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五年，我嫌她頭發(fā)油、身材走形、笑起來帶油煙味。
貨車碾過來那秒，我六根肋骨斷了，換她和孩子活著。
死后重生。
我在她枕頭底下翻出一本賬本，每一頁都是血。
這一次，誰再碰她，我拆誰的骨頭。
正文
一
蘇念又在炒菜。
油煙從廚房門縫里鉆出來，裹著蔥姜蒜的味道，黏在客廳的每一寸空氣里。
我坐在沙發(fā)上刷手機，余光瞥見她的背影。寬松的灰色家居服，袖口卷到肘彎，露出一截手腕，骨節(jié)粗了一圈。頭發(fā)隨便攏了個馬尾，發(fā)絲油膩膩地貼在后腦勺上。
糖糖在地上搭積木，安安窩在圍欄里啃手指，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林錚，吃飯了。"
她端著盤子出來，額頭上一層細汗，笑了一下。
那個笑讓我胃里翻了個個兒。不是惡心，是一種說不清的煩躁。她笑起來的時候，法令紋很深，眼角有細紋，嘴唇干裂，帶著一股子油煙氣。
我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見她的時候。
白裙子，長頭發(fā)，站在公司樓下等人。陽光打在她側(cè)臉上，她低頭看手機，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我在三樓窗戶邊站了十分鐘，腿都麻了。
那個女人和眼前這個，是同一個人。
我放下手機，走到餐桌前坐下。
糖糖跑過來爬上椅子："爸爸，媽媽今天做了***！"
"嗯。"
蘇念把安安從圍欄里抱出來，一只手托著孩子，一只手給我盛飯。米粒濺在桌面上，她也沒注意。
我夾了一塊***，嚼了兩口。
"咸了。"
蘇念愣了一下："是嗎？我嘗著還行......"
"說咸了就是咸了。"
她沒再說話，低下頭吃自己的飯。安安在她懷里扭來扭去，她得騰出一只手扶著孩子，另一只手扒拉碗里的飯，吃得很快，幾乎不怎么嚼。
我看著她這個樣子，筷子往桌上一擱。
"我出去一趟。"
蘇念抬頭看我，嘴里還**飯："這么晚了......"
我沒回答，拿了外套出門。
外面的空氣干凈多了。沒有油煙味，沒有孩子的哭聲，沒有她那張讓人煩躁的臉。
我沿著小區(qū)的路走了一圈，點了根煙。
手機震了。微信消息。
白露："錚哥，明天周末，部門聚餐你來嗎？"
我打了兩個字："來的。"
白露秒回了一個笑臉。
我把煙掐滅，往回走。
路過單元門的時候，看見蘇念趴在窗戶上往外看。四樓，燈光打在她臉上，看不清表情。
我進了門，她已經(jīng)從窗戶邊退開了。
廚房收拾干凈了，孩子們都睡了。蘇念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手里捧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幾點了還不睡？"
"等你回來鎖門。"
我"嘖"了一聲，換了拖鞋進臥室。
躺在床上，閉著眼，腦子里亂七八糟的。
我愛她嗎？
五年前答案是肯定的?，F(xiàn)在，我不確定了。
我只知道，每天推開家門聞到的那股油煙味，每天看到她蓬頭垢面的樣子，每天聽著孩子的哭鬧，我的耐心在一點一點被磨沒。
我們說好只生一個。
把糖糖寵成小公主，三個人過小日子。
可二胎來了。
一切就變了。
第二天是周末。
我難得沒有加班，帶糖糖去了小區(qū)對面的公園。蘇念在家?guī)О舶?，說中午包餃子。
公園里人不多。糖糖在滑梯上爬上爬下，我坐在長椅上刷手機。
"爸爸你看我！"
"嗯，看到了。"
我沒抬頭。
"爸爸你根本沒看！"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沖她揮了揮手。
糖糖撅著嘴滑了下來，跑到我面前："爸爸，媽媽昨天晚上又哭了。"
我手指頓?。?什么？"
"媽媽以為我睡著了，她在被子里哭，我聽到了。"糖糖掰著手指，"她哭了好久好久。"
我沉默了幾秒："你聽錯了。"
"沒有聽錯！"糖糖很認真地看著我，"爸爸，你是不是不喜歡媽媽了？"
"別瞎說，走了，回家。"
我牽著糖糖往回走。
路過小區(qū)門口的超市，看到蘇念從里面出來，一手拎著兩袋菜，一手推著嬰兒車。安安在車里睡著了，她彎著腰推車，肩膀塌著，整個人弓成一個蝦米的形狀。
她沒看見我。
低著頭，一步一步往回走。
運動鞋磨掉了后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