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的廢妃瘋了，天天對著墻說話，嘴里念叨已故的孝敏皇后?！?br>孫嬤嬤愣住了。孝敏皇后。那是沈昭寧母妃的謚號。她死后追封的，也是大周后宮三十年來唯一一個既不受寵又養(yǎng)大皇女的皇后。
“娘娘這是要——”
“我要讓某些人坐不住。”沈昭寧說，“他們坐不住了，才會犯錯?！?br>彈幕在這時候飄過一行字：“叮！宿主成功解鎖‘心理戰(zhàn)’技能，孝心值+10。當前孝心值：10?！?br>沈昭寧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浮起一絲笑意。
4 金色彈幕
婚宴當天，東宮。
大紅燈籠從宮門一路掛到正殿，紅綢鋪了滿地，鞭炮響了一整個上午。太子納側(cè)妃，不是正妃，但林雪瑤是內(nèi)閣首輔林鶴亭的嫡孫女，排場比正妃進門時還要風光。
沈昭寧站在東宮側(cè)門外的一棵梧桐樹下，穿著那件水藍色的舊衣裳，外面罩了一件灰撲撲的斗篷，看著各府女眷流水般涌進東宮大門。沒有人注意到她。她只是一個瘦弱的、不起眼的、低著頭的小宮女——至少在旁人眼里是這樣。
彈幕在視野上方飄個不停。
“當前場景：東宮婚宴。場內(nèi)有三位可獲取孝心值的長輩：孝敏皇后之母（宿主外祖母）、太子生母德妃周氏、當今圣上（今晚將微服到場）?！?br>“系統(tǒng)提示：宿主可對以上三位長輩中的任意一位完成孝心值行為，觸發(fā)不同劇情分支。”
“紅色警告：顧長淵為當今陛下之子，太子正統(tǒng)，與宿主**身份形成對應(yīng)長輩關(guān)系。但請注意——太子殿下對宿主好感度為負值，不建議直接接觸。”
沈昭寧繞過東宮正門，從采買的角門混進了東宮后廚所在的偏院。她在這里住過一年，對東宮每一條小路都了如指掌。正殿的喧鬧聲遠遠傳來，絲竹聲和道賀聲混在一起，她甚至能辨認出林雪瑤的笑聲——那種尖細而夸張的笑，她聽了太多年了。
偏院冷清得很。她沿著長廊走，忽然聽到身后傳來對話。
“聽說了嗎？冷宮那位，廢妃沈氏，瘋了?！?br>“瘋了？怎么瘋的？”
“誰知道呢，大半夜的對著墻喊母后，誰勸都不理。今兒早上送菜的小趙說，那院子里傳來鬼一樣的哭聲。有人說，是孝敏皇后的魂找上她了?！?br>“呸呸呸，大婚的日子說什么鬼——”
兩個宮女端著果盤匆匆走過去，沒注意到陰影里的沈昭寧。沈昭寧目送她們走遠，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點。消息散得比她預(yù)想的快?，F(xiàn)在整個后宮都在傳——廢妃沈氏撞邪了，嘴里念叨的是孝敏皇后的名號。
孝敏皇后。她的母親。她被打入冷宮的時候朝堂上沒有人替她說話，因為孝敏皇后一族早已失勢。但后宮里的老人都知道一件事：孝敏皇后生前，是當今圣上唯一一位沒有被打壓過的皇后。不是寵，是敬。那種敬，死了也不會散。
沈昭寧要的就是這份敬。
她穿過偏院，沿著一條不起眼的甬道走了大約一刻鐘，來到一個安靜得反常的小院前。院門口沒有大婚的紅綢，只有兩個上了年紀的嬤嬤在門口侍弄花草。見到沈昭寧，其中一個嬤嬤睜大了眼睛。
“你是——”
沈昭寧把斗篷**摘下，露出一張瘦削的臉和一雙清亮的眼睛。
“崔嬤嬤，”她喚她，聲音輕輕的，像女兒叫媽媽，“外祖母在里面嗎？”
崔嬤嬤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孝敏皇后的母親——沈昭寧的外祖母——姓崔，人稱崔老**。孝敏皇后故去之后，崔老**便長年在這個小院里深居簡出。今日東宮大婚，她本不想來，是德妃再三派人來請，她才勉強應(yīng)了。此刻她正坐在正堂的八仙椅上，手里捻著一串碧綠的翡翠佛珠。聽到門簾響動，抬起一雙渾濁但**不減的眼睛，看到了門口那抹水藍色的身影。
老**捻佛珠的手停了。
“昭寧?！彼兴拿?。蒼老的聲音里有一種說不清是哭還是笑的東西。
沈昭寧走上前，跪下，額頭輕輕磕在老**的膝蓋上。這個動作自然而然地做出來，沒有一絲刻意，像是她從小到大做過無數(shù)次一樣。
“外孫女來晚了。”她說。
彈幕飄過一行金色的字：“外祖母崔氏檢測到血脈感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