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敢要！”
林清秋笑了。
“那正好?！?br>“我也不敢嫁。”
林家人氣沖沖走了。
外婆在他們走后，一巴掌甩了過來。
林清秋沒有完全躲開。
臉頰**辣疼。
她捂著臉，看著外婆。
外婆氣得發(fā)抖。
“你毀了自己的好姻緣！”
林清秋眼眶紅了。
她很想說：
不。
我是在救你女兒。
也在救我自己。
但她最后只是說：
“媽。”
“我不嫁?！?br>“我去上班?！?br>這一刻，桌上的舊掛歷忽然被風吹動。
日期停在那一天。
林清秋隱約聽見耳邊傳來一個很輕的聲音。
像母親年輕時在哭。
又像她自己在笑。
第一道命，斷開。
她替母親保住了第一份工作
林清秋臉上的巴掌印，一直到下午還沒消。
外婆沒有再跟她說話。
外公蹲在門口抽煙，也沒有勸。
整個家像一口悶鍋。
所有人都覺得她瘋了。
一個好好的姑娘，竟然當眾拒親。
拒的還是林家那樣“條件不錯”的人家。
午飯時，小舅周志強端著碗，陰陽怪氣：
“姐，你不會真以為自己上個班，就能飛上天吧？”
林清秋看著他。
年輕時的小舅，比她記憶里更混。
眼神浮。
嘴巴油。
后來，他一輩子都在找母親借錢。
母親嘴上罵，還是一次次給。
她現(xiàn)在才明白。
原來從這個時候開始，家里就默認：
周蘭芝的工資，是全家的后備糧。
她放下筷子。
“我上班不是為了飛上天?！?br>“是為了養(yǎng)活我自己。”
周志強嗤笑。
“你一個女的，最后不還是要嫁？”
林清秋問：
“你一個男的，最后不也要吃飯？”
桌上一靜。
外婆怒道：
“你今天非要把家里攪翻是不是？”
林清秋沒有再吵。
她很清楚，吵架改變不了結(jié)構(gòu)。
她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是去縣供銷社報到。
只要崗位落實，母親的人生就會換一條線。
下午，她收拾了一個布包。
兩件衣服。
錄用通知。
幾塊零錢。
外婆堵在門口。
“你真要走？”
“對?！?br>“你走了就別回來！”
這句話很熟悉。
上一世，她離婚回娘家時，也聽親戚說過類似的話。
女人只要不按安排走，就會被威脅失去歸處。
林清秋看著外婆。
心里很疼。
不是恨。
是疼。
她知道外婆也不是天生惡人。
她只是被那個年代的恐懼養(yǎng)大。
她相信女人沒有娘家和夫家，就沒地方活。
所以她用最狠的方式，把女兒往她以為安全的地方推。
可安全不是牢籠。
林清秋低聲說：
“媽，我不是不要這個家?！?br>“我是不能不要我自己?！?br>外婆愣住。
眼神有一瞬間松動。
但很快又硬起來。
“你遲早后悔?！?br>林清秋背起包。
“那也是我自己的后悔?！?br>她走出家門。
一路上，村里人都看她。
有人竊竊私語。
“聽說她把林家的親事推了?！?br>“女娃子心太高?！?br>“去縣城？縣城是那么好混的？”
林清秋沒有回頭。
她走到車站，買了去縣城的票。
坐在搖搖晃晃的班車上，她看著窗外倒退的田地。
忽然想起現(xiàn)實里的母親。
六十二歲的周蘭芝，從來沒說過自己曾經(jīng)想去縣城。
她只是說：
“沒那個命?！?br>現(xiàn)在林清秋坐在母親二十三歲的身體里，才知道：
不是沒命。
是那條命曾經(jīng)就在手里。
只是被搶走了。
縣供銷社比她想象中舊。
紅磚墻。
木頭柜臺。
玻璃櫥窗里擺著搪瓷盆、布料、肥皂和罐頭。
負責報到的是一個中年女人，姓馬。
馬主任看了她的通知，皺眉。
“你怎么今天才來？”
林清秋立刻道歉。
“家里有點事，但我會認真工作?！?br>馬主任看她臉上的巴掌印，沒有多問。
只是說：
“供銷社不是讓你來躲清閑的?！?br>“能干就留下，不能干就回家?！?br>林清秋點頭。
“我能干。”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
卻像替年輕的母親發(fā)誓。
第一天，她被安排去整理庫存。
賬本很亂。
品類多。
數(shù)量對不上。
同事小聲說：
“新來的女娃，估計干不了幾天。”
林清秋沒有爭。
她拿起賬本，一項一項核。
她在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