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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是一縷微塵
半小時前,蘇瀾接到***電話。
她丈夫顧惠風在招待所**被抓了。
她火急火燎趕到***,顧惠風卻已辦完手續(xù)出來,懷里護著滿臉淚痕的嫂子王慧。
“嫂子?你怎么在這兒?”
蘇瀾愣住。
顧惠風冷哼一聲,看向蘇瀾的眼神像帶了冰渣,
“蘇瀾,你可真會演戲。為了趕走嫂子,竟然舉報自己的丈夫**,你真沒底線!”
“小瀾,我知道我來城里治病給你添堵了……”
王慧縮在顧惠風懷里,聲音打顫,
“可惠風馬上要調進機關了,你報警抓他,這是要毀了他的前途?。 ?br>
周圍路人的指點如芒在背。
蘇瀾腦子嗡的一聲,
“我今天一直在廠里忙,我根本沒報過警……”
“夠了!”
顧惠風斬斷她的解釋,
“嫂子為了不打擾你的生活住進招待所,你竟然跟蹤舉報?我救你命、娶你進門,就是為了讓你這么作踐我家里人的?”
蘇瀾和顧惠風,是在返城的火車上認識的。
前些年路上不太平,蘇瀾晚上去廁所時,被劫匪攔在火車過道**……
是顧惠風救了她,還因此還受了傷。
就這樣,一來二去,兩人陷入了熱戀,沒多久就結婚了。
沒等蘇瀾反應,王慧突然推開顧惠風,哭著沖向馬路,翻過護欄縱身躍入護城河。
“嫂子!”
顧惠風目眥欲裂,撞開擋路的蘇瀾跳了下去。
蘇瀾被撞得重心不穩(wěn),狠狠摔在石階上,右臂咔嚓一聲脆響。
顧惠風抱著濕透的王慧爬上岸,視線掃過蘇瀾時,不再是嫌惡,而是看仇人般的恨。
蘇瀾忍痛跟上去努力解釋,
“顧惠風,廠里的同事能證明我沒打過電話……”
顧惠風猛地拽過蘇瀾身上的外套,勒住她斷掉的胳膊幾乎讓她昏厥。
他毫無察覺,轉手將衣服緊緊裹在王慧身上。
王慧掙扎著要回家。
“惠風你放開我……我回老家,我再也不給你們添亂了?!?br>
“咱們村里出一個高材生不容易,你好不容易在京北站穩(wěn)了腳……我不能毀了你的前途?!?br>
“你哪兒也不許去!”
顧惠風眼眶通紅。
隨即,他站起身,在蘇瀾還沒反應過來時,抬手便是一個耳光。
“啪!”
蘇瀾被打得跌坐在地,嘴角滲出鐵銹味。
“這一巴掌,是替嫂子打的?!?br>
顧惠風居高臨下,語調寒徹骨髓,
“嫂子以后就住在家里看病。你要是照顧好她,這日子還能過;照顧不好,咱們就離婚?!?br>
蘇瀾慢慢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看著眼前這對“生死相依”的人。
離婚?不用等以后了。
從這一巴掌落下起,這個家就已經(jīng)散了。
“顧廠長!”
夜色里,機械廠的小王跑了過來,他神情緊張,貼著顧惠風的耳朵說了幾句話。
陡然間,顧惠風沖向蘇瀾。
“***舉報我還不算,還要去領導那里舉報我?”
“我和王慧曾經(jīng)是戀人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原來,顧惠風副廠長和舊愛嫂子被抓進***的事兒,在機械廠已經(jīng)人盡皆知了。
再次被污蔑,蘇瀾還是疼的喘不上來氣。
她做夢也想不到,丈夫竟然和王慧,曾經(jīng)是那種關系……
她再也不想解釋,她抱著斷掉的胳膊,朝醫(yī)院方向走去。
“你什么態(tài)度???”
顧惠風要去攔,被王慧抓住了手,
“你的前途要緊!你趕緊去跟領導解釋解釋,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我不打緊,關鍵是你不能毀了名聲。”
顧惠風擔憂的看了眼王慧,把她委托給了小王。
從醫(yī)院回家時,已經(jīng)十點多了。蘇瀾的胳膊打了石膏,忍著劇痛,打開了家里的門。
“沒影響到你的名譽么?那太好了!”
透過門縫,蘇瀾見到顧惠風緊緊摟住了王慧,
“嫂子,你今天受委屈了。有我在,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蘇瀾的手一軟,鑰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聽見動靜,顧惠風走了出來,他冷著臉抓住蘇瀾打了石膏的手。
??!
蘇瀾一聲慘叫,疼的跪在了地上。
“你兩次舉報,都沒能毀了我嫂子,你很不甘心吧?”
隨著顧惠風冷冰冰的聲音砸下來的,還有一沓紙。
“胳膊斷了,手還能用。”
“我嫂子以后要住在家屬院,你今晚寫一百張大字報給嫂子道歉。明天貼出去。”
“我不!”
顧惠風高大的身影壓了上來,捏住蘇瀾的下頜。
“不?那我也讓你嘗嘗,親人被作踐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