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妖。她身上有沉水香，有血腥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屬于她的氣息。這股氣息撞進謝長淵的呼吸里，像一根針，扎在他最隱秘的某根神經上。
“你是嫌命太長？”他開口，聲音不高，像山間冷泉流過石面。
“命長命短，那得看怎么活?！鄙蝼焱犷^看他，眼神大膽而輕佻，“比如被謝大人這樣的人多看兩眼，短壽三年我也認了。”
謝長淵沒有說話。他沉默了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遞給她。
沈黛低頭一看，帕子上不知何時蹭了一滴血，已經半干了。她接過來隨意擦了擦，又把帕子塞回他袖中，整個過程自然得好像在拿自己家的東西。
“謝大人專門來找我，不會就是為了遞帕子吧？”沈黛推開臥房的門，回頭看他一眼，笑得不懷好意，“要不進來坐坐？我新得了一壺好酒，一個人喝沒意思?！?br>謝長淵站在原地沒動。
沈黛也不在意，自己進了屋，門也沒關，像是篤定他會跟進來似的。果然，片刻之后，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
謝長淵站在門檻外，沒有進來。他的目光掃過屋內——屏風上搭著一條男人用的腰帶，桌上擺著兩只酒杯，枕邊還扔著一把鑲玉的**。處處是混亂，處處是她的荒唐。
“平陽侯夫人已經進宮告了御狀?！彼?，“參沈家教養(yǎng)無方，縱女行兇。”
沈黛倒酒的手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xù)倒：“參就參唄，沈家那幾位聽到有人參我，說不定還高興呢。”
“圣上已經準了徹查?！?br>“哦?！?br>“三司會審?！?br>“哦?！?br>“你可能會死?！?br>沈黛終于轉過來看他，燭光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里面沒有一絲畏懼。
“所以呢？謝大人是來給我通風報信的？”她端著酒杯走過去，在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那我該怎么謝你？以身相許？”
她說話的時候，呼吸帶著酒氣和甜膩的脂粉香，幾乎要撲到他臉上。謝長淵眉心跳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收斂些?！彼f，聲音比方才冷了幾分。
“我不?！鄙蝼旌攘艘豢诰疲蛄颂蜃齑?，“我就是這么個人，愛怎么活怎么活。誰看不慣，要么躲遠點，要么弄死我。我死了算我活該，誰讓我打不過人家?！?br>她說得隨意，好像“死”這個字跟吃飯睡覺一樣稀松平常。
謝長淵的眼神終于變了。
那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的東西被猛然喚醒。他看著她——看她這副不知死活的瘋樣子，看她眼里目中無人的明艷，看她倒映著燭火的雙眸里，那個曾經在懸崖邊回頭對他笑了一下的影子。
他記得。
前世，她站在懸崖邊，也是這樣回頭對他笑了一下。然后跳下去，沒有半點猶豫。
他找了她很久。久到他已經忘了時間，久到他以為這輩子再也找不到她了。
直到他隔著滿街燈火看見她，吊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脖子上，笑得沒心沒肺。那一刻謝長淵站在街角，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滾燙沸騰。
找到了。
他的小姑娘，他的劫數(shù)，他前世沒來得及握緊的手腕。
“沈黛?！彼兴拿郑曇艉茌p。
“嗯？”
謝長淵抬起手，指腹擦過她唇角，沾下一點酒漬。這個動作太過親密，與他平日里的清冷克制判若兩人。沈黛愣了一瞬，隨即瞇起眼睛，像只被順了毛的狐貍。
“謝大人，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摸一個姑**臉，是什么意思？”
謝長淵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自己指腹上那抹濕痕，然后緩緩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
那一眼，讓沈黛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因為她在那雙一向清冷寡淡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種不該出現(xiàn)的、濃烈到近乎灼人的東西。
——那是占有欲。
**的、不加掩飾的、壓抑了兩世終于破籠而出的占有欲。
像一匹餓極了的狼，終于盯住了它找了很久很久的獵物。
“謝……謝長淵？”沈黛難得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謝長淵沒有回答。他忽然伸手，拿過她手中的酒杯，將里面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