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去醫(yī)院。"
"行，下個月再安排一次，按老規(guī)矩來。"
我站在原地。
腦子里嗡嗡響。
蘇總。
這座城市姓蘇的老板很多。
可能不是哥哥。
"葉小姐那邊也要照片是嗎？行，沒問題。蘇總放心，蘇小姐吃了這次虧保管長記性。"
蘇小姐。
葉小姐。
他說的蘇小姐是我。
說的葉小姐是葉暖。
我靠著墻慢慢蹲了下去。
兩百三十萬。
他們說蘇家欠了兩百三十萬。
五年里我沒日沒夜打工、攢錢、還債，每個月準時把錢送到催債公司指定的賬戶。
一共還了一百九十多萬。
還剩最后三十幾萬。
我以為咬咬牙撐過去，債還完了，哥哥的腿也會慢慢好。我們的生活就能重新開始。
可債從來不是真的。
催債的人從來不是債主。
每次踹在我身上的腳，是哥哥花錢雇的。
斷掉的那根肋骨，是哥哥交給葉暖的"成果"。
我蹲在巷子里，手指死死**地面，指節(jié)發(fā)白。
二十歲那年被三個男人摁在地上打到求饒的晚上，哥哥在做什么？
是坐在別墅里翹著腳看電視，還是給葉暖打電話報喜？
斷了肋骨趴在出租屋地板上爬不起來的那三天，我一口飯吃不進去，還惦記著他一個人會不會從輪椅上摔下來沒人扶。
他有沒有偷偷站起來，活動活動那兩條好好的腿？
走到樓下的時候，隔壁的王婆婆正在樓道口坐著。
看見我，她嘆了口氣。
"幼安，又這么晚？你這臉色太差了，白得嚇人。"
我扯了下口罩。
"沒事，最近覺少。"
"別光顧著你哥了。我看你這幾天走路都在晃，別把自己熬垮了。"
我點了下頭，沒說話。
其實最近胸口總是悶疼。悶的時候喘不上氣，有兩回差點在公交車上暈過去。
我以為是太累了。
歇一歇就好。
上樓的時候，腿抖得厲害，每一級臺階都在腳底下晃。
到了家門口站了十幾秒。
把表情調(diào)整好。
推開了門。
4
客廳的燈亮著。
輪椅翻倒在茶幾旁邊，哥哥半趴在地上，一只手撐著沙發(fā)腿，另一只手夠著倒了的水杯。
見我進來，他難堪地紅了眼。
"安安……哥就是想倒杯水喝，不小心輪椅側(cè)翻了……"
"是哥哥沒用，連杯水都端不好。"
他的話含含糊糊，故意咬不清字。
像極了一個癱了多年、四肢萎縮的病人。
以前我會心疼到發(fā)抖。扶他起來，給他擦臉，幫他**萎縮的腿，一邊按一邊掉眼淚。
現(xiàn)在我看著他趴在地上的姿勢，只覺得荒唐。
他一個能在云庭會所翹二郎腿喝威士忌的健康男人，此刻正用臉貼著地板給我演一個殘廢。
而他演技這么好，五年了，我沒看出一絲破綻。
我走過去，扶起輪椅，再把他攙上去。
擰來毛巾，幫他擦干凈臉和手。
這一**作做了五年，熟練得不用過腦。
他抓住我的手腕，看見了手上的傷口。
好幾道劃痕滲著血，是剛才摳瓷片留下的。
"怎么弄的？誰欺負你了？"
我盯著他的臉，看他皺眉，看他緊張，看他把關(guān)心演得毫無破綻。
"被一個很像哥哥的人欺負了。"
他的表情頓了一瞬。
我繼續(xù)說，"就在云庭會所。"
沉默了兩秒。
哥哥偏開了頭，干澀地開口，"什么意思？"
"下午傳菜的時候，碰到一個客人穿著西裝在包廂里喝酒，個子跟你差不多。我多看了兩眼，被組長罵了。"
我語氣平淡，像在講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
他沉默了幾秒，松了一口氣的速度快得我?guī)缀跻Τ鰜怼?br>"那怎么可能是哥哥呢。哥哥要是能站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接你下班。"
他握著我的手晃了晃，口齒又恢復那種黏糊糊的含混。
"安安是哥哥唯一的親人，哥哥永遠不會騙你。"
我把"永遠"兩個字在嘴里嚼了嚼。
每一個音節(jié)都苦得發(fā)澀。
"我知道。"
我說，"去吃飯吧，粥煮好了。"
推著他進廚房。
他端著碗，假裝手抖，勺子磕在碗沿上當當響。
粥灑了一半在衣服上。
我拿紙巾幫他擦。
他紅著眼說，"安安，等哥哥腿好了，再也不讓你這么辛苦了。"
我笑了一下，沒說話。
把碗端走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