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
"你耳朵紅炸了。"
"……那是熱的。"
林蘇葉沒忍住，笑出了聲。極致的荒誕感沖淡了恐懼，她笑得肩膀直抖，笑得陸止的臉從耳尖紅到了脖子根。
就在這時，那只金毛吃完了第二桶垃圾，心滿意足地打了個滾。它滾過的地方，草叢瘋長，一朵蒲公英炸開，絨毛飄到林蘇葉手邊。
她下意識接住。
絨毛在她掌心化作一片泛黃的紙頁，上面是***字跡，她認得——
"萬物生長，神獸歸位。"
紙頁背面，還有一行新浮現(xiàn)的小字，像血，又像金：
"院長血脈已激活。歡迎回家，蘇葉。"
林蘇葉的笑聲戛然而止。
陸止的目光從金毛尾巴移到她掌心，那層冷淡徹底碎了。他盯著那行字，瞳孔驟縮，腰側的儀器突然發(fā)出刺耳的警報聲。
他伸手去拔槍——或者別的什么武器。
但林蘇葉比他快。她一把攥住那張紙，另一只手拽住陸止的袖口。掌心相觸的瞬間，陸止整個人僵成一塊石頭，耳尖的紅褪成慘白，又轟地燒起來。
"別拔，"林蘇葉說，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不怕了，"它沒傷人。它……它只是在吃垃圾。"
她頓了頓，補充："還會產有機肥。"
陸止看著她。
月光下，女孩的眼睛亮得驚人，不是害怕，是某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興奮。像獵人看到了稀世珍寶，像賭徒摸到了王牌。
他該執(zhí)行程序的。他該呼叫支援，封鎖現(xiàn)場，把這只疑似"貔貅"的生物帶走。
但他看著林蘇葉攥著他袖口的手指，看著那只金毛傻樂呵地吐著舌頭，看著院子里瘋長到腰際的雜草——
他閉了閉眼。
"……先帶我去看看，"他聽見自己說，聲音啞得不像話，"***還留下了什么。"
風突然大了。
后山的樹林里傳來一聲啼鳴，像雞叫，又像火燒。遠處的羊圈里，有什么東西用蒼老的聲音嘆了口氣："根據(jù)《山海經》記載，新任院長……是個傻子吧？"
林蘇葉和陸止同時轉頭。
羊圈的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神獸養(yǎng)老院，限期七天
羊圈門敞著，像一張缺了牙的嘴。
林蘇葉攥著那張泛黃的紙，指節(jié)發(fā)白。她盯著門縫里那團黑影，喉嚨發(fā)緊："剛……剛才是你在說話？"
"不然呢？"那聲音又響了，蒼老，慢悠悠，帶著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勁兒，"根據(jù)《山海經·西山經》記載，白澤出，圣人至。你這小丫頭既非圣人，又非明主，怎么就成了新任院長？"
一只羊走了出來。
老羊。毛色雜白，羊角蜷曲如書卷，脖子上掛著個破布袋，走路慢吞吞，每一步都像在思考人生。最離譜的是，它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花鏡——林蘇葉認出來了，奶奶生前看報紙戴的那副，鏡腿還用膠布纏過。
老羊抬頭，鏡片后的眼睛瞇成一條縫，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穿的什么玩意兒，"它嘟囔，"破破爛爛，不如***當年那身粗布衣裳有派頭。"
林蘇葉張了張嘴。
她本該尖叫。正常人看到會說話的羊，應該尖叫著跑下山報警。
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確實，T恤起球，牛仔褲膝蓋磨出了洞，帆布鞋還沾著火車上的泡面湯。窮得叮當響，確實沒派頭。
"您老是……白澤？"她試探著問。
"喲，還認字。"老羊昂起頭，破布袋晃了晃，"老夫在此地修養(yǎng)三百余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在的時候，天天給我讀《****》。你倒好，一進門就踹門，吵得我頭疼。"
陸止在旁邊咳了一聲。
他手里的儀器還在滴滴響，藍光掃過老羊，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瘋狂跳動。他低頭看了眼，聲音發(fā)緊："……白澤。威脅等級，未知。"
"威脅？"老羊斜眼看他，"根據(jù)《山海經》記載，白澤通萬物之情，知鬼神之事。老夫要是想威脅你，你三歲尿床的事我都能背出來。"
陸止的臉黑了。
林蘇葉沒忍住，噗地笑出聲。她越笑越大聲，笑得蹲下去，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荒誕，太荒誕了。失業(yè)，回鄉(xiāng)，會發(fā)光的狗，會說話的老羊，還有一個被揭了老底的社恐***。
她笑著笑著，突然聞到一股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