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即地獄------------------------------------------。，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她想喊，喊不出聲；想抓，抓不住東西。就這么一直掉，一直掉，掉得她都快習(xí)慣了。。，一抽一抽的，像小貓叫。，但身子沉得很，動不了?！皠e哭了”，但嗓子干得冒煙，發(fā)不出聲。，睜開眼睛——。，眼睛哭得紅紅的，腫得像兩個小桃子，鼻尖也紅紅的，還掛著清鼻涕?？匆娝犙郏菑埬樸读艘幌?，然后嘴慢慢張大，尖叫起來：“小姐醒了！小姐醒了！來人?。⌒〗阈蚜?！”?！皠e喊了”，但嗓子還是發(fā)不出聲。，打量四周。，紅木的，漆面有些舊了，但花紋很精致，是纏枝蓮紋，刻得細(xì)細(xì)的。掛著的是繡花的帳子，藕荷色的底，繡著同色的纏枝蓮，針腳細(xì)密，繡工很好，但不新了，邊角有點發(fā)毛?！?br>手，白的，嫩的，指甲上染著蔻丹，是那種淺淺的粉色，染得不太均勻，邊緣有點毛糙，像是自己涂的。
身子，瘦的，輕的，穿著綾羅綢緞的中衣，料子滑滑的，涼涼的，但洗得有點舊了，領(lǐng)口微微泛黃。
床前跪著一排人，有丫鬟，有婆子，一個個低著頭，肩膀微微發(fā)抖。沈綿綿數(shù)了數(shù)，六個。跪在最前面的兩個年輕丫鬟穿得齊整些，后面的婆子穿得差些，有幾個的衣裳還打著補丁。
沈綿綿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躺回去，閉上眼睛。
“讓我再睡一會兒。睡醒了這個夢就結(jié)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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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圓臉丫鬟不讓她睡。
她撲到床邊，一把抓住沈綿綿的手，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有幾滴落在沈綿綿手背上，溫?zé)岬摹?br>“小姐！您可算醒了！您都昏迷三天了！三天三夜！奴婢以為您再也醒不過來了！奴婢嚇?biāo)懒耍∧I不餓？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奴婢去給您端！廚房還有粥，周婆子熬的，一直溫在灶上，就等您醒了喝……”
她話太多，語速太快，說到后面都喘不上氣了，臉漲得通紅。
沈綿綿被她吵得頭疼，只好又睜開眼睛。
她撐著床坐起來，身子軟得像一團棉花，胳膊都在抖，后背出了一層薄汗。
那個圓臉丫鬟趕緊扶住她，往她背后塞了一個枕頭。枕頭是蕎麥皮的，有點硬，但墊著剛剛好。
沈綿綿靠著枕頭，喘了幾口氣，這才看清屋里的人。
一個中年女人站在最前面。
她穿著一身醬色的褙子，料子是織錦的，在光底下閃著細(xì)碎的光，襟口袖口鑲著一圈深褐色的滾邊。頭上戴著赤金點翠的頭面，一朵一朵的，排得整整齊齊，耳朵上是同款的墜子，垂下來，一晃一晃的。手腕上套著兩個鐲子，一個金的，一個玉的，一動就叮當(dāng)響。
她臉上帶著笑，但那笑讓人不舒服。
嘴在笑，嘴角往上彎，彎得剛剛好。但眼睛沒笑，眼睛里是冷的，是在打量，是在盤算，像是在看一件東西值多少錢。
她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床板輕輕響了一聲。
她伸手，要摸沈綿綿的頭。
沈綿綿下意識往后躲了一下。
那女人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fù)過來。
她收回手，在袖子上蹭了蹭，像是要把什么東西蹭掉似的。
然后她笑著說：“綿綿啊，你可算醒了?？砂涯赣H擔(dān)心壞了。你這孩子，怎么這么想不開？一點小事就氣成這樣？往后可不能再這樣了，身子要緊?！?br>聲音溫柔，語氣關(guān)切，聽著像是一個慈母在訓(xùn)誡不懂事的女兒。
但沈綿綿聽出了那話里的意思。
——你在小題大做。
——你不懂事。
——你是自己氣暈的，跟我沒關(guān)系。
沈綿綿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腦子里忽然涌進(jìn)來一堆東西，像有人在往里塞，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撐得頭疼。
沈綿綿，十八歲，五品禮部郎中沈明遠(yuǎn)的嫡長女。
親娘姓林，出身江南書香門第，在她十歲那年病死了。
眼前這個女人叫白芷，是繼母，商戶女出身，家里是開綢緞莊的，嫁過來的時候帶了一百二十八抬嫁妝，比親娘當(dāng)年還多。（一百二十八抬，沈綿綿心想，這人記這么清楚？）
后面跪著的那個穿粉色衣裳的姑娘，叫沈蘅，是庶妹，今年十七，是白芷親生的。
旁邊這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圓臉丫鬟，叫阿梨，是貼身丫鬟，今年十六，從小就跟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原身是怎么昏迷的？
被氣暈的。
被誰氣的？
沈蘅。
為什么？
因為沈蘅搶了她的婚事。
婚事。
沈綿綿想起來了。
白芷給原身說了一門親事。男方是個窮書生，姓謝，叫謝不歸。來提親的時候穿得破破爛爛的，就帶了兩匹布做聘禮。原身當(dāng)然不想嫁，但白芷說：“家里什么情況你不知道？**那點嫁妝早就花得差不多了，哪有錢給你置辦嫁妝？能有人要就不錯了，挑什么挑？”
原身沒法反抗，只能認(rèn)了。
結(jié)果沒過幾天，沈蘅跳出來，說她也看上了那個書生，天天纏著白芷要。白芷開始還罵她兩句，后來不知道怎么就松口了。
那天，白芷把原身叫去正廳，當(dāng)著她的面，笑瞇瞇地說：“蘅兒年紀(jì)小，不懂事，非要那門親事。你是姐姐，讓讓她吧。再說了，那書生窮得很，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你等兩年，母親給你找個更好的。”
沈蘅站在旁邊，笑得一臉得意。
原身站在那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然后她就暈過去了。
三天三夜沒醒。
然后沈綿綿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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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綿綿理完這些，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氣。
這個原身，也太能忍了。
忍了八年，最后被氣死了。
她抬起頭，看著白芷。
白芷還坐在床邊，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有點掛不住了。
“綿綿？你怎么不說話？是不是還不舒服？要不要請大夫來看看？周婆子，去請大夫——”
她轉(zhuǎn)頭吩咐身后的婆子。
沈綿綿開口了。
“不用?！?br>聲音軟軟的，糯糯的，聽著有氣無力，像是說一句話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白芷愣了一下，回過頭來。
沈綿綿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笑得很軟，很乖，眼睛彎彎的，看著人畜無害。
“多謝母親關(guān)心。女兒沒事，就是有點累?！?br>白芷盯著她看了兩秒。
那兩秒很長。
長到沈綿綿能數(shù)清楚她眼睛里有幾條血絲。
然后白芷笑了。
笑容恢復(fù)得剛剛好。
“那就好，那就好。你好好歇著，母親晚些再來看你。有什么想吃的，讓阿梨去廚房說。廚房新來了個廚子，做得一手好點心，回頭讓他給你做幾樣?！?br>她站起來，拍拍裙子。
裙子是醬色的，拍不出灰，但她還是拍了。
然后她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沈綿綿。
那一眼很快，不到一息。
但沈綿綿看懂了。
那是審視，是警告，是“你給我老實點”。
沈綿綿還是笑瞇瞇的，像是什么都沒看懂。
白芷收回目光，走了。
沈蘅跟在她身后。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也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一樣。
那是得意，是挑釁，是“你活該”。
沈綿綿還是笑瞇瞇的，看著她。
沈蘅愣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沈綿綿會是這個反應(yīng)。
但她很快收回目光，快步跟上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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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guān)上。
屋里安靜下來。
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叫。
跪著的丫鬟婆子們還跪著，一個個低著頭，肩膀微微發(fā)抖，大氣都不敢出。沈綿綿看見最前面的那個年輕丫鬟，膝蓋下面壓著裙角，身子在輕輕晃，像是跪久了撐不住。
沈綿綿說：“都下去吧?！?br>聲音還是軟軟的，但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丫鬟婆子們?nèi)缑纱笊猓牧藗€頭，魚貫而出。
最后一個人把門帶上了，帶得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屋里只剩下沈綿綿和阿梨。
阿梨還跪在床邊，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沈綿綿拍拍床沿：“起來，坐這兒。”
阿梨愣了一下，爬起來，小心翼翼地在床沿上坐了半個**。她只敢坐一點點，身子往前傾著，像是隨時準(zhǔn)備站起來。
沈綿綿看著她。
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睛，皮膚有點黑，是常年在太陽底下暴曬的。手上有繭子，指甲剪得短短的，干干凈凈的。眼睛紅紅的，腫腫的，鼻尖也紅紅的，鼻涕還沒擦干凈，掛在鼻孔邊上，一吸一吸的。
沈綿綿忽然有點想笑。
她從枕頭邊上摸出一塊帕子，遞給阿梨。
“擦擦?！?br>阿梨接過帕子，愣了一下，然后使勁擦了擦臉。帕子是細(xì)棉的，洗得發(fā)白了，但很干凈。
沈綿綿問：“你哭什么？”
阿梨說：“奴婢……奴婢擔(dān)心小姐?！?br>沈綿綿：“我死了你再哭?！?br>阿梨嚇了一跳，臉都白了。
“小姐！您別亂說！您不會死的！您福大命大！夫人——您親娘在天有靈，肯定保佑您！”
沈綿綿看著她，心想：這丫頭，是真心的。
她問：“阿梨，我問你，我昏迷這幾天，府里都發(fā)生了什么？”
阿梨想了想，說：“沒什么大事。夫人來過幾次，每次都站一會兒就走。二小姐也來過一次，站在門口看了看，沒進(jìn)來。廚房的周婆子天天熬粥，讓奴婢端來溫著，說小姐醒了就能喝。老爺……老爺派人來問過一次，然后就沒了。”
沈綿綿點點頭。
她又問：“那個被沈蘅搶走的婚事，是怎么回事？”
阿梨咬了咬嘴唇，小聲說：“就是……就是夫人給小姐說的那門親事。那個謝公子，來提親的時候穿得破破爛爛的，就帶了兩匹布。小姐本來不想嫁，但夫人說……說……”
她說不下去了。
沈綿綿說：“說吧，我不怪你?！?br>阿梨這才說：“夫人說，小姐的親娘當(dāng)年嫁過來的時候，嫁妝就不多，這些年又花得差不多了，拿不出錢給小姐置辦嫁妝。能有個人要就不錯了，挑什么挑?！?br>沈綿綿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她問：“那個謝公子，后來退婚了？”
阿梨點點頭：“退了。二小姐那邊親事剛定下來沒幾天，他就讓人帶話來說，要退婚。”
沈綿綿：“說什么沒有？”
阿梨想了想，說：“聽說他讓人帶了一句話給夫人?！?br>沈綿綿：“什么話？”
阿梨：“說是……說是‘沈府的姑娘，他高攀不起’。”
沈綿綿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彎彎的，特別好看。
阿梨看著她，不明***為什么笑。
但她覺得，小姐笑起來，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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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綿綿笑了一會兒，又問：“那個謝公子，是什么人？查過沒有？”
阿梨說：“聽說是外地來的，在京里租房子住，窮得很。別的就不知道了。他退婚之后，就搬走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
沈綿綿點點頭，沒再問。
她躺回去，看著帳頂。
帳頂?shù)睦C花，她看了半天才看出來，是纏枝蓮紋，跟床架上的花紋一樣。
她問阿梨：“這床是我**？”
阿梨愣了一下，說：“是。這是夫人——這是您親**床。她走之后，就一直給您用了?！?br>沈綿綿點點頭。
她又問：“我娘是個什么樣的人？”
阿梨的眼眶又紅了。
“夫人是個好人。特別好的人。對奴婢也好，對下人也也好，從來不擺架子。府里上上下下，沒有不說她好的。就是……就是命不好，走得太早了。”
沈綿綿：“怎么走的？”
阿梨的聲音低了下去：“生病的。生了一場大病，沒治好。那時候老爺請了好幾個大夫，都說治不好。夫人走的時候，拉著您的手，一直哭，一直說舍不得您……”
她說不下去了。
沈綿綿也沒說話。
她想起原身記憶里的那些畫面——
一個溫柔的女人，抱著小小的原身，在院子里曬太陽。陽光暖暖的，女人的手軟軟的，拍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
一個溫柔的女人，教原主認(rèn)字，一筆一劃，耐心得很。原主寫錯了，她也不罵，就握著原主的手，再寫一遍。
一個溫柔的女人，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拉著原身的手，眼淚一直流，一直說“娘舍不得你，娘舍不得你”。
那個畫面，原身記得特別清楚。
沈綿綿現(xiàn)在也想起來了。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阿梨在旁邊小聲說：“小姐，您別難過。夫人要是知道您醒了，肯定高興?！?br>沈綿綿睜開眼睛。
她說：“我不難過。”
阿梨愣了一下。
沈綿綿說：“難過有什么用？我娘死了八年了。我難過，她也活不過來?！?br>阿梨不知道該說什么。
沈綿綿看著她，忽然問：“阿梨，這府里，還有誰記得我娘？”
阿梨想了想，說：“周婆子記得。她兒子當(dāng)年生病，是夫人給的銀子治好的。還有幾個老下人，也記得。但她們都不敢提，怕夫人——怕白夫人不高興。”
沈綿綿點點頭。
她又問：“那我每個月的月例是多少？”
阿梨小聲說：“五兩?！?br>沈綿綿：“實際到手的呢？”
阿梨的聲音更小了：“……二兩?！?br>沈綿綿：“剩下的三兩呢？”
阿梨低著頭，不敢說話。
沈綿綿說：“說吧，我不怪你。”
阿梨這才說：“被夫人扣下了。說是……說是替小姐攢著，將來做嫁妝。但奴婢聽人說，那些銀子都被夫人拿去貼補二小姐了。二小姐每個月的月例，比小姐多一兩。”
沈綿綿笑了。
笑得軟軟的，看不出喜怒。
阿梨看著她，心里有點發(fā)毛。
“小姐，您……您不生氣？”
沈綿綿說：“生氣有用嗎？”
阿梨愣住了。
沈綿綿躺回去，看著帳頂。
她說：“阿梨，你記住，從今天起，我這個人，不會生氣了?！?br>阿梨不懂。
沈綿綿也沒解釋。
她只是看著帳頂，在心里把今天得到的信息一樣一樣理清楚。
白芷，繼母，三十五歲左右，商戶女出身，嫁過來的時候帶了一百二十八抬嫁妝，比親娘還多。她在府里腰桿子硬，因為有錢。她生了沈蘅，還有一個兒子沈峻，今年十二。她表面慈祥，內(nèi)里狠辣，說話綿里藏針。她扣她的月例，拿去貼補自己的女兒。她打量她的時候，眼神像在看一件東西。
沈蘅，庶妹，十七歲，白芷親生的。從小被寵壞了，什么都要搶。搶她的衣裳，搶她的首飾，搶她的月例，這次連婚事都搶。她臨走時那個眼神，是得意，是挑釁，是幸災(zāi)樂禍。
沈明遠(yuǎn)，渣爹，四十五歲，五品禮部郎中。怕老婆，愛面子，不管事。她昏迷三天，他只派人來問過一次。那個男人，靠不住。
周婆子，廚房的婆子，兒子當(dāng)年生病，是親娘給的銀子治好的。她記著這個恩情，天天熬粥等著她醒。這個人，可以留意。
阿梨，貼身丫鬟，十六歲，從小跟著原身長大。忠心，話多，容易哭，但句句都是真心話。這個人，可以信任。
還有那些跪著的丫鬟婆子，跪得膝蓋疼也不敢動。那些人是墻頭草，誰得勢就跟誰。
整個沈府，就是一盤棋。
白芷是下棋的人。
原身是棋子。
現(xiàn)在，她來了。
她不想當(dāng)棋子。
她想當(dāng)那個下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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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綿綿想著想著，嘴角慢慢彎起來。
阿梨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小姐，您笑什么？”
沈綿綿說：“沒什么。就是覺得，這后宅，挺有意思的?！?br>阿梨不懂。
沈綿綿也沒解釋。
她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著。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院子里，照在花花草草上。她聽見外面有鳥叫，嘰嘰喳喳的，不知道是什么鳥。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梨，那個謝不歸，退婚的時候，除了那句話，還說什么沒有？”
阿梨想了想，說：“沒有了。就那一句?！?br>沈綿綿點點頭。
她又問：“你見過他沒有？”
阿梨說：“見過一次。他來提親的時候，奴婢遠(yuǎn)遠(yuǎn)看了一眼?！?br>沈綿綿：“長什么樣？”
阿梨說：“高高瘦瘦的，穿著舊衣裳，但干干凈凈的。臉……臉長得挺好看的，就是冷，看一眼就覺得冷?！?br>沈綿綿笑了。
她說：“這人，有點意思?！?br>阿梨看著她，不明***為什么對一個退婚的男人這么感興趣。
但她沒問。
她只是站在床邊，陪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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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沈綿綿說：“阿梨，你去廚房，謝謝周婆子。就說粥很好喝，我記著了?！?br>阿梨點點頭，轉(zhuǎn)身要走。
沈綿綿又叫住她：“等等。”
阿梨回頭。
沈綿綿說：“順便打聽打聽，府里最近有沒有什么新鮮事。誰跟誰走得近，誰跟誰有仇，誰在背后說什么。悄悄打聽，別讓人知道。”
阿梨愣了一下，然后點點頭，出去了。
門關(guān)上。
屋里只剩下沈綿綿一個人。
她躺著，看著帳頂，聽著窗外的鳥叫。
陽光從窗戶縫里漏進(jìn)來，照在地上，一道一道的。
她忽然想起上一輩子的事。
那時候她也叫沈綿綿，是個互聯(lián)網(wǎng)大廠的員工。工齡三年，職級P4，績效永遠(yuǎn)拿C，但就是裁不掉她。為什么？因為她太會摸魚了。
領(lǐng)導(dǎo)開會，她坐最后一排，低頭玩手機，但偶爾抬頭點個頭，讓領(lǐng)導(dǎo)以為她在認(rèn)真聽。
同事甩鍋，她笑瞇瞇接過來，然后轉(zhuǎn)頭甩給別人。
項目加班，她永遠(yuǎn)第一個溜，理由是“家里有事”。
三年下來，她沒升職，沒加薪，但也沒累著。
每天準(zhǔn)時下班，周末雙休，躺著刷劇吃零食，小日子過得挺美。
結(jié)果那天中午，她趴在工位上睡覺，夢見自己掉進(jìn)一個黑洞。
然后就到這里來了。
沈綿綿看著帳頂，心想：老天爺，我就想躺平，你讓我來打地獄副本？
算了。
來都來了。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先睡一覺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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