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冷峻如刀。
即使靜靜地坐在那里，也散發(fā)著一股令人心驚膽戰(zhàn)的威壓。
護國統(tǒng)領(lǐng)，傅九淵。
那個權(quán)傾朝野，令敵人聞風(fēng)喪膽的男人。
那個大周朝所有女子的春閨夢里人。
他怎么會在這里？
不僅我愣住了，整個侯府門前，所有看熱鬧的下人，也都愣住了。
蕭承澤和***周氏也追了出來。
看到這副陣仗，他們的臉色瞬間變了。
蕭承澤快步上前，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不、不知統(tǒng)領(lǐng)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周氏也連忙附和：“是啊是啊，不知統(tǒng)領(lǐng)大人來此，有何要事？”
然而，傅九淵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看他們一眼。
他的眼睛，穿過人群鎖在我的身上。
那雙據(jù)說見過尸山血海的眼睛里。
此刻，竟翻涌著我看不懂的，復(fù)雜的情緒。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傅九淵翻身下馬。
他身上的重甲發(fā)出沉悶的碰撞聲。
他一步一步，穿過人群，徑直向我走來。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蕭承澤的笑容僵在臉上。
周氏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
傅九淵，停在了我的面前。
他比我高出一個頭還多。
我需要仰視，才能看清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然后，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來的動作。
他這個統(tǒng)領(lǐng)著大周朝最精銳兵**男人。
對著我，這個剛剛被休出門的棄婦。
單膝跪地。
“轟！”
人群炸開了鍋。
蕭承澤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周氏更是用手死死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尖叫出聲。
我看著跪在我面前的男人，也徹底懵了。
“統(tǒng)領(lǐng)大人，你……”
傅九淵抬起頭，仰視著我。
“清月?！?br>他叫著我的名字。
“他們不要你，我要。”
“五年，我等了你五年。”
“現(xiàn)在，你自由了?！?br>“沈清月，你可愿嫁我為妻？”
他的話，劈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看著他。
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炙熱的情意。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六年前，上元燈節(jié)。
我與人走散，被地痞**圍住。
是一個渾身是傷，穿著破舊軍服的年輕男人救了我。
他送我回家，我連他的名字都未曾問過。
只記得，他看我的眼神。
原來，是他。
原來，他一直都記得。
蕭承澤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他沖上前來，面色漲紅，狀若瘋狂。
“傅九淵！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她是誰？她是我蕭家休掉的女人！是一個不能生的石女！”
“撿我不要的**，你還要不要臉！”
傅九淵緩緩站起身。
他甚至沒轉(zhuǎn)身，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蕭承澤一眼。
一股恐怖的殺氣，瞬間籠罩了全場。
“你也配提她？”
僅僅五個字，就讓蕭承澤嚇得后退了兩步，臉色慘白。
傅九淵不再理他。
他從身后親衛(wèi)的手中，接過一個巨大的托盤。
托盤上，蓋著紅布。
他將托盤捧到我面前，一把掀開。
霎時間，珠光寶氣，閃瞎了所有人的眼。
東海的明珠，西域的寶石，傳世的玉器……
每一件，都比我當(dāng)年所謂的十里紅妝，要貴重百倍。
“清月，這是我的聘禮?！?br>“從今往后，我傅九淵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不會讓你，再受半分委屈?！?br>我看著他真摯的眼，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冰冷的侯府。
看了一眼蕭承澤那張因嫉妒和屈辱而扭曲的臉。
我忽然笑了。
對著傅九淵，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愿意?！?br>人群再次沸騰。
蕭承澤的臉，由紅轉(zhuǎn)紫，再由紫轉(zhuǎn)青。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
在傅九淵的親自攙扶下，我登上了那輛比皇家公主的座駕還要華麗的馬車。
車簾落下。
侯府，蕭承澤，我生命中前二十年的所有屈辱和不堪。
都被徹底隔絕在外。
我聽到馬車外。
“回府！”
“準(zhǔn)備大婚！”
04
馬車行駛得極為平穩(wěn)。
車內(nèi)，鋪著厚厚的雪白狐裘，角落的鎏金小香爐里，燃著安神凝氣的龍涎香。
與侯府那輛四處漏風(fēng)的舊馬車，簡直是云泥之別。
我坐在角落，雙手緊緊抓著那個小小的包袱。
這是我如今唯一能抓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