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
"我媽媽已經(jīng)去世十二年了，她沒有什么遺產(chǎn)。"
"楊女士生前委托我們保管了一份信托文件，到期日是她去世后的第十二年。"
"也就是今年。"
"方便的話，我們約個時間——"
電話被人從身后一把抽走。
我猛地轉(zhuǎn)過頭。
傅衍之站在雨里，一手拿著我的手機，面無表情。
他看了一眼來電號碼，按下掛斷鍵。
手機揣進了他的西裝口袋。
"誰的電話？"
"一個騙子。"
"跟我走。"
他扯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賓利。
我被推進后座。
車?yán)镒鴦⒑恪?br>他翹著腿打量我，吹了聲口哨。
"喲，宋大小姐又淋成落湯雞了？"
"嫂子，你說你這是何苦呢。"
傅衍之坐進駕駛座，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一會兒到翡翠閣，給我把臉上的表情收拾好。"
"該你干的事，一樣都不許少。"
賓利發(fā)動，在雨中往前開。
我縮在后座，渾身濕透的衣服貼在皮膚上。
媽**遺產(chǎn)？
信托文件？
那個電話號碼我沒記下來。
而手機，在傅衍之口袋里。

翡翠閣是京城最大的私人會所。
賓利停在門口，傅衍之先下了車。
劉恒從后座推了我一把。
"下去啊，愣著干什么。"
我踉蹌著下車，被雨澆透的頭發(fā)貼在臉上。
大堂里燈火通明，空調(diào)冷氣迎面撲來。
傅衍之揪住我的衣領(lǐng)，拽著我穿過大廳走廊，一路拖進最里面的VIP包廂。
包廂里坐了十幾個人。
全是以前圍著我轉(zhuǎn)的那些公子哥。
半年前還管我叫嫂子、管我敬酒的人。
現(xiàn)在一個個歪在沙發(fā)上，端著酒杯，拿看猴的眼神看我。
傅衍之把我往茶幾上一摔。
茶幾上碼著一排高腳杯，碎了三四個。
碎玻璃扎進我的掌心和膝蓋，血一下子滲出來，染紅了裙擺。
"倒酒。"
傅衍之坐到主位上，將沈曼摟進懷里，點了根煙。
沈曼靠著他，穿著一件鵝**的連衣裙，妝容精致，嘴角含笑。
劉恒端著一瓶紅酒走過來，直接從我頭頂澆了下去。
紅色的液體順著頭發(fā)灌進眼睛里，辣得我睜不開。
"宋大小姐，怎么不動手倒？要我們手把手教你？"
有人起哄。
"衍之，這女人現(xiàn)在落魄成這樣，不如讓兄弟們開開眼。"
"我出五萬，讓她在這兒脫一件衣服！"
"我出八萬！讓她把地上的酒舔干凈！"
傅衍之吐出一口煙，透過煙霧掃了我一眼。
"隨便。"
包廂里哄然大笑。
我跪在碎玻璃和紅酒的泥濘里，雙手撐著地面，一聲不吭。
沈曼站起來。
從她的名牌包里拿出一沓錢，走到我面前。
蹲下身，語氣溫柔。
"錦瑤，你這又是何必呢。"
"這錢你拿著，明天去把離婚手續(xù)辦了。"
"衍之現(xiàn)在愛的是我，你別再死纏爛打了。"
她把錢一張一張往我臉上貼，粉色的指甲在我的額頭上輕輕劃過。
我抬頭看著她。
眼神平靜。
她被我看得不舒服，退了半步。
隨即臉上閃過一絲算計。
突然整個人向后倒去，后背磕在茶幾角上。
"啊！"
她捂著肚子在地上翻滾。
"衍之！我肚子好疼……錦瑤推我了……她要害我們的孩子！"
傅衍之的煙掉在地上。
他彈射一樣沖過來。
一腳踹在我的胸口。
我整個人飛了出去，后背撞上墻壁，胸腔里傳來骨頭錯位的悶響。
喉嚨發(fā)甜，一大口血涌上來，吐在地板上。
傅衍之雙眼發(fā)紅，抱起地上的沈曼。
"宋錦瑤！我的孩子要是出事，我把你宋家挫骨揚灰！"
他指著地上的碎玻璃和血水。
"跪在這里磕頭！我不喊停，你不許停！"
"你要是停一下，我現(xiàn)在就打電話讓人廢了你爹！"

我忍著胸口斷裂的劇痛，一點一點從墻根爬回來。
在所有人嘲弄的目光里，跪在滿是碎玻璃的地面上。
膝蓋壓碎了玻璃渣，碎片扎進肉里，血混著紅酒往外淌。
"砰。"
額頭砸在地面上。
"砰。"
"砰。"
每磕一次，就有新的血從發(fā)際線滲出來，順著鼻梁滴落。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隨即又是一陣哄笑。
"你看她那樣，跟磕頭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