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7天的女嬰沖出來。女嬰的脖子上掛著一串虎斑奇楠手串。
那是陸鳴山送給他剛出生的兒子陸景深的滿月禮。
沈國濤站在庫房門口，看著陸鳴山的身體被火吞沒。他沒有動。
不是不能動。是不想動。
***趕到的時候，整個庫房已經(jīng)燒塌了。陸鳴山的**被抬出來的時候，身上的皮膚全部燒焦，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脫落——那是他試圖從房梁下爬出來的痕跡。
陸景深那年7歲。
他被人從學(xué)校接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只有一具蓋著白布的**，和跪在**旁邊痛哭流涕的沈國濤。
「小深，**爸是為了救沈家的沉香龍牌犧牲的。他是沈家的恩人。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干兒子。」
沈國濤的話說得情真意切。眼里的眼淚是真的，手抖的幅度也剛剛好。但7歲的陸景深看見了一件事。
他看見沈國濤的手腕上，戴著一串嶄新的虎斑奇楠手串。
那是一串跟火災(zāi)現(xiàn)場撿回來的那串一模一樣的珠子。
27年后，陸景深拄著手杖坐在紫檀木的太師椅里，把金屬酒壺擰上蓋子，看著沈硯清。
「我查了22年?！顾f，「那場火不是意外。是有人澆了汽油。汽油桶是從沈家后院的**里拿出來的?！?br>沈硯清沒有說話。
「你爹當年欠了4筆爛賬，總計2000多萬。那些沉香木全部投了保險。保額是5000萬。」陸景深的聲音很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guān)系的事，「火災(zāi)之后，保險公司賠了5000萬。你爹還清了所有債務(wù)，還凈賺了1000多萬?！?br>「我父親陸鳴山的命，在你爹眼里，值1000萬?！?br>地下室里只有恒溫系統(tǒng)運轉(zhuǎn)的嗡嗡聲。
沈硯清站了很久。然后她蹲下身，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瓶，瓶子里裝著半瓶淡**的液體。
「陸景深?！顾f，「你幫我拿回鋪子。我?guī)湍悴榍宄菆龌鸬恼嫦??！?br>她舉起手里的瓶子。
「這是22年前在火災(zāi)現(xiàn)場找到的半桶汽油殘渣。接生婆孫阿婆臨死前交給我的?！?br>「現(xiàn)在，先讓我鑒定完這300塊木頭?！?br>沈硯清花了4個小時鑒定完300件沉香木。
她沒有用任何儀器。一盆清水，一盞酒精燈，一盒針灸用的銀針，一把白紙扇。鑒定到第137塊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這件是假的?！顾f。
陸景深走過去。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沉香木，表面油黑發(fā)亮，紋路清晰，看起來品相很好。
「你確定？」
沈硯清沒有回答。她把那塊木頭放進清水盆里，木頭浮在水面上，晃了兩下。
「真沉香密度大，入水即沉。這個浮上來了。」
她又拿起酒精燈，用鑷子夾著木頭湊到火苗上。木頭表面開始冒出白煙，她用白紙扇扇了扇煙氣，湊近鼻尖聞了一下。
「有松節(jié)油的味道。這是用松木浸泡化學(xué)沉香油做出來的假貨。」她放下鑷子，「做得很好。幾乎以假亂真。但松木的導(dǎo)管紋理跟沉香不一樣。」
陸景深看著她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動作，眼神越來越亮。
「這塊假沉香，是從誰手里收的？」沈硯清問。
「陳定山?！龟懢吧钫f，「我的師兄。當年我父親的徒弟?！?br>沈硯清記得這個名字。趙明珠在斗香大會上的幫手。
「他在哪？」
「不知道?！龟懢吧钪糁终日酒饋?，走到那塊假沉香旁邊，拿起來翻了個面。木頭的底部刻著一行小字——
「丙子年臘月。贈師弟景深。」
他的手忽然收緊了。
「陳定山26年前就被我父親逐出師門了?！顾吐曊f，「因為他用化學(xué)沉香油造假，害死了3個人。」
「哪3個人？」
陸景深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種沈硯清從未見過的神色。
「買他假香的人。我家當年的3個大客戶。其中一個姓趙。」
04 ***誰是親生
南城市第一人民醫(yī)院，腫瘤科VIP病房。
沈國濤靠在病床上，床頭柜上擺著一臺心電監(jiān)護儀，屏幕上跳動的綠色波形在他青灰色的臉上映出微弱的光。
肝癌晚期。醫(yī)生說他最多還有半年。
他手里拿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滿臉褶子，眼睛還沒睜開。嬰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