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二嬸早已坐在餐桌旁，臉色比昨日還要憔悴難看。看見姜晚，如同撞見煞神，目光躲閃，根本不敢直視。
“二嬸早?！?姜晚笑瞇瞇打招呼，“昨晚睡得還安穩(wěn)嗎？”
“還、還好?！?顧二嬸聲音止不住發(fā)顫。
“安穩(wěn)就好?！?姜晚在她對面落座，端起粥碗慢悠悠喝著，“對了，你肩頭那位紅衣女鬼已經(jīng)離開了。她說不再找你麻煩，轉(zhuǎn)頭去找那位劉大師索債了?！?br>顧二嬸手中碗筷猛地一抖，熱粥灑了大半。
姜晚視若無睹，自顧自喝了兩碗粥、吃了三個包子，才放下筷子。
“吃飽了？” 顧景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姜晚回頭，見他端坐在輪椅上，依舊是那副蒼白*弱、隨時要倒下的模樣。只有她清楚，這男人昨日早已起身行走，雙腿康健，體魄比常人還要硬朗。
“還行。” 她起身走到輪椅身后，“走吧，推你出去曬曬太陽?！?br>顧景深沒有拒絕。
花園陽光正好，鵝卵石小路蜿蜒清幽。姜晚推著輪椅緩緩慢行，氛圍安靜閑適。
“姜晚?！?顧景深忽然開口。
“嗯？”
“你為何愿意嫁給我？” 他仰頭看向她，目光深沉通透，“別拿沖喜搪塞，我不信。”
姜晚彎唇淺笑，停下腳步俯身看他：“我說過，你我命中纏著因果。我欠你的，這輩子，剛好來還清。”
“什么因果？”
“往后日子，你自然會知曉。” 姜晚直起身，繼續(xù)推著輪椅前行，“眼下，好好扮演你的病秧子就夠了?！?br>顧景深望著她張揚肆意的背影，唇角不由自主微微上揚。
這女人，當真有趣。
一針
顧景深醒來時，天光大亮。
他下意識去摸心口，那里平滑如初，沒有蠱蟲噬咬的隱痛，沒有常年積淤的滯澀。一股久違的暖流在經(jīng)脈中游走，輕盈，有力。
他試著握拳。
骨節(jié)發(fā)出清脆聲響。
二十年來，他第一次感受到真正意義上的"力量"。
門被推開，姜晚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走進來，見他坐著，挑了挑眉："醒了？喝藥。"
"這是什么？"
"毒藥。"姜晚面不改色，"敢喝嗎？"
顧景深接過碗，一飲而盡。
苦得他眉心緊蹙，卻沒吭一聲。
姜晚滿意地點頭："不錯，夠狠。這確實是毒藥，以毒攻毒，把你體內(nèi)殘存的二十年的慢性毒清干凈。"
她把碗拿回來，忽然伸手按在顧景深腿上。
"肌肉萎縮是假象，你常年用內(nèi)力護住經(jīng)脈，腿根本沒事。別裝了，站起來走走。"
顧景深僵住。
他抬眼看姜晚，女人正歪頭看他，目光清亮透徹，像是能看穿世間一切偽裝。
"你知道多少？"他問。
"該知道的都知道。"姜晚收回手，抱臂站著，"你裝病二十年，為的是查***死因。給你下毒的是你二叔二嬸，背后還有個劉大師。你暗中掌控顧氏集團，對外卻是個廢人。"
她頓了頓，笑得無害："哦，你還是****的實際掌權(quán)人，人稱九爺。"
顧景深瞳孔驟縮。
九爺這個身份，世上知道的不超過五個人。
他猛地起身，一把將姜晚按在墻上，一只手掐住她咽喉，力道恰到好處地危險。
"你是誰派來的？"
姜晚被他抵在墻上，仰頭看他，不慌不忙："顧少爺，您這腿剛恢復，站這么猛不怕摔？"
她指尖在他肘彎一彈。
顧景深半邊身子一麻，手勁松了。
姜晚順勢一推，反將他按回床上，膝蓋抵著他腿側(c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說了，我是你妻子。至于怎么知道的——"她點了點自己眼睛，"因為我看得見。"
"你命里有我，我命里也有你。咱倆綁一塊了，顧九爺。"
顧景深躺在床上，看著上方女人帶笑的臉，生平第一次被人壓制，卻沒有憤怒。
只有好奇。
和一絲隱秘的興奮。
"你想怎樣？"他問。
"合作。"姜晚收起膝蓋，站直整理道袍，"我?guī)湍悴榍迥缓笏泻谑郑瑠Z回***留下的東西。你幫我擋姜家那些麻煩，給我個落腳點。"
"互利共贏，怎么樣？"
顧景深慢慢坐起來，第一次沒有用輪椅，而是靠自己雙腿站在地上。
二十年了。
他站起來了。
姜晚靠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