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實習生笑得那么純真，說5萬就能辦得風風光光。
我把供應商名單交出去了。
包括我特意標注"價格低到詭異"的那幾家。
三個月后，她跪在董事會門口哭，我坐在主位上，看著她。
因為我，才是那幾家供應商背后真正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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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那天下午兩點十七分，老板把一沓文件摔在我桌上。
不是輕放，是摔。
紙張散開，有幾張飄到地上，我低頭看了一眼，沒動。
"陳鳴，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個年會預算是怎么做的？"
林總站在我工位旁邊，聲音不大，卻帶著那種讓整層樓都安靜下來的力道。
我抬頭。
他手里捏著那份預算表，紙邊都皺了，顯然已經(jīng)握了很久。
"8萬。"他把數(shù)字念出來，像在咬一塊石頭，"就一個年會，你跟我申請8萬？"
我說："林總，這是參照去年標準做的，場地、餐飲、演出、伴手禮，分項都列清楚了——"
"去年是誰負責的？"
我沒答。
因為去年也是我。
"你以為公司的錢是大風刮來的？"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聲音這次響了，前排幾個同事的背都僵了一下，沒人敢回頭，"我看你是覺得自己坐穩(wěn)了，開始往兜里揣是不是？"
我喉嚨里有口氣，壓下去了。
"林總，我沒有——"
"夠了。"
他轉(zhuǎn)身，朝旁邊喊了一聲："小蘇。"
那個實習生從工位旁站起來。
蘇染，入職不到兩個月，長得干凈，劉海齊眉，說話的時候總是微微低著頭，給人一種"我什么都不懂請多關照"的感覺。
"小蘇，你之前說年會預算你有想法，說來聽聽。"
蘇染走過來，站到林總身邊，手里捧著一個平板，屏幕已經(jīng)提前打開了。
她早就準備好了。
我盯著那塊亮著的屏幕，心跳漏了半拍。
"我做了個簡單的方案，"她聲音輕，但咬字清楚，"場地可以換成郊區(qū)的會議莊園，比市區(qū)便宜40%；餐飲用自助形式，去掉擺臺費；演出節(jié)目改成員工自己表演，省掉外請費用……"
她把平板遞給林總。
"這樣下來，總預算控制在5萬以內(nèi)，我估算過，效果不會比8萬差。"
林總接過去，瞇著眼看了一會兒。
然后他笑了。
那種笑讓我胃里翻了一下——他已經(jīng)好幾個月沒對我笑過了。
"行。"他把平板還給蘇染，"這個項目交給你，小蘇，你來主導。"
他再看我的時候，眼神變了。
"陳鳴，去跟她交接。所有供應商資料，今天下班前給她。"
我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腳底下像澆了鉛，動作慢了那么一兩秒。
林總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腳步聲踩在地板上，很穩(wěn)，很篤定，像每一步都在確認他的決定沒有錯。
我把散落的文件從桌上撿起來，重新摞整齊，放到抽屜角落里。
然后打開電腦，把供應商文件夾找出來。
文件夾里有三十二家供應商的****、報價單和合作記錄。
我一條一條看過去。
有幾家，我在備注欄里打了星號，寫了幾個字：價格低到詭異，品質(zhì)存疑，慎用。
我把鼠標停在那幾條備注上，想了大概三秒鐘。
然后，我把那幾個字刪掉了。
刪得很干凈，一個字沒留。
蘇染下午三點過來找我交接，頭發(fā)用**別在耳后，手里拿了個本子準備記錄，一副認真學習的樣子。
我把文件夾發(fā)給她，附上了一張說明表。
"場地要提前定，"我說，聲音很平，"旺季的場地一般提前兩到三個月就會被訂光。"
她接收文件，頭也沒抬："這個我知道，輪得到你教我做事？"
嘴角帶著弧度，眼睛盯著屏幕，那種"我在敷衍你但我不在乎你知不知道"的神情。
我閉嘴了。
她看都不看我，打開手機，當著我的面，把我的微信**。
刪完，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周圍幾個同事正好看見，有人低聲說了句"**00后是真不一樣"，另一個人跟著笑。
我回到自己工位，椅背靠上去，后背的弦松了一點點。
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燈，燈有點舊，邊緣發(fā)黃。
我在這家公司做了六年。
六年前我剛來的時候，這盞燈就已經(jīng)發(fā)黃了。
我的手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