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十七分，林野盯著電腦屏幕上跳動的工程圖紙，指尖還沾著機油的味道。

窗外的天突然暗了下來，不是烏云蔽日的厚重，而是一種詭異的猩紅，像有人把稀釋的鮮血潑在了天空上。

他皺著眉起身，走到機械廠的窗邊，看見街道上的人都停下了腳步，舉著手機對著天空拍照，議論聲順著敞開的窗戶飄進來。

“這啥天氣?。?br>
污染也不能紅成這樣吧？”

“朋友圈都刷爆了，說是北方那邊先出現(xiàn)的，正往南飄呢?！?br>
林野掏出手機，信號格斷斷續(xù)續(xù)，彈出的新聞推送標題刺眼 ——“異常紅色霧靄來襲，專家建議減少外出”。

他剛想給在醫(yī)院當護士的妹妹林溪發(fā)消息，車間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伴隨著金屬落地的哐當聲。

“老張！

你干啥呢！”

有**喊。

林野轉身跑過去，看見老焊工張叔正抱著頭蹲在地上，身體不停抽搐，臉漲得發(fā)紫，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

幾個工友想上前扶他，卻被張叔突然揮過來的手抓傷了胳膊，那力道大得不像正常人，指甲縫里還帶著血絲。

“不對勁！

他眼神不對！”

張叔猛地抬起頭，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原本渾濁的眼睛里布滿了紅色的血絲，像要滲出血來。

他嘶吼著撲向最近的工友，牙齒咬在對方的肩膀上，撕下一塊帶血的肉，咀嚼的聲音讓人頭皮發(fā)麻。

車間里徹底亂了，有人尖叫著往外跑，有人拿起扳手鐵棍反抗。

林野的心臟狂跳，他看著平日里熟悉的張叔變成了瘋狂的怪物，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 跑！

他抓起桌上的安全帽，朝著后門沖去。

剛到門口，就看見外面的街道己經(jīng)變成了****。

紅色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五米，路上的汽車撞在一起，喇叭聲、尖叫聲、嘶吼聲混雜在一起。

有人像張叔一樣失去了理智，瘋狂地攻擊身邊的人；有人躺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路面；還有人在紅霧里跌跌撞撞地奔跑，不知道要去哪里。

林野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妹妹林溪打來的。

他趕緊接起，電話那頭傳來林溪帶著哭腔的聲音：“哥！

你在哪？

醫(yī)院里好多人突然瘋了！

他們咬人！

我好害怕！”

“小溪你別慌！

待在安全的地方，鎖好門，別出來！

我現(xiàn)在就去找你！”

林野握著手機的手在發(fā)抖，妹妹所在的市第一醫(yī)院離機械廠有三公里，現(xiàn)在這條路不知道有多危險，但他必須去。

掛了電話，林野看見旁邊的便利店門口倒著一個人，便利店的玻璃門碎了一地。

他咬了咬牙，跑過去撿起地上的一根鋼管，又從便利店門口的貨架上抓了幾瓶礦泉水和兩包面包塞進懷里。

剛要走，就聽見便利店里面?zhèn)鱽韯屿o，他警惕地舉起鋼管，看見一個穿著便利店制服的女孩縮在貨架后面，嚇得渾身發(fā)抖。

“你沒事吧？”

林野輕聲問。

女孩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看見林野手里的鋼管，又往后縮了縮：“你…… 你不是那些瘋子？”

“不是，我要去醫(yī)院找我妹妹?！?br>
林野說，“這里太危險，你跟我一起走嗎？”

女孩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從貨架后面走出來：“我叫蘇曉，我家就在醫(yī)院附近，我想回家找我爸媽。”

林野點點頭，讓蘇曉跟在他身后，兩人小心翼翼地走進紅霧里。

紅霧帶著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吸進鼻子里讓人有些頭暈。

他們沿著路邊走，盡量避開那些瘋狂的人。

有一次，一個瘋癲的男人朝著他們沖過來，林野握緊鋼管，朝著男人的胸口狠狠砸了過去，男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林野拉著蘇曉趕緊跑開。

跑了沒多遠，蘇曉突然指著前面：“哥！

你看！

那是醫(yī)院的方向嗎？”

林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的醫(yī)院大樓冒出了黑煙，隱約能聽見里面?zhèn)鱽淼谋暋?br>
他的心一沉，加快了腳步：“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