。
上面蓋著血紅的官府大印。
白銀十萬兩。
限期三日。
龍門鏢局查封。
這幾個字刺得她腦仁疼。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昨天她還是個揮金土的富二代。
今天就成了負二代。
這跨度連個緩沖都沒有。
推門而出。
院子里靜得能聽見風卷落葉的沙沙響。
曾經(jīng)能容納百人的演武場空空蕩蕩。
兵器架東倒西歪。
幾桿生銹的長槍斷成兩截。
紅漆剝落的錢箱大開著。
里面連個銅板都沒剩下。
臺階上蹲著三個人。
一個斷了左臂的老頭。
一個瞎了一只眼的中年人。
一個咳得撕心裂肺的瘦骨頭。
這就是龍門鏢局僅存的精銳。
斷臂老頭站起身。
從懷里摸出一本泛黃的賬簿。
遞了過來。
“大小姐?！?br>
“散伙吧。”
老頭嘆氣。
“賬上還欠著錢莊八萬兩?！?br>
“加上官府的罰金?！?br>
“唐家完了。”
唐果果接過賬簿。
隨便翻了兩頁。
密密麻麻的赤字。
數(shù)字大得讓人眼暈。
她把賬簿合上。
扔進那個空錢箱。
“散什么伙?！?br>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還沒死絕呢?！?br>
瞎眼漢子冷笑一聲。
“大小姐還指望什么？”
“靠我們?nèi)齻€殘廢去走鏢？”
“還是靠后院那頭驢？”
唐果果轉(zhuǎn)身往后院走。
后院的馬廄里。
一頭灰色的驢正在嚼干草。
毛色黯淡。
體型瘦小。
脾氣倒是挺大。
見人過來。
它打了個響鼻。
轉(zhuǎn)過身用**對著唐果果。
這驢叫LV。
唐家鼎盛時期買的。
當時賣家吹噓這是西域神駒的變種。
結(jié)果長大了發(fā)現(xiàn)就是頭倔驢。
唐果果繞到前面。
揪住驢耳朵。
LV甩了甩腦袋。
張嘴就要咬。
唐果果一巴掌拍在驢鼻子上。
“老實點。”
她環(huán)視四周。
除了一堆破銅爛鐵。
就剩下手里這張地契了。
老頭跟在后面。
“大小姐。”
“把地契賣了吧?！?br>
“好歹能換點盤纏?！?br>
“走得越遠越好。”
唐果果沒理他。
抬頭看向鎮(zhèn)外。
遠處的連綿山脈隱沒在霧氣里。
那是黑風山。
三教九流的匯聚地。
亡命之徒、江洋大盜。
都在那片山里藏著。
老頭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又嘆氣。
“山上的日子也不好過。”
“前天遇到個下山買干糧的刀客?！?br>
“抱怨說啃了半個月的冷饅頭?！?br>
“下個山要走兩個時辰?！?br>
“來回半天就沒了?！?br>
“這幫江湖人。”
“寧可餓著也不愿動彈?！?br>
唐果果腦子里閃過一道電光。
走鏢。
跑腿。
送飯。
這不就是天然的產(chǎn)業(yè)鏈嗎！
“你們?nèi)グ言鹤哟驋吒蓛??！?br>
唐果果把地契揣進懷里。
往外走。
“去哪？”
老頭在后面喊。
“搞錢?！?br>
唐果果頭也不回。
鎮(zhèn)上的四海錢莊。
掌柜正撥弄著算盤。
見唐果果進來。
連眼皮都沒抬。
“唐大小姐?！?br>
“如果是來寬限期限的?！?br>
“就免開尊口了?！?br>
唐果果把地契拍在柜臺上。
“不寬限?！?br>
“我來借錢?！?br>
掌柜停下?lián)芩惚P的手。
抬眼看她。
“借錢？”
“龍門鏢局的地契?！?br>
“抵押給你?！?br>
“借五十兩?！?br>
掌柜愣住了。
這地契雖然現(xiàn)在不值錢。
但好歹也是鎮(zhèn)上最大的一塊地。
隨便賣賣也值個幾千兩。
借五十兩？
唐大小姐莫不是受刺激瘋了？
唐果果敲了敲柜臺。
“最低額度?！?br>
“月息一分?！?br>
“三個月還清?！?br>
“不借我換一家。”
掌柜立刻收起地契。
生怕她反悔。
“借?！?br>
“馬上立字據(jù)?！?br>
五十兩銀子很快到手。
唐果果掂了掂錢袋。
轉(zhuǎn)身出了錢莊。
她沒瘋。
賣地契就徹底沒退路了。
借點小錢啟動。
地契還在自己名下。
這叫杠桿。
回到鏢局。
唐果果把五十兩銀子倒在桌上。
老頭三人看直了眼。
“去買米面糧油?！?br>
“買最新鮮的肉和菜?！?br>
“再找木匠打幾個帶蓋子的木箱?！?br>
“要保溫的那種?！?br>
唐果果開始分配任務。
瞎眼漢子忍不住開口。
“買這些干什么？”
“我們要改行開飯館？”
“不開飯館?！?br>
唐果果把銀子推過去。
“我們做餐飲派送?！?br>
“給黑風山上那幫人送飯。”
三人面面相覷。
老頭連連擺手。
“使不得?！?br>
“黑風山上全是不講理的莽漢?！?br>
“山路又險?！?br>
“處處是毒草和陷阱。”
“活人進去能剩半條命出來就不錯了。”
唐果果笑了笑。
“誰說讓人去送了?！?br>
她指了指后院。
“讓LV去?！?br>
半個時辰后。
后院。
唐果果牽著LV。
老頭在前面帶路。
出了鎮(zhèn)子。
來到黑風山腳下。
這里有一片被當?shù)厝朔Q為鬼見愁的亂石灘。
長滿了帶毒的荊棘。
還有隱蔽的地洞。
老頭停下腳步。
“大小姐?！?br>
“前面不能走了?！?br>
唐果果松開韁繩。
在LV**上踹了一腳。
“去?！?br>
LV不滿地打了個響鼻。
慢吞吞地往前走。
奇跡發(fā)生了。
這頭平時連平地都能平地摔的倔驢。
到了亂石灘上竟然走得很平穩(wěn)。
它能提前感知到危險。
左拐右繞。
完美避開了所有毒荊棘。
甚至在經(jīng)過一個看似平整的地面時。
突然跳了起來。
跨了過去。
那里正是一個偽裝極好的地洞。
老頭看傻了眼。
“這驢成精了？”
唐果果摸著下巴。
她早就覺得這驢不正常。
平時在后院。
LV總能準確找到藏在草堆里的最嫩的菜葉。
避開所有帶刺的雜草。
這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避險直覺。
簡直是為黑風山量身定制的送貨員。
木箱很快打好了。
唐果果讓人把木箱固定在LV的背上。
箱子里墊了厚厚的棉布。
用來保溫。
食材也買回來了。
瘦骨頭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廚子。
年輕時在京城大酒樓掌過勺。
后來傷了肺。
才流落到龍門鏢局。
很快。
廚房里飄出***的霸道香氣。
瞎眼漢子被香味勾得直咽口水。
唐果果找來一塊破木板。
用沾了墨汁的破布條。
在上面寫了四個大字。
武林外賣。
字體歪歪扭扭。
透著一股狂野的氣息。
她踩著凳子。
把木板掛在龍門鏢局那塊金字招牌的旁邊。
老頭看著那塊簡陋的木板。
“大小姐?！?br>
“咱們這生意?！?br>
“誰會來光顧??？”
“山上那些人連咱們是誰都不知道。”
唐果果跳下凳子。
拍了拍手。
“所以第一單。”
“必須打響名氣。”
她轉(zhuǎn)頭看向黑風山的方向。
“山上現(xiàn)在最有名的?！?br>
“是誰？”
老頭想了想。
“聽說血影劍客燕十三最近在山上閉關(guān)。”
“此人脾氣古怪。”
“**不眨眼?！?br>
“誰敢靠近他的閉關(guān)地。”
“格殺勿論?！?br>
唐果果打了個響指。
“就他了。”
瞎眼漢子嚇得一哆嗦。
“大小姐?！?br>
“那是去送飯還是去送命啊？”
“燕十三一劍就能把LV劈成兩半！”
唐果果冷哼一聲。
“肚子餓的時候。”
“劍客也得變成飯桶?！?br>
她走進廚房。
揭開鍋蓋。
濃郁的肉香瞬間填滿整個房間。
裝盒。
第一份武林外賣。
目標燕十三。
瘦骨頭顫抖著手把***裝進食盒。
放進LV背上的木箱里。
唐果果牽著LV。
走到鏢局門口。
外面不知什么時候起風了。
卷起漫天黃沙。
她拍了拍LV的脖子。
“去吧?！?br>
“能不能翻身。”
“就看這一單了?！?br>
LV甩了甩尾巴。
踏上了通往黑風山的路。
唐果果站在門口。
看著一人一驢的背影消失在風沙里。
老頭湊過來。
“大小姐。”
“萬一燕十三不給錢怎么辦？”
唐果果轉(zhuǎn)過頭。
盯著老頭。
“他敢吃霸王餐。”
“我就敢在下一頓的飯里加巴豆?！?br>
風沙越來越大。
黑風山半山腰。
一個黑衣劍客正盤腿坐在巨石上。
長劍橫在膝頭。
他已經(jīng)三天沒吃東西了。
閉關(guān)到了緊要關(guān)頭。
真氣在體內(nèi)亂竄。
胃里也火燒火燎。
餓。
極度的餓。
他拿劍的手微微發(fā)抖。
就在這時。
一陣奇怪的銅鈴聲從山下傳來。
叮當。
叮當。
伴隨著銅鈴的。
還有一股極其霸道的***香味。
劍客猛地睜開眼。
風沙中。
一頭灰色的驢正慢悠悠地朝他走來。
背上背著個奇怪的木箱。
箱子上插著一面小旗子。
上面寫著四個字。
武林外賣。
劍客抓緊劍柄。
殺氣四溢。
驢子卻沒受半點影響。
走到他面前。
停下。
打了個響鼻。
木箱的蓋子突然彈開。
熱氣騰騰的***直接懟到了劍客的鼻尖前。
劍客的肚子發(fā)出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
回到鏢局。
唐果果坐在空蕩蕩的院子里。
手里把玩著一枚生銹的銅錢。
算算時間。
LV應該已經(jīng)到了。
她一點都不擔心燕十三會殺驢。
人在極度饑餓的情況下。
面對一份熱騰騰的***。
智商會降到零。
瞎眼漢子在旁邊走來走去。
急得滿頭大汗。
“大小姐?！?br>
“這都一個時辰了?！?br>
“LV還沒回來?！?br>
“肯定是被燕十三烤了吃了。”
唐果果把銅錢拋到半空。
一把接住。
“閉嘴?！?br>
“它比你聰明?！?br>
話音剛落。
門外傳來叮當?shù)你~鈴聲。
三人齊刷刷看向大門。
LV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背上的木箱空了。
唐果果走過去。
打開木箱底部的暗格。
里面靜靜地躺著一錠十兩的銀元寶。
還有一張揉皺的紙條。
上面寫著兩個字。
加飯。
唐果果把銀元寶拋給老頭。
老頭手忙腳亂地接住。
咬了一口。
“真的！”
“是真的銀子！”
瞎眼漢子和瘦骨頭也圍了過來。
盯著那錠銀子直咽口水。
十兩銀子。
夠買幾百斤肉了。
唐果果把紙條拍在桌上。
“看見沒?！?br>
“這就是市場需求?！?br>
她轉(zhuǎn)頭看向瘦骨頭。
“開火?！?br>
“做飯?！?br>
瘦骨頭立刻挺直了腰板。
“是！”
“大小姐！”
廚房里重新忙碌起來。
切菜聲和下鍋的刺啦聲交織在一起。
唐果果靠在門框上。
看著這三個重新煥發(fā)活力的老頭。
心里冷笑。
破產(chǎn)算什么。
只要有需求。
一塊破木板也能撬動整個江湖。
她摸了摸懷里的地契。
五十兩的杠桿。
只是個開始。
等壟斷了黑風山的餐飲市場。
她要把四海錢莊都買下來。
第二天一早。
龍門鏢局的門口排起了長隊。
全都是鎮(zhèn)上的閑散人員。
老頭拿著個破鑼。
一邊敲一邊喊。
“招人！”
“招外賣員！”
“要求熟悉山路?！?br>
“跑得快?！?br>
“不怕死！”
瞎眼漢子負責登記。
瘦骨頭在廚房里忙得腳不沾地。
唐果果坐在太師椅上。
喝著劣質(zhì)茶水。
看著這熱鬧的場面。
第一步走通了。
接下來就是擴大規(guī)模。
她把目標投向后院的馬廄。
LV正在嚼著新鮮的胡蘿卜。
一頭驢肯定不夠。
得組建一支外賣車隊。
鎮(zhèn)上的騾馬市今天開市。
她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
“去買驢?！?br>
老頭趕緊放下破鑼。
“大小姐。”
“賬上只有十兩銀子了?！?br>
“買不了幾頭驢啊。”
唐果果瞥了他一眼。
“誰說我要用錢買了。”
她大步走出鏢局。
騾馬市里人聲鼎沸。
各種牲口的騷臭味混合在一起。
唐果果在一個賣驢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見有生意上門。
立刻堆起笑臉。
“姑娘?！?br>
“買驢？”
“我這的驢可是全鎮(zhèn)最好的。”
唐果果掃了一眼攤位上的十幾頭驢。
挑出最瘦弱、最沒精神的三頭。
“這三頭。”
“多少錢?！?br>
攤主愣了一下。
這三頭可是病驢。
活不了幾天的。
“姑娘你確定要買？”
唐果果敲了敲木欄桿。
“廢話少說?！?br>
“開價。”
攤主眼珠一轉(zhuǎn)。
“五兩銀子一頭?！?br>
“三頭十五兩?！?br>
唐果果冷笑一聲。
“五兩？”
“你這驢送去屠宰場都賣不到一兩?！?br>
“我出一兩銀子?！?br>
“三頭全要了。”
攤主勃然大怒。
“你搗亂是不是！”
“一兩銀子買三頭驢？”
“你做夢！”
唐果果不慌不忙地從懷里掏出一張紙。
“這是四海錢莊的借條?！?br>
“我剛借了五十兩?！?br>
“如果你不賣。”
“我就去隔壁攤位買?！?br>
“順便告訴整個騾馬市?！?br>
“你這攤位的驢有瘟疫?！?br>
攤主急了。
“你敢！”
唐果果挑眉。
“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
攤主咬牙切齒地盯著她。
過了半晌。
終于妥協(xié)。
“算你狠！”
“一兩銀子拿走！”
唐果果扔下一塊碎銀。
牽著三頭病驢離開了騾馬市。
回到鏢局。
老頭看著那三頭隨時可能倒下的病驢。
急得直拍大腿。
“大小姐。”
“你買這三頭病驢回來干什么？”
“這連路都走不穩(wěn)。”
“怎么送外賣?。 ?br>
唐果果把韁繩遞給老頭。
“去?！?br>
“把它們和LV關(guān)在一起。”
老頭雖然不解。
但還是照做了。
唐果果走到馬廄前。
看著里面四頭驢。
LV顯然對這三個新來的很不滿。
不停地用蹄子踢它們。
三頭病驢嚇得縮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
唐果果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
這是她昨天在藥鋪買的。
專治牲口各種疑難雜癥的偏方。
她把藥粉倒進水槽里。
攪拌均勻。
然后站在一旁觀察。
LV聞了聞水槽里的水。
嫌棄地轉(zhuǎn)過頭。
三頭病驢卻直接湊過去大口喝了起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奇跡再次發(fā)生。
三頭原本奄奄一息的病驢。
突然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
甚至開始在馬廄里溜達。
老頭看得目瞪口呆。
“大小姐?！?br>
“這是什么神藥？”
唐果果把空瓷瓶扔進垃圾堆。
“這不是藥?！?br>
“是***?！?br>
她轉(zhuǎn)頭看向老頭。
“去?！?br>
“給它們裝上木箱。”
“今天開始?！?br>
“黑風山的業(yè)務全面鋪開?！?br>
中午時分。
四頭驢背著滿滿當當?shù)哪鞠洹?br>
浩浩蕩蕩地出了鎮(zhèn)子。
唐果果站在高處。
看著這支簡陋的外賣車隊。
心里盤算著下****。
燕十三的加飯訂單只是個引子。
黑風山上那些隱藏的土豪。
才是她真正的目標。
就在這時。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地跑進鎮(zhèn)子。
一頭栽倒在龍門鏢局的門口。
老頭嚇了一跳。
趕緊跑過去查看。
“大小姐！”
“這人是四海錢莊的伙計！”
唐果果走過去。
蹲下身。
伙計艱難地睜開眼。
死死抓住唐果果的衣角。
“黑風山……山賊……搶了錢莊的運鈔車……”唐果果猛地站起身。
“運鈔車？”
“多少錢？”
伙計咽下最后一口氣。
“十萬兩……”十萬兩。
正好是唐家欠官府的數(shù)目。
唐果果的呼吸急促起來。
這筆錢。
她必須拿到。
不管是用什么手段。
她轉(zhuǎn)頭看向黑風山的方向。
山賊搶了錢。
肯定會藏在山上。
而山上所有的食物來源。
現(xiàn)在都掌握在她手里。
她冷笑一聲。
斷了他們的糧。
看他們能撐幾天。
老頭在旁邊急得團團轉(zhuǎn)。
“大小姐。”
“這事咱們千萬別摻和?！?br>
“山賊**不眨眼的！”
唐果果一把揪住老頭的衣領(lǐng)。
“怕死就滾?！?br>
“我唐果果字典里?！?br>
“沒有怕這個字?！?br>
她松開手。
大步走進鏢局。
把所有人都叫過來。
“開會！”
“計劃有變。”
“外賣業(yè)務升級。”
“從今天起。”
“每份外賣加價十倍?！?br>
“不買拉倒?！?br>
“**活該?！?br>
夜幕降臨。
黑風山頂?shù)囊粋€隱蔽山洞里。
一群兇神惡煞的山賊正圍著幾口大箱子。
箱子里裝滿了白花花的銀子。
山賊頭子摸著銀子。
哈哈大笑。
有了這筆錢。
兄弟們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
一個嘍啰跑進來。
“老大?！?br>
“山下送飯的驢來了?！?br>
山賊頭子大手一揮。
“把飯拿進來！”
“老子餓了一天了！”
嘍啰面露難色。
“可是老大?！?br>
“那驢背上的牌子上寫著?！?br>
“今天的外賣?！?br>
“一份十兩銀子?！?br>
山賊頭子一拍桌子。
“什么！”
“搶錢啊！”
他拔出刀。
“走！”
“去把那頭驢宰了烤肉吃！”
一群山賊氣勢洶洶地沖出山洞。
山洞外。
LV正慢悠悠地嚼著干草。
背上的木箱里散發(fā)著**的香氣。
山賊頭子舉起刀。
剛要砍下去。
LV突然轉(zhuǎn)過身。
后腿猛地一蹬。
正中山賊頭子的胸口。
砰的一聲。
山賊頭子被踢飛出去。
重重地撞在巖壁上。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所有山賊都愣住了。
這驢。
會武功？
LV打了個響鼻。
鄙視地看了他們一眼。
繼續(xù)嚼干草。
木箱的縫隙里。
一張紙條飄落下來。
上面寫著。
概不賒賬。
違者后果自負。
唐果果坐在鏢局的屋頂上。
看著夜空中的點點繁星。
十萬兩銀子。
四海錢莊。
黑風山賊。
這個局越來越大了。
她喜歡這種感覺。
在刀尖上跳舞。
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間。
院子里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老頭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戴著斗笠的黑衣人。
黑衣人遞給老頭一個沉甸甸的包裹。
“告訴你們老板?！?br>
“明天的外賣?！?br>
“我全包了?！?br>
老頭打開包裹。
里面全是金條。
金光閃閃。
刺痛了老頭的眼睛。
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
“客官。”
“您是……”黑衣人抬起頭。
露出一張布滿刀疤的臉。
燕十三。
唐果果從屋頂上一躍而下。
穩(wěn)穩(wěn)地落在院子里。
燕十三。
第一單的客戶。
現(xiàn)在拿著金條來包場。
事情變得有意思了。
她走到燕十三面前。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包場可以?！?br>
“價格我定?！?br>
燕十三冷冷地看著她。
“錢不是問題?！?br>
“我要你們幫我找個人?！?br>
唐果果挑眉。
“找人？”
“我們是送外賣的?！?br>
“不是找人的?！?br>
燕十三拔出劍。
劍尖直指唐果果的咽喉。
“幫我找到他?！?br>
“這些金子全是你的?！?br>
“找不到?！?br>
“你們?nèi)盟馈！?br>
唐果果盯著近在咫尺的劍尖。
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伸出兩根手指。
捏住劍身。
慢慢移開。
“找誰?！?br>
燕十三收起劍。
從懷里掏出一幅畫像。
展開。
畫像上是一個穿著華麗錦袍的年輕人。
唐果果看清畫像上的人。
呼吸猛地一滯。
這人她認識。
而且熟得不能再熟了。
正是那個卷走唐家所有家產(chǎn)。
害得她變成負二代的罪魁禍首。
她的親哥哥。
唐元。
唐果果死死盯著畫像。
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燕十三看著她的反應。
“你認識他。”
唐果果抬起頭。
直視燕十三。
“認識?！?br>
“化成灰我都認識?！?br>
她把畫像拍在桌上。
“這單生意?！?br>
“我接了?！?br>
燕十三轉(zhuǎn)身就走。
“三天時間?！?br>
“見不到人?！?br>
“我來收尸。”
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唐果果站在原地。
夜風吹過。
帶來一絲涼意。
老頭湊過來。
“大小姐?！?br>
“這可是要命的買賣啊?！?br>
“大少爺他……”唐果果猛地轉(zhuǎn)頭。
“我沒有哥哥?！?br>
她一字一句地說。
“三天?！?br>
“我要把他揪出來?！?br>
“扒了他的皮?！?br>
“抽了他的筋。”
“讓他把吞下去的錢?！?br>
“連本帶利地吐出來?！?br>
唐果果抓起桌上的金條。
“去?！?br>
“把所有人叫起來。”
“今晚不睡了?！?br>
“準備干活?！?br>
整個龍門鏢局瞬間忙碌起來。
火把照亮了夜空。
唐果果站在院子中央。
看著忙碌的人群。
十萬兩銀子。
唐元的下落。
燕十三的威脅。
所有的線索交織在一起。
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wǎng)。
而她。
就是這張網(wǎng)的中心。
好戲。
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
大門突然被撞開。
一個渾身是血的嘍啰跌倒在地上。
手里死死抓著一個帶血的食盒。
他抬起頭。
看著唐果果。
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驢……驢被搶了……”唐果果猛地捏緊拳頭。
搶我的驢？
找死。
她拔出插在兵器架上的長槍。
槍尖直指黑風山的方向。
“走?！?br>
“去**?！?br>
前任富二代被迫騎驢送外賣------------------------------------------。
唐果果睜開眼。
發(fā)霉的承塵。
漏風的窗欞。
以及門板上那張大得夸張的白底黑字告示。
上面蓋著血紅的官府大印。
白銀十萬兩。
限期三日。
龍門鏢局查封。
這幾個字刺得她腦仁疼。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昨天她還是個揮金土的富二代。
今天就成了負二代。
這跨度連個緩沖都沒有。
推門而出。
院子里靜得能聽見風卷落葉的沙沙響。
曾經(jīng)能容納百人的演武場空空蕩蕩。
兵器架東倒西歪。
幾桿生銹的長槍斷成兩截。
紅漆剝落的錢箱大開著。
里面連個銅板都沒剩下。
臺階上蹲著三個人。
一個斷了左臂的老頭。
一個瞎了一只眼的中年人。
一個咳得撕心裂肺的瘦骨頭。
這就是龍門鏢局僅存的精銳。
斷臂老頭站起身。
從懷里摸出一本泛黃的賬簿。
遞了過來。
“大小姐?！?br>
“散伙吧。”
老頭嘆氣。
“賬上還欠著錢莊八萬兩?！?br>
“加上官府的罰金?！?br>
“唐家完了。”
唐果果接過賬簿。
隨便翻了兩頁。
密密麻麻的赤字。
數(shù)字大得讓人眼暈。
她把賬簿合上。
扔進那個空錢箱。
“散什么伙?！?br>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還沒死絕呢?！?br>
瞎眼漢子冷笑一聲。
“大小姐還指望什么？”
“靠我們?nèi)齻€殘廢去走鏢？”
“還是靠后院那頭驢？”
唐果果轉(zhuǎn)身往后院走。
后院的馬廄里。
一頭灰色的驢正在嚼干草。
毛色黯淡。
體型瘦小。
脾氣倒是挺大。
見人過來。
它打了個響鼻。
轉(zhuǎn)過身用**對著唐果果。
這驢叫LV。
唐家鼎盛時期買的。
當時賣家吹噓這是西域神駒的變種。
結(jié)果長大了發(fā)現(xiàn)就是頭倔驢。
唐果果繞到前面。
揪住驢耳朵。
LV甩了甩腦袋。
張嘴就要咬。
唐果果一巴掌拍在驢鼻子上。
“老實點。”
她環(huán)視四周。
除了一堆破銅爛鐵。
就剩下手里這張地契了。
老頭跟在后面。
“大小姐。”
“把地契賣了吧?！?br>
“好歹能換點盤纏?！?br>
“走得越遠越好。”
唐果果沒理他。
抬頭看向鎮(zhèn)外。
遠處的連綿山脈隱沒在霧氣里。
那是黑風山。
三教九流的匯聚地。
亡命之徒、江洋大盜。
都在那片山里藏著。
老頭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又嘆氣。
“山上的日子也不好過。”
“前天遇到個下山買干糧的刀客?！?br>
“抱怨說啃了半個月的冷饅頭?！?br>
“下個山要走兩個時辰?！?br>
“來回半天就沒了?！?br>
“這幫江湖人。”
“寧可餓著也不愿動彈?！?br>
唐果果腦子里閃過一道電光。
走鏢。
跑腿。
送飯。
這不就是天然的產(chǎn)業(yè)鏈嗎！
“你們?nèi)グ言鹤哟驋吒蓛??！?br>
唐果果把地契揣進懷里。
往外走。
“去哪？”
老頭在后面喊。
“搞錢?！?br>
唐果果頭也不回。
鎮(zhèn)上的四海錢莊。
掌柜正撥弄著算盤。
見唐果果進來。
連眼皮都沒抬。
“唐大小姐?！?br>
“如果是來寬限期限的?！?br>
“就免開尊口了?！?br>
唐果果把地契拍在柜臺上。
“不寬限?！?br>
“我來借錢?！?br>
掌柜停下?lián)芩惚P的手。
抬眼看她。
“借錢？”
“龍門鏢局的地契?！?br>
“抵押給你?！?br>
“借五十兩?！?br>
掌柜愣住了。
這地契雖然現(xiàn)在不值錢。
但好歹也是鎮(zhèn)上最大的一塊地。
隨便賣賣也值個幾千兩。
借五十兩？
唐大小姐莫不是受刺激瘋了？
唐果果敲了敲柜臺。
“最低額度?！?br>
“月息一分?！?br>
“三個月還清?！?br>
“不借我換一家。”
掌柜立刻收起地契。
生怕她反悔。
“借?！?br>
“馬上立字據(jù)?！?br>
五十兩銀子很快到手。
唐果果掂了掂錢袋。
轉(zhuǎn)身出了錢莊。
她沒瘋。
賣地契就徹底沒退路了。
借點小錢啟動。
地契還在自己名下。
這叫杠桿。
回到鏢局。
唐果果把五十兩銀子倒在桌上。
老頭三人看直了眼。
“去買米面糧油?！?br>
“買最新鮮的肉和菜?！?br>
“再找木匠打幾個帶蓋子的木箱?！?br>
“要保溫的那種?！?br>
唐果果開始分配任務。
瞎眼漢子忍不住開口。
“買這些干什么？”
“我們要改行開飯館？”
“不開飯館?！?br>
唐果果把銀子推過去。
“我們做餐飲派送?！?br>
“給黑風山上那幫人送飯。”
三人面面相覷。
老頭連連擺手。
“使不得?！?br>
“黑風山上全是不講理的莽漢?！?br>
“山路又險?！?br>
“處處是毒草和陷阱。”
“活人進去能剩半條命出來就不錯了。”
唐果果笑了笑。
“誰說讓人去送了?！?br>
她指了指后院。
“讓LV去?！?br>
半個時辰后。
后院。
唐果果牽著LV。
老頭在前面帶路。
出了鎮(zhèn)子。
來到黑風山腳下。
這里有一片被當?shù)厝朔Q為鬼見愁的亂石灘。
長滿了帶毒的荊棘。
還有隱蔽的地洞。
老頭停下腳步。
“大小姐?！?br>
“前面不能走了?！?br>
唐果果松開韁繩。
在LV**上踹了一腳。
“去?！?br>
LV不滿地打了個響鼻。
慢吞吞地往前走。
奇跡發(fā)生了。
這頭平時連平地都能平地摔的倔驢。
到了亂石灘上竟然走得很平穩(wěn)。
它能提前感知到危險。
左拐右繞。
完美避開了所有毒荊棘。
甚至在經(jīng)過一個看似平整的地面時。
突然跳了起來。
跨了過去。
那里正是一個偽裝極好的地洞。
老頭看傻了眼。
“這驢成精了？”
唐果果摸著下巴。
她早就覺得這驢不正常。
平時在后院。
LV總能準確找到藏在草堆里的最嫩的菜葉。
避開所有帶刺的雜草。
這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避險直覺。
簡直是為黑風山量身定制的送貨員。
木箱很快打好了。
唐果果讓人把木箱固定在LV的背上。
箱子里墊了厚厚的棉布。
用來保溫。
食材也買回來了。
瘦骨頭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廚子。
年輕時在京城大酒樓掌過勺。
后來傷了肺。
才流落到龍門鏢局。
很快。
廚房里飄出***的霸道香氣。
瞎眼漢子被香味勾得直咽口水。
唐果果找來一塊破木板。
用沾了墨汁的破布條。
在上面寫了四個大字。
武林外賣。
字體歪歪扭扭。
透著一股狂野的氣息。
她踩著凳子。
把木板掛在龍門鏢局那塊金字招牌的旁邊。
老頭看著那塊簡陋的木板。
“大小姐?！?br>
“咱們這生意?！?br>
“誰會來光顧??？”
“山上那些人連咱們是誰都不知道。”
唐果果跳下凳子。
拍了拍手。
“所以第一單。”
“必須打響名氣。”
她轉(zhuǎn)頭看向黑風山的方向。
“山上現(xiàn)在最有名的?！?br>
“是誰？”
老頭想了想。
“聽說血影劍客燕十三最近在山上閉關(guān)。”
“此人脾氣古怪。”
“**不眨眼?！?br>
“誰敢靠近他的閉關(guān)地。”
“格殺勿論?！?br>
唐果果打了個響指。
“就他了。”
瞎眼漢子嚇得一哆嗦。
“大小姐?！?br>
“那是去送飯還是去送命啊？”
“燕十三一劍就能把LV劈成兩半！”
唐果果冷哼一聲。
“肚子餓的時候。”
“劍客也得變成飯桶?！?br>
她走進廚房。
揭開鍋蓋。
濃郁的肉香瞬間填滿整個房間。
裝盒。
第一份武林外賣。
目標燕十三。
瘦骨頭顫抖著手把***裝進食盒。
放進LV背上的木箱里。
唐果果牽著LV。
走到鏢局門口。
外面不知什么時候起風了。
卷起漫天黃沙。
她拍了拍LV的脖子。
“去吧?！?br>
“能不能翻身。”
“就看這一單了?！?br>
LV甩了甩尾巴。
踏上了通往黑風山的路。
唐果果站在門口。
看著一人一驢的背影消失在風沙里。
老頭湊過來。
“大小姐。”
“萬一燕十三不給錢怎么辦？”
唐果果轉(zhuǎn)過頭。
盯著老頭。
“他敢吃霸王餐。”
“我就敢在下一頓的飯里加巴豆?！?br>
風沙越來越大。
黑風山半山腰。
一個黑衣劍客正盤腿坐在巨石上。
長劍橫在膝頭。
他已經(jīng)三天沒吃東西了。
閉關(guān)到了緊要關(guān)頭。
真氣在體內(nèi)亂竄。
胃里也火燒火燎。
餓。
極度的餓。
他拿劍的手微微發(fā)抖。
就在這時。
一陣奇怪的銅鈴聲從山下傳來。
叮當。
叮當。
伴隨著銅鈴的。
還有一股極其霸道的***香味。
劍客猛地睜開眼。
風沙中。
一頭灰色的驢正慢悠悠地朝他走來。
背上背著個奇怪的木箱。
箱子上插著一面小旗子。
上面寫著四個字。
武林外賣。
劍客抓緊劍柄。
殺氣四溢。
驢子卻沒受半點影響。
走到他面前。
停下。
打了個響鼻。
木箱的蓋子突然彈開。
熱氣騰騰的***直接懟到了劍客的鼻尖前。
劍客的肚子發(fā)出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
回到鏢局。
唐果果坐在空蕩蕩的院子里。
手里把玩著一枚生銹的銅錢。
算算時間。
LV應該已經(jīng)到了。
她一點都不擔心燕十三會殺驢。
人在極度饑餓的情況下。
面對一份熱騰騰的***。
智商會降到零。
瞎眼漢子在旁邊走來走去。
急得滿頭大汗。
“大小姐?！?br>
“這都一個時辰了?！?br>
“LV還沒回來?！?br>
“肯定是被燕十三烤了吃了。”
唐果果把銅錢拋到半空。
一把接住。
“閉嘴?！?br>
“它比你聰明?！?br>
話音剛落。
門外傳來叮當?shù)你~鈴聲。
三人齊刷刷看向大門。
LV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背上的木箱空了。
唐果果走過去。
打開木箱底部的暗格。
里面靜靜地躺著一錠十兩的銀元寶。
還有一張揉皺的紙條。
上面寫著兩個字。
加飯。
唐果果把銀元寶拋給老頭。
老頭手忙腳亂地接住。
咬了一口。
“真的！”
“是真的銀子！”
瞎眼漢子和瘦骨頭也圍了過來。
盯著那錠銀子直咽口水。
十兩銀子。
夠買幾百斤肉了。
唐果果把紙條拍在桌上。
“看見沒?！?br>
“這就是市場需求?！?br>
她轉(zhuǎn)頭看向瘦骨頭。
“開火?！?br>
“做飯?！?br>
瘦骨頭立刻挺直了腰板。
“是！”
“大小姐！”
廚房里重新忙碌起來。
切菜聲和下鍋的刺啦聲交織在一起。
唐果果靠在門框上。
看著這三個重新煥發(fā)活力的老頭。
心里冷笑。
破產(chǎn)算什么。
只要有需求。
一塊破木板也能撬動整個江湖。
她摸了摸懷里的地契。
五十兩的杠桿。
只是個開始。
等壟斷了黑風山的餐飲市場。
她要把四海錢莊都買下來。
第二天一早。
龍門鏢局的門口排起了長隊。
全都是鎮(zhèn)上的閑散人員。
老頭拿著個破鑼。
一邊敲一邊喊。
“招人！”
“招外賣員！”
“要求熟悉山路?！?br>
“跑得快?！?br>
“不怕死！”
瞎眼漢子負責登記。
瘦骨頭在廚房里忙得腳不沾地。
唐果果坐在太師椅上。
喝著劣質(zhì)茶水。
看著這熱鬧的場面。
第一步走通了。
接下來就是擴大規(guī)模。
她把目標投向后院的馬廄。
LV正在嚼著新鮮的胡蘿卜。
一頭驢肯定不夠。
得組建一支外賣車隊。
鎮(zhèn)上的騾馬市今天開市。
她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
“去買驢?！?br>
老頭趕緊放下破鑼。
“大小姐。”
“賬上只有十兩銀子了?！?br>
“買不了幾頭驢啊。”
唐果果瞥了他一眼。
“誰說我要用錢買了。”
她大步走出鏢局。
騾馬市里人聲鼎沸。
各種牲口的騷臭味混合在一起。
唐果果在一個賣驢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見有生意上門。
立刻堆起笑臉。
“姑娘?！?br>
“買驢？”
“我這的驢可是全鎮(zhèn)最好的。”
唐果果掃了一眼攤位上的十幾頭驢。
挑出最瘦弱、最沒精神的三頭。
“這三頭。”
“多少錢?！?br>
攤主愣了一下。
這三頭可是病驢。
活不了幾天的。
“姑娘你確定要買？”
唐果果敲了敲木欄桿。
“廢話少說?！?br>
“開價。”
攤主眼珠一轉(zhuǎn)。
“五兩銀子一頭?！?br>
“三頭十五兩?！?br>
唐果果冷笑一聲。
“五兩？”
“你這驢送去屠宰場都賣不到一兩?！?br>
“我出一兩銀子?！?br>
“三頭全要了。”
攤主勃然大怒。
“你搗亂是不是！”
“一兩銀子買三頭驢？”
“你做夢！”
唐果果不慌不忙地從懷里掏出一張紙。
“這是四海錢莊的借條?！?br>
“我剛借了五十兩?！?br>
“如果你不賣。”
“我就去隔壁攤位買?！?br>
“順便告訴整個騾馬市?！?br>
“你這攤位的驢有瘟疫?！?br>
攤主急了。
“你敢！”
唐果果挑眉。
“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
攤主咬牙切齒地盯著她。
過了半晌。
終于妥協(xié)。
“算你狠！”
“一兩銀子拿走！”
唐果果扔下一塊碎銀。
牽著三頭病驢離開了騾馬市。
回到鏢局。
老頭看著那三頭隨時可能倒下的病驢。
急得直拍大腿。
“大小姐。”
“你買這三頭病驢回來干什么？”
“這連路都走不穩(wěn)。”
“怎么送外賣?。 ?br>
唐果果把韁繩遞給老頭。
“去?！?br>
“把它們和LV關(guān)在一起。”
老頭雖然不解。
但還是照做了。
唐果果走到馬廄前。
看著里面四頭驢。
LV顯然對這三個新來的很不滿。
不停地用蹄子踢它們。
三頭病驢嚇得縮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
唐果果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
這是她昨天在藥鋪買的。
專治牲口各種疑難雜癥的偏方。
她把藥粉倒進水槽里。
攪拌均勻。
然后站在一旁觀察。
LV聞了聞水槽里的水。
嫌棄地轉(zhuǎn)過頭。
三頭病驢卻直接湊過去大口喝了起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奇跡再次發(fā)生。
三頭原本奄奄一息的病驢。
突然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
甚至開始在馬廄里溜達。
老頭看得目瞪口呆。
“大小姐?！?br>
“這是什么神藥？”
唐果果把空瓷瓶扔進垃圾堆。
“這不是藥?！?br>
“是***?！?br>
她轉(zhuǎn)頭看向老頭。
“去?！?br>
“給它們裝上木箱。”
“今天開始?！?br>
“黑風山的業(yè)務全面鋪開?！?br>
中午時分。
四頭驢背著滿滿當當?shù)哪鞠洹?br>
浩浩蕩蕩地出了鎮(zhèn)子。
唐果果站在高處。
看著這支簡陋的外賣車隊。
心里盤算著下****。
燕十三的加飯訂單只是個引子。
黑風山上那些隱藏的土豪。
才是她真正的目標。
就在這時。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地跑進鎮(zhèn)子。
一頭栽倒在龍門鏢局的門口。
老頭嚇了一跳。
趕緊跑過去查看。
“大小姐！”
“這人是四海錢莊的伙計！”
唐果果走過去。
蹲下身。
伙計艱難地睜開眼。
死死抓住唐果果的衣角。
“黑風山……山賊……搶了錢莊的運鈔車……”唐果果猛地站起身。
“運鈔車？”
“多少錢？”
伙計咽下最后一口氣。
“十萬兩……”十萬兩。
正好是唐家欠官府的數(shù)目。
唐果果的呼吸急促起來。
這筆錢。
她必須拿到。
不管是用什么手段。
她轉(zhuǎn)頭看向黑風山的方向。
山賊搶了錢。
肯定會藏在山上。
而山上所有的食物來源。
現(xiàn)在都掌握在她手里。
她冷笑一聲。
斷了他們的糧。
看他們能撐幾天。
老頭在旁邊急得團團轉(zhuǎn)。
“大小姐。”
“這事咱們千萬別摻和?！?br>
“山賊**不眨眼的！”
唐果果一把揪住老頭的衣領(lǐng)。
“怕死就滾?！?br>
“我唐果果字典里?！?br>
“沒有怕這個字?！?br>
她松開手。
大步走進鏢局。
把所有人都叫過來。
“開會！”
“計劃有變。”
“外賣業(yè)務升級。”
“從今天起。”
“每份外賣加價十倍?！?br>
“不買拉倒?！?br>
“**活該?！?br>
夜幕降臨。
黑風山頂?shù)囊粋€隱蔽山洞里。
一群兇神惡煞的山賊正圍著幾口大箱子。
箱子里裝滿了白花花的銀子。
山賊頭子摸著銀子。
哈哈大笑。
有了這筆錢。
兄弟們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
一個嘍啰跑進來。
“老大?！?br>
“山下送飯的驢來了?！?br>
山賊頭子大手一揮。
“把飯拿進來！”
“老子餓了一天了！”
嘍啰面露難色。
“可是老大?！?br>
“那驢背上的牌子上寫著?！?br>
“今天的外賣?！?br>
“一份十兩銀子?！?br>
山賊頭子一拍桌子。
“什么！”
“搶錢啊！”
他拔出刀。
“走！”
“去把那頭驢宰了烤肉吃！”
一群山賊氣勢洶洶地沖出山洞。
山洞外。
LV正慢悠悠地嚼著干草。
背上的木箱里散發(fā)著**的香氣。
山賊頭子舉起刀。
剛要砍下去。
LV突然轉(zhuǎn)過身。
后腿猛地一蹬。
正中山賊頭子的胸口。
砰的一聲。
山賊頭子被踢飛出去。
重重地撞在巖壁上。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所有山賊都愣住了。
這驢。
會武功？
LV打了個響鼻。
鄙視地看了他們一眼。
繼續(xù)嚼干草。
木箱的縫隙里。
一張紙條飄落下來。
上面寫著。
概不賒賬。
違者后果自負。
唐果果坐在鏢局的屋頂上。
看著夜空中的點點繁星。
十萬兩銀子。
四海錢莊。
黑風山賊。
這個局越來越大了。
她喜歡這種感覺。
在刀尖上跳舞。
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間。
院子里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老頭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戴著斗笠的黑衣人。
黑衣人遞給老頭一個沉甸甸的包裹。
“告訴你們老板?！?br>
“明天的外賣?！?br>
“我全包了?！?br>
老頭打開包裹。
里面全是金條。
金光閃閃。
刺痛了老頭的眼睛。
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
“客官。”
“您是……”黑衣人抬起頭。
露出一張布滿刀疤的臉。
燕十三。
唐果果從屋頂上一躍而下。
穩(wěn)穩(wěn)地落在院子里。
燕十三。
第一單的客戶。
現(xiàn)在拿著金條來包場。
事情變得有意思了。
她走到燕十三面前。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包場可以?！?br>
“價格我定?！?br>
燕十三冷冷地看著她。
“錢不是問題?！?br>
“我要你們幫我找個人?！?br>
唐果果挑眉。
“找人？”
“我們是送外賣的?！?br>
“不是找人的?！?br>
燕十三拔出劍。
劍尖直指唐果果的咽喉。
“幫我找到他?！?br>
“這些金子全是你的?！?br>
“找不到?！?br>
“你們?nèi)盟馈！?br>
唐果果盯著近在咫尺的劍尖。
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伸出兩根手指。
捏住劍身。
慢慢移開。
“找誰?！?br>
燕十三收起劍。
從懷里掏出一幅畫像。
展開。
畫像上是一個穿著華麗錦袍的年輕人。
唐果果看清畫像上的人。
呼吸猛地一滯。
這人她認識。
而且熟得不能再熟了。
正是那個卷走唐家所有家產(chǎn)。
害得她變成負二代的罪魁禍首。
她的親哥哥。
唐元。
唐果果死死盯著畫像。
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燕十三看著她的反應。
“你認識他。”
唐果果抬起頭。
直視燕十三。
“認識?！?br>
“化成灰我都認識?！?br>
她把畫像拍在桌上。
“這單生意?！?br>
“我接了?！?br>
燕十三轉(zhuǎn)身就走。
“三天時間?！?br>
“見不到人?！?br>
“我來收尸。”
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唐果果站在原地。
夜風吹過。
帶來一絲涼意。
老頭湊過來。
“大小姐?！?br>
“這可是要命的買賣啊?！?br>
“大少爺他……”唐果果猛地轉(zhuǎn)頭。
“我沒有哥哥?！?br>
她一字一句地說。
“三天?！?br>
“我要把他揪出來?！?br>
“扒了他的皮?！?br>
“抽了他的筋。”
“讓他把吞下去的錢?！?br>
“連本帶利地吐出來?！?br>
唐果果抓起桌上的金條。
“去?！?br>
“把所有人叫起來。”
“今晚不睡了?！?br>
“準備干活?！?br>
整個龍門鏢局瞬間忙碌起來。
火把照亮了夜空。
唐果果站在院子中央。
看著忙碌的人群。
十萬兩銀子。
唐元的下落。
燕十三的威脅。
所有的線索交織在一起。
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wǎng)。
而她。
就是這張網(wǎng)的中心。
好戲。
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
大門突然被撞開。
一個渾身是血的嘍啰跌倒在地上。
手里死死抓著一個帶血的食盒。
他抬起頭。
看著唐果果。
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驢……驢被搶了……”唐果果猛地捏緊拳頭。
搶我的驢？
找死。
她拔出插在兵器架上的長槍。
槍尖直指黑風山的方向。
“走?！?br>
“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