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文玥，來自北方一個普通的農村家庭。我是家里的老大，本該有妹妹，有弟弟，可我們家從來都不是五口之家，自始至終，戶口本上只有爸媽、我和弟弟四個人。那個未曾謀面的妹妹，在出生沒多久，就被爸媽送給了城里一戶條件優(yōu)渥的人家。小時候我不懂計劃生育的嚴苛，也不懂爸媽非要生兒子的執(zhí)念，只隱約聽大人提起，妹妹比我小兩歲，送走她，不過是為了給弟弟騰出生存的名額。我從未見過她，也從未參與過送走她的決定，可這份因重男輕女埋下的隱痛，卻伴隨了我整個成長歲月。
記憶里的童年，是有過一段快樂時光的。那時候還沒有弟弟，我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街坊鄰里都說，我小時候生得白凈好看，眼睛大的像葡萄，機靈又討喜，小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走到哪里都被人搶著抱、搶著逗。可這份寵愛，在弟弟出生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不知從何時起，身邊的聲音變了。親戚鄰居們總愛對著我嘆氣，說小時候那么水靈的丫頭，怎么越長大越丑，皮膚曬得黝黑，身材也胖乎乎的，站在白白凈凈、被全家人捧在手心的弟弟身邊，越發(fā)顯得不起眼。我漸漸學會了沉默，學會了縮在角落，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心里，不再奢求那份原本屬于我的偏愛。
我上二年級的時候，有節(jié)數學課，我鼓足勇氣舉手回答問題，思路清晰、答案準確，老師笑著獎勵了我?guī)最w水果糖。糖紙在陽光下閃著亮晶晶的光，甜絲絲的香氣透過紙縫鉆出來，我攥在手里，一顆都舍不得吃，滿心歡喜地想著，要把這份難得的獎勵，親手送給媽媽。放學路上，我腳步輕快，攥著糖的手心微微出汗，腦海里一遍遍幻想著媽媽接過糖時溫柔的笑容?？蓜偼崎_家門，我就迫不及待地喊出聲：“媽！媽！媽媽給你糖！”預想中的溫柔沒有降臨，換來的是媽媽滿臉的不耐煩和厲聲呵斥：“喊什么喊！沒看見弟弟在睡覺嗎？聲音小點！以后回家別咋咋呼呼的，大驚小怪的，吵把你弟弟吵醒了？”我瞬間僵在原地，手里的糖被攥得發(fā)軟，甜甜的香氣被手心的汗水浸得變了味。我看著媽媽緊皺的眉頭，看著她眼里對我的嫌棄，只覺得喉嚨發(fā)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愣了好幾秒，我才拖著沉重的腳步，輕手輕腳地走進里屋，拿出作業(yè)本和鉛筆。那一次寫作業(yè)，我格外認真，一筆一劃都寫得小心翼翼，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發(fā)出一點聲音，再次惹來媽**責罵，吵醒那個在房間里安睡的弟弟。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夕陽的余暉透過破舊的窗欞，灑在斑駁的桌面上，我**發(fā)酸的眼睛，終于寫完了當天的作業(yè)。
我慢慢走出房間，剛走到堂屋，就看到堂屋的方桌上，擺著一個大大的奶油蛋糕，淡**的奶油細膩綿密，邊緣擠著一圈好看的花紋，中間用紅色的果醬，歪歪扭扭地寫著“生日快樂”四個大字。那是我長到八歲，第一次見到這么精致的蛋糕，香甜的氣息撲面而來，我忍不住抿緊嘴唇，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輕輕聞了聞，那股甜香，是我從未嘗過的美好。這時爸爸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站在蛋糕旁的我，語氣很開心地開口到：“這是給你弟弟買的，今天你弟弟滿月?！蔽姨痤^，眼里還帶著對蛋糕的向往，忍不住問出了藏在心里的話：“爸爸，那你們從來都沒有給我買過蛋糕啊?！卑职帜樕蠜]有絲毫波瀾，甚至覺得我有些不懂事：“你是姐姐，比弟弟大這么多，就該讓著弟弟，要懂事。再說了，你弟弟這么小，又不會吃，最后還不都進了你的肚子，有什么好計較的。”
那一刻，我攥在口袋里的那幾顆老師獎勵的糖，忽然變得又硬又硌，硌得我手心生疼。蛋糕原本甜膩的香味，也瞬間變得發(fā)苦，嗆得我鼻子發(fā)酸。我低下頭，看著自己洗得發(fā)白、邊緣已經磨出毛邊的袖口，再看看床上睡得香甜、皮膚白皙的弟弟，聽著身邊親戚們此起彼伏的夸贊。我哭了，哭的很大聲，覺得自己委屈，“你不要找事情，親戚朋友們等會兒都來了，哭哭蹄蹄的眼淚就多的很”爸爸帶著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