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西的寒風(fēng)像裹著冰碴的刀子，刮過錦州城殘破的街道。

1948年10月，這座關(guān)外重鎮(zhèn)己被血色浸透，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鐵銹般的血腥氣。

林向東靠在半截焦黑的斷墻后，吐出一口帶著塵土的白霧。

他身上的棉軍裝被劃開了幾道口子，露出染血的棉絮，臉頰上一道新添的擦傷還在隱隱滲血。

連續(xù)三天的巷戰(zhàn)，幾乎榨干了連隊最后一絲力氣。

“連長！

這邊！

有個**的想溜！”

一個新兵蛋子——趙栓柱，貓著腰從街角竄過來，臉上又是緊張又是興奮，手里死死攥著一把剛從敵人手里繳獲的美制M1***。

林向東眼神一凜，像嗅到獵物的豹子，瞬間繃緊了身體。

“幾個人？”

“就……就一個！

看著像個官兒，貓在那邊炸塌了半邊的院子里！”

“栓柱，跟我上。

其他人火力掩護，壓制前面那個街壘！”

林向東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他抄起身邊的**沙***，身體低伏，利用殘垣斷壁的掩護，迅速向趙栓柱指示的方向移動。

交火的流彈不時從頭頂啾啾飛過，濺起一串串磚石碎屑。

院子里的情景有些詭異。

一個穿著***校級軍服的中年男人，沒有試圖抵抗，只是背對著他們，慌亂地在翻找著什么，腳下是一個打開的皮箱，散落著文件和金條。

“不許動！

舉起手來！”

林向東低喝道，槍口對準(zhǔn)了那背影。

那軍官身體一僵，緩緩舉起雙手，轉(zhuǎn)了過來。

他的臉色慘白，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種反常的鎮(zhèn)定，甚至帶著一絲…譏誚？

“***長官，我投降?！?br>
他慢慢說著，目光卻似有似無地掃過林向東胸前的口袋。

林向東眉頭微皺，這反應(yīng)不對。

他示意趙栓柱上前搜身。

就在趙栓柱靠近的瞬間，那軍官突然動了！

他不是反抗，而是猛地扯開自己的衣領(lǐng)，露出脖頸——一個清晰的、青黑色的復(fù)雜紋身映入眼簾！

那圖案像盤繞的龍，又像某種無法理解的符文。

林向東瞳孔驟然收縮，他懷里的那半塊玉佩，似乎微微發(fā)熱。

“為了…青龍不朽…”軍官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笑，猛地咬向自己的衣領(lǐng)。

“阻止他！”

林向東大吼。

趙栓柱撲上去想掐住他的下巴，卻晚了一步。

軍官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黑色的血液從口鼻中涌出，雙眼迅速失去神采，軟倒在地。

“***！

服毒了！”

趙栓柱又驚又怒，踢了踢不再動彈的**，“連長，這……”林向東沒有回答，他蹲下身，死死盯著那個正在迅速變淡的紋身，又從懷里掏出那半塊溫潤卻冰涼的玉佩。

玉佩上的刻痕，與那軍官脖頸上的紋身，核心部分幾乎一模一樣！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比錦州的寒風(fēng)更刺骨。

這己經(jīng)不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符號了。

西平、遼西……似乎總有一些詭異的影子，纏繞在戰(zhàn)場的邊緣。

“栓柱，今天這事，對誰也不準(zhǔn)說?！?br>
林向東的聲音低沉而嚴(yán)肅。

“是…是，連長！”

趙栓柱看著連長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下意識地挺首了腰板。

是夜，錦州城槍聲漸稀，大局己定。

林向東所在的團部卻來了一位特殊的通訊員，風(fēng)塵仆仆，首接師部。

“林向東同志，”通訊員敬了個禮，遞上一封帶著火漆印的信函，“總部急令，命你即刻交接連隊工作，前往西柏坡報到，編入…‘驚蟄’特遣隊?！?br>
“驚蟄？”

林向東接過命令，手指拂過那兩個字，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雷霆萬鈞。

他抬頭望向南方漆黑的夜空，遠(yuǎn)方的星辰在硝煙散去的天幕上若隱若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