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盛宴
水晶吊燈將宴會廳照得亮如白晝，香檳塔折射出細(xì)碎金光。蘇清顏站在舞臺中央，聚光燈熨帖著她銀灰色魚尾裙的每一道褶皺。七年創(chuàng)業(yè)時光淬煉出的從容在她眼底沉淀，話筒將她的聲音送往每個角落：“清顏設(shè)計將正式進(jìn)軍高端整裝領(lǐng)域，用空間講述屬于中國人的生活敘事?！?br>臺下掌聲雷動。幾位合作多年的供應(yīng)商舉起酒杯致意，她微微頷首，指尖劃過平板電腦，準(zhǔn)備展示精心打磨的3D全案模型。就在這時，宴會廳厚重的雕花木門被緩緩?fù)崎_。
顧言澤挽著林薇薇站在門口。男人一身挺括的黑色禮服，襯得身側(cè)穿著玫紅抹胸長裙的林薇薇格外嬌艷。蘇清顏指尖頓在屏幕上，冰涼的觸感順著神經(jīng)蔓延。她看著這對本該是她最親密的人，一步步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像兩把淬毒的**，直直刺向舞臺。
“很抱歉打斷蘇總的宏圖大業(yè)?！鳖櫻詽傻穆曇敉高^麥克風(fēng)傳來，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沉痛。他站定在舞臺邊緣，目光掃過全場驚愕的賓客，最后定格在蘇清顏臉上?！暗谥T位投入更多信任和資金之前，有些事必須公之于眾?！?br>林薇薇適時遞上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顧言澤抽出里面的文件，高高舉起，紙張在燈光下白得刺眼?！斑@是過去三年，蘇清顏利用職務(wù)之便，通過虛構(gòu)供應(yīng)商、重復(fù)報銷等手段，挪用公司**超過兩千三百萬的證據(jù)！”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被背叛的憤怒，“我作為公司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竟一直被蒙在鼓里！”
臺下瞬間炸開鍋。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涌上前。蘇清顏清晰地看到文件上偽造的簽名——那筆跡模仿得惟妙惟肖，連她自己都幾乎要信了。她看向林薇薇，對方卻避開了她的視線，只將身體更緊地依偎進(jìn)顧言澤臂彎。
“顧副總，這中間是不是有誤會？”一位頭發(fā)花白的建材商試圖打圓場。
“誤會？”顧言澤冷笑一聲，將另一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那是幾份經(jīng)過精心篡改的銀行流水和采購合同，“鐵證如山！各位若不信，大可以現(xiàn)在就報警，讓警方來查個水落石出！”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剛才還舉杯致意的合作商們臉色驟變，有人開始低聲打電話，有人直接收起桌上的意向書，腳步匆匆地朝門口走去。一個，兩個，十個……七年心血搭建的商業(yè)版圖，在短短幾分鐘內(nèi)土崩瓦解。精心準(zhǔn)備的PPT還停留在“未來藍(lán)圖”那一頁，諷刺地映照著眼前的一片狼藉。
蘇清顏挺直了脊背。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維持著最后一絲清明。她沒有去看那些離去的背影，也沒有試圖辯解。辯解是徒勞的，這場處心積慮的**，需要的只是一個引頸就戮的囚徒。她的目光越過喧囂的人群，越過顧言澤臉上偽裝的痛心疾首和林薇薇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落在宴會廳最深處，那個幾乎被陰影吞沒的角落。
陸景衍斜倚在羅馬柱旁，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他手中端著一杯紅酒，暗紅色的液體在剔透的水晶杯里輕輕搖晃。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交頭接耳，也沒有流露出任何驚訝或鄙夷。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舞臺中央那個孤立無援的女人，看著她緊抿的唇線，看著她挺直的脖頸，看著她眼中那簇在****中依舊不肯熄滅的火光。
杯沿貼上薄唇，陸景衍啜飲了一口。紅酒的醇厚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他的視線沒有離開過蘇清顏?？粗谝黄靵y中，緩緩抬起手，關(guān)掉了身后大屏幕上刺眼的“證據(jù)”，動作平穩(wěn)得沒有一絲顫抖。看著她對著僅剩的幾個尚未離開、面露猶疑的老員工，微微頷首，無聲地傳達(dá)著歉意和安撫。
然后，她獨(dú)自走下舞臺。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晰而孤寂的回響。人群自動為她讓開一條路，目**雜。她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向出口，背影像一把出鞘的劍，割裂了身后所有的竊竊私語和幸災(zāi)樂禍。
陸景衍的目光追隨著那抹銀灰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手中的紅酒杯停止了搖晃，杯壁上留下一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