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舅舅赴宴歸途墜了馬，傷得不輕。
我的未婚夫趙元卿指著我劈頭蓋臉一頓罵。
"要不是你投壺時把箭倒著***，舅舅怎么會墜馬？你不知道倒箭是大兇之兆？"
趙家放話，嫁妝從一百兩追加到三百兩，還得給舅舅備厚禮賠罪，外加磕三個響頭。
我氣得發(fā)笑，當(dāng)場一口應(yīng)下。
大婚在即，趙元卿卻跪在我院門外，哭著求我過門。
說嫁妝分文不要。
……
第一章
趙元卿站在我面前，挑挑揀揀翻著我?guī)淼亩Y盒。
"就這些？"
我花了三天工夫備的四色糕點、兩壇好酒、一匹織錦，在他眼里連個響都沒打出來。
"你看看隔壁劉家娶媳婦，聘禮擺了一整條巷子。你嫁過來，禮就送這么點？"
我賠著笑。
"元卿，這是納征前的添妝小禮，正式的嫁妝單子我已經(jīng)備好了。"
"行了行了，先進去吧。"
他轉(zhuǎn)身往里走，連幫我拎一下東西都沒有。
今日是我頭一回登趙家大門拜見親長，算是過門前最要緊的一次會面。
我原本以為只有趙家父母和趙元卿的姐姐趙如珠在場，沒想到一進院門，烏泱泱坐了二十幾號人。
趙家大伯、二嬸、三姑、四姨，連帶他們各自的兒女，齊齊整整占滿了三張大圓桌。
趙元卿的娘周氏從堂屋里迎出來，臉上堆著笑，話卻不怎么中聽。
"令儀來了？剛好你幾個姑姑嬸嬸都在，你看看帶的東西夠不夠分？"
我看了一眼手里那四盒糕點。
二十幾個人。
四盒。
"我再去街上添置一些。"
"那快去快去，別讓長輩們等急了。"
我轉(zhuǎn)身出了趙家院門，街頭巷尾跑了一圈，又買了八盒糕點、五斤干果、三包茶葉。
銀子花出去二兩多，快趕上我和青禾半個月的嚼用了。
等我搬著東西回來，趙家的宴席已經(jīng)開了。
我備的兩壇好酒不知什么時候被人開了封，趙家大伯正仰脖子往嘴里灌，喝得滿臉通紅。
"這酒不行，太沖了，下回?fù)Q個柔和點的。"
趙家二嬸也不客氣，拈著我?guī)У母恻c嘗了一口，皺起了眉。
"這哪家鋪子做的？齁甜。"
我在旁邊站了半晌，沒人招呼我落座。
還是趙元卿的爹趙老爺發(fā)了話。
"讓孩子坐下吃口飯。"
我道了謝，在桌角的位置坐了下來。
席間推杯換盞熱鬧得很，趙家的親戚們吃飽喝足，開始提議玩投壺助興。
"元卿媳婦，你也來比劃比劃。"
趙家三姑把一支竹箭塞到我手里。
投壺的規(guī)矩我懂，往銅壺里投箭，投中者賞，不中者罰酒。
但趙家自己加了一條規(guī)矩。
"不中的，罰銀子。一箭一錢銀子。"
我猶豫了一下，趙元卿在旁邊推了我一把。
"玩嘛，別那么小氣。"
我投了十箭，中了六箭，罰了四錢銀子。
趙家大伯投了十箭全沒中，但沒人找他收銀子。
我沒作聲。
接下來是和趙家舅舅周大慶對陣。他是周氏的親弟弟，輩分最高，脾氣也最大。
周大慶喝得臉紅脖子粗，手上沒了準(zhǔn)頭，箭箭偏飛。
我不敢贏他太多，故意投偏了幾支。
輪到最后一箭，我手上一滑，箭脫手飛出去，擦著壺口倒栽進去，箭尾朝天、箭頭朝下，穩(wěn)穩(wěn)插在壺底。
席面上頓時安靜了。
趙元卿頭一個變了臉。
"倒箭？"
周氏筷子一擱。
"這丫頭，怎么當(dāng)著你舅舅的面插了個倒箭？"
我愣了一下，還沒搞清楚倒箭是什么意思，趙家三姑已經(jīng)拍桌站了起來。
"我們青州的規(guī)矩，投壺出倒箭，那就是喪門煞，誰坐對面誰倒霉！"
我連忙道歉。
"舅舅對不住，我是手滑了，不是故意的。"
周大慶倒是擺了擺手，沒說什么。
趙元卿卻一直拉著臉，飯后送客的時候甩都沒甩我一眼。
二十幾號親戚擠不下趙家的馬車，趙元卿讓我雇了兩輛驢車來回送了三趟。
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臨走時，把我?guī)淼目楀\順手卷走了，連桌上沒吃完的干果都兜進了袖子里。
等我送完最后一趟回來，腿都要斷了，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