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絲不茍的背頭，皮鞋擦得锃亮。但臉色慘白，白得像是紙，沒有一絲血色和表情，像是一具精致的人偶。
一個小女孩坐在最后一排的另一側(cè)，六七歲的樣子，扎著兩個羊角辮，系著紅色的頭繩，手里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布娃娃的眼睛是兩個黑紐扣，其中一顆快要掉了，隨著車身晃動而搖擺不定。小女孩正歪著腦袋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笑。
李然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明明一直坐在最后一排，那個小女孩什么時候上的車？三個人又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上車的時候他明明檢查過，整輛公交車除了他，連只**都沒有。
"師……師傅，這車停一下！"他的聲音在發(fā)抖，腿也在發(fā)軟。
司機依舊沒有回答。
車廂里的廣播突然"滋啦"響了一聲，像是老舊電視機的雪花屏聲音，然后響起一個空洞的女聲，那聲音沒有感情，沒有起伏，像是機器人，又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水底傳上來的回音：
"下一站，陰泉路。請要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
陰泉路？李然在這個城市生活了三十年，從來沒聽過這條路。
"我要下車！"他沖向車門，用力拍打，"開門！開門！"
車門紋絲不動。
他回頭看那三個人——老**依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不知是在笑還是在哭。中年男人嘴角掛著的那絲笑意似乎更深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小女孩用布娃娃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那眼睛太黑了，黑得不像人類的瞳孔，更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李然的手心全是汗。
就在這時，車廂里的燈閃了幾下，然后滅了。
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黑暗中，他聽見小女孩的聲音響起，清脆得像銀鈴，在詭異的車廂里格外刺耳，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寒意：
"叔叔，你為什么不回家？"
三
燈重新亮起時，李然已經(jīng)不在過道里了。
他坐在座位上。就在他剛才坐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景色依舊是一片漆黑，但車速似乎快了一些，能聽到風聲從車窗縫隙里鉆進來，發(fā)出嗚嗚的哭腔般的聲音。
他明明記得自己剛才在過道里站著拍打車門，怎么會回到座位上的？
而前排那個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來，正直勾勾地盯著他。那張慘白的臉距離他不到兩米，近得能看清每一根毛細血管。
"你……"李然剛想開口尖叫，公交車突然一個急剎。
"嘎——"的聲音刺耳無比，車輪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車廂劇烈晃動，李然整個人向前撲去，額頭重重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眼前金星直冒。他穩(wěn)住身形，抬頭向前看——
車窗外，一只巨大的黑影正貼在玻璃上。
那東西沒有固定的形狀，像是一團凝固的黑色霧氣，又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某種怪物。它中間隱約浮現(xiàn)出一張扭曲的人臉，那人臉在笑，七竅流著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