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這個叔叔是誰？"
"酒店的人。"
"什么酒店？"
"一個好酒店。"
悅瀾山莊，海景懸崖別墅。
一百八十度無遮擋海景，私人露臺，私人沙灘。
我小時候跟爸媽來住過。
管家推開門的瞬間，安安"哇"了一聲。
管家端上鮮榨果汁和水果拼盤，退出去的時候輕輕帶上了門。
手機又震了。
陸承修："你到底去了哪？給我說清楚。"
我拍了一張安安坐在落地窗前喝果汁的照片發(fā)過去。
配文：***。
電話幾乎同時打了進來。
"你在哪？這是什么地方？"
"你管呢？"
"姜若晚！"他拔高了嗓門，"你別以為**家還跟從前一樣！**那個公司什么情況你心里沒數(shù)！少拿著我的錢出去充闊！"
我笑了一聲。
"第一，這錢是我自己的。第二，你也配管我花多少？"
"你什么自己的錢？你結(jié)婚之后一天班都沒上過……"
我掛掉了。
走到陽臺上，海風咸咸的，吹得人清醒。
他說得沒錯，這幾年姜家的地產(chǎn)項目確實收縮了一些，關(guān)了十幾家門店。
陸承修一直覺得姜家不行了。對我的態(tài)度一年不如一年。
但他不知道，收縮是因為我爸在轉(zhuǎn)型。
他更不知道，我嫁給他之前，名下就有三套房和一個公寓。
這些，我從來沒提過。
以前覺得沒必要分那么清。
現(xiàn)在看來，是我看走了眼。
安安端著杯子走過來。
"媽媽。"
"嗯。"
"爸爸是不是做了壞事？"
"嗯。"
"那我們不理他了？"
"不理了。"
安安點了下頭，轉(zhuǎn)身回去翻繪本了。
三
晚飯后，安安在沙發(fā)上看動畫片，我靠在床頭翻手機。
銀行提醒里有幾條半個月前的扣款通知，當時忙著給安安準備開學的東西，沒細看。
現(xiàn)在打開一看。
八月十七，轉(zhuǎn)出三千四，備注：甜甜學費。
八月二十九，轉(zhuǎn)出兩千億，無備注。
九月五號，轉(zhuǎn)出四千八，無備注。
九月十九，轉(zhuǎn)出一千五，備注：甜甜看病。
全部從我們的聯(lián)名賬戶轉(zhuǎn)出。
收款人：何苗苗。
我翻查了更早的記錄。
從三個月前開始，每隔半個月就有一筆。少則八百，多則五千。
前前后后加起來，將近三萬塊。
我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盯著天花板。
何苗苗搬到我們隔壁是半年前。
她說丈夫去世了，一個人帶著女兒。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工資勉強夠花。
我看甜甜瘦得跟根豆芽菜一樣，每天餓著肚子等媽媽下班，心軟，經(jīng)常叫她來家里吃飯。
一來二去就熟了。她家孤兒寡母的，我讓陸承修幫忙扛米、修燈泡。
半年前，更是托親戚把她介紹到我表姐公司上班，工資翻了一倍不止。
我以為這些已經(jīng)夠多了沒想到陸承修背著我，直接從家里的賬戶給她打錢。
三萬塊。
三萬塊夠甜甜交一年的學費，夠何苗苗買十條連衣裙。
夠她堂而皇之地貼到我老公身邊，一步一步蠶食我的家。
我截了圖，存進相冊，沒有發(fā)給陸承修。
現(xiàn)在發(fā)沒有用。
他只會說"人家也不容易""你怎么這么小氣""不就幾千塊錢"。
我認識這種人。你跟他擺事實，他跟你講感情。你跟他講感情，他跟你擺道德。
永遠有理。
永遠覺得你在無理取鬧。
安安看完動畫片，抱著遙控器走過來。
"媽媽，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明天想去哪玩。"
"我想去海邊撿貝殼。"
"好，明天去。"
安安趴在我腿上，小聲說了一句。
"媽媽，我不喜歡何阿姨。"
"為什么？"
"她每次來咱家吃飯，走的時候都往包里裝東西。上次裝了你買的那盒糕點，上上次拿了冰箱里的排骨。"
我愣了一下。
七歲的孩子看得比我清楚。
"還有，"安安的聲音更小了，"甜甜在學校跟別人說，她爸爸是陸承修。"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安安臉上。
他抿著嘴，看我的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試探，又有一點委屈。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把他抱起來，摟在懷里。
"**爸是個糊涂蟲。但媽媽一直喜歡你。"
安安把臉埋進我脖子里。
"那就夠了。"
四
第二天一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