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
我第一次看到陳永元皺眉。
他盯著一疊資料，語氣有點壓著：“這個我不太會?！?br>孫嘉歡靠在椅背上，聲音不高：“那你學(xué)。”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沒有一點退讓。
我在旁邊聽著，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以前她也這么對我。
只是那時候，我從來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課間，班里有人討論實習(xí)安排。
我被幾個同學(xué)圍住，問我媽公司還有沒有名額。
我簡單應(yīng)付了幾句。
人群散開時，我剛坐下，旁邊的椅子被拉開。
孫嘉歡坐到了我對面。
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指尖有點用力。
“這個，你幫我看看?！?br>她把文件推過來。
我掃了一眼，是一份小組作業(yè)方案。
封面寫著陳永元的名字。
我沒伸手。
她等了兩秒，眉頭慢慢皺起來。
“你聽見沒？”
我抬頭，看著她。
她臉上沒有之前那種冷意，反而帶著點不耐煩，像是習(xí)慣性地催促。
我笑了笑，語氣很平：“你找他自己改?！?br>她明顯愣了一下。
像是沒聽懂。
“他不會?！?br>我點點頭：“那就讓他學(xué)?！?br>她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手指敲了下桌面，聲音有點重。
“你以前不是——”
她說到一半，停住了。
我看著她，沒有接話。
她盯著我?guī)酌?，眼神慢慢變得有點復(fù)雜。
像是想確認什么。
“你怎么變了？”
她聲音壓低了一點。
我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筆輕輕轉(zhuǎn)了一圈。
“哪變了？”
她張了張嘴，卻沒說出具體的點。
氣氛僵在那里。
她似乎不太習(xí)慣這種對話方式。
以前她說一句，我會接三句。
現(xiàn)在我不接，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往下說。
她輕輕咬了下唇，把文件收回去。
動作有點急。
椅子往后拖了一下，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她站起來的時候，沒再看我。
我也沒攔。
這種斷裂，是從細節(jié)開始的。
之后幾天，她幾乎不再找我。
但有時候，她會下意識喊我。
“張錦——”
聲音剛出來，就會停住。
像突然意識到什么。
然后她會轉(zhuǎn)頭去叫陳永元。
語氣比以前多了點刻意。
我看在眼里，沒有說話。
有一次，她把水杯忘在我桌上。
我看了一眼，放著沒動。
她回來拿的時候，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翻著書，沒抬頭：“沒注意。”
她盯了我一會兒，像是想發(fā)火，又壓了下去。
最后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走了。
她的步子比以前快。
那種急躁，很明顯。
晚自習(xí)結(jié)束后，我收拾東西準備走。
走到教學(xué)樓門口，天已經(jīng)黑了。
燈光打下來，地面有點發(fā)白。
我站在臺階上，整理書包。
不遠處，有人笑了一聲。
我抬頭。
孫嘉歡和陳永元正從側(cè)門出來。
兩個人靠得很近。
她說話的時候，微微側(cè)頭，眼角帶著點笑。
那種表情，我以前見過很多次。
只是對象換了。
陳永元低頭回應(yīng)，手很自然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她沒有躲。
反而往他那邊靠了一點。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往前走。
腳步很輕。
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他們從我視線里慢慢消失。
我沒有跟上去。
也沒有停太久。
只是站了一會兒。
風(fēng)有點涼，從樓道口灌進來。
我拉上外套拉鏈，把書包往肩上一甩。
往另一邊走。
走出校門的時候，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以前我總是習(xí)慣站在她身后。
她往哪走，我就跟到哪。
現(xiàn)在方向變了。
我沒有不適應(yīng)。
反而有點輕。
那種感覺，說不太清。
像是原本壓在身上的某種責(zé)任，被一點點拆掉。
沒有轟然的斷裂。
03
資助的事很快落地。
我媽動作一向利索，第二周就把郁雪兒安排進了公司實習(xí)。
消息傳開那天，教室里有一陣明顯的波動。
不是那種明面上的議論，而是隱約的情緒變化。
有人羨慕，有人打量。
我坐在位置上，翻著資料，能感覺到幾道目光在我身上停留，又移開。
郁雪兒比平時更安靜。
她來得更早，走得更晚。
有一次我早到教室，她已經(jīng)在了，桌上攤著筆記本，寫得很密。
她聽見我進門，抬頭點了一下，沒有多余的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