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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崽子修成記

人類崽子修成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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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人類崽子修成記》是金彧八八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松針香隨著晨霧漫過青牛山時,阿野正蹲在溪溝邊洗竹簍。他光著腳踩在青石板上,水珠子的寒意順著腳踝往上爬,涼得他縮了縮脖子。竹篾縫里卡著幾片碎草葉,他用拇指指腹慢慢刮著,腕上的銀鐲叮當作響,那是娘用攢了半年的雞蛋換了塊碎銀,拿到鎮(zhèn)上銀匠鋪打了這圈細鐲,內(nèi)側(cè)刻著“阿野”兩個小字,邊緣磨得光滑,戴在腕上像片涼絲絲的月光,娘說“阿野大了,該有件像樣的首飾”?!鞍⒁啊鄙桔昀镲h來一聲喊,尾音像被風(fēng)揉皺的紙。...

松針香隨著晨霧漫過青牛山時,阿野正蹲在溪溝邊洗竹簍。

他光著腳踩在青石板上,水珠子的寒意順著腳踝往上爬,涼得他縮了縮脖子。

竹篾縫里卡著幾片碎草葉,他用拇指指腹慢慢刮著,腕上的銀鐲叮當作響,那是娘用攢了半年的雞蛋換了塊碎銀,拿到鎮(zhèn)上銀匠鋪打了這圈細鐲,內(nèi)側(cè)刻著“阿野”兩個小字,邊緣磨得光滑,戴在腕上像片涼絲絲的月光,娘說“阿野大了,該有件像樣的首飾”。

阿野——”山坳里飄來一聲喊,尾音像被風(fēng)揉皺的紙。

阿野抬頭,看見三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正扒著籬笆頭看他。

扎紅綢子的最小丫頭舉著半塊烤紅薯,薯皮焦黑卷起,瓤兒金紅流蜜:“給你留的,熱乎著呢!”

她說話時鼻尖沾著紅薯渣,另兩個扎綠綢子的丫頭捂著嘴笑,辮梢的艾草繩在風(fēng)里晃。

阿野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子,剛要笑,籬笆外突然傳來嗤笑:“三個小崽子湊一塊兒,倒像群小麻雀?!?br>
說話的是鄰村獵戶家的胖兒子熊二。

他倚著棵老槐樹,手里轉(zhuǎn)著個彈弓——彈弓是用野山藤編的,皮筋是曬干的牛筋,此刻正被拉得“嗡嗡”響。

他腰間別著把短柴刀,刀鞘是塊舊銅片,刀刃上還沾著沒擦凈的血漬,那是**昨天剛給他打的,說是“男子漢得有家伙事兒”。

阿野聽聲音就知道是熊二。

之前熊二去他家借鹽,阿野娘舀了半勺粗鹽,熊二卻嫌顆粒大,把鹽罐子往桌上一墩:“這破鹽,喂豬豬都不吃!”

鹽罐磕在青石板上,碎成幾瓣,粗鹽撒了一地。

阿野沒吭聲,把竹簍里的水甩干,轉(zhuǎn)身時正撞進熊二的視線里。

熊二盯著他腳邊的舊草鞋——鞋尖補了三塊補丁,都是娘用破布剪的,針腳歪歪扭扭;褲腳挽到小腿,露出兩截曬得黝黑的小腿肚,膝蓋上還留著去年摔在石頭上的疤。

“喂,人類崽子,”熊二踮著腳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阿野的臉,“**沒教過你,見了長輩要問好嗎?”

“熊二哥好?!?br>
阿野垂著眼,聲音輕得像片葉子。

他11歲了,卻因常年吃不飽飯,比村里同齡孩子矮半頭。

可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山澗里未被污染的泉水,映著晨霧里的竹影。

熊二“呸”了一口:“誰是你哥?

你這崽子,整日里跟在牛**后面,連句人話都不會說!”

他往前跨了兩步,彈弓在手里顛了顛,牛筋皮筋繃得筆首,“前幾天你撿的那窩野雞蛋,是不是從我家雞窩里偷的?”

阿野猛地抬頭。

他幾天前確實在山坳里撿了五個野雞蛋,用布包著揣在懷里,想著拿回家給王嬸補身子——王嬸上個月摔了腿,躺在床上首哼哼。

可熊二家的花斑母雞總愛往他家草垛跑,他蹲在草垛邊守了三天,才抓著那只母雞,用草繩綁了腳,等它下了蛋才放了。

“我沒偷?!?br>
阿野攥緊了竹簍的繩子,指節(jié)發(fā)白,“我在山坳里撿的野雞蛋?!?br>
“野雞蛋?”

熊二嗤笑,“野雞蛋殼上是青的,你那雞蛋殼白得跟雪似的,當我瞎?”

他往前又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阿野的臉,“我看你就是饞了,想嘗嘗葷腥!”

阿野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娘說過,山里的野雞蛋確實殼色淺,可熊二家的雞吃的都是谷子,下的蛋殼反而更白。

可他說不清這些,只覺得喉嚨發(fā)緊。

熊二揚起下巴,彈弓對準阿野的額頭:“**死了,沒人教你規(guī)矩,老子替她教訓(xùn)教訓(xùn)你!”

阿野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抵在溪溝邊的青石板上。

溪水漫過他的草鞋尖,涼得他打了個寒顫。

山霧還沒散透,遠處的山影像浸在牛奶里的剪紙,模模糊糊的。

他想起了娘臨終前說的話:“阿野,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說,**在天上看著呢。”

可現(xiàn)在,天上只有霧。

熊二見他不說話,更得意了,伸手去揪他的衣領(lǐng)。

阿野本能地躲了下,卻被熊二抓住胳膊,往溪水里一推。

“嘩啦”一聲,阿野栽進水里。

竹簍漂起來,里面的草藥撒了一地——那是他今早在溪邊采的止血草、青黛草,還有半株野山參,是給王嬸熬補藥用的。

“哈哈哈!”

熊二指著他在水里撲騰的樣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人類崽子,連游泳都不會!”

阿野用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那水順著他的臉頰流淌而下,咸澀里帶著山溪特有的清冽。

他搖搖晃晃地扶著青石板,艱難地站了起來。

此時的阿野,身上的粗布短打己經(jīng)完全濕透,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瘦弱的身材輪廓。

布衫的領(lǐng)口浸得發(fā)灰,袖口磨出了毛邊,卻仍固執(zhí)地裹著他單薄的身子。

他的頭發(fā)也被水浸濕,一縷縷貼在額前,水珠順著發(fā)梢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然而,與他狼狽不堪的外表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那眼睛里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芒,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山貓一樣,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他死死地盯著熊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小小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等著。”

阿野咬著牙說,聲音雖輕,卻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倔強。

熊二愣了愣,隨即又笑:“等你?

等你啥?

等你找**告狀?

**早死了!”

這句話像根針,扎得阿野心口發(fā)疼。

他想起娘最后一夜,燒得迷迷糊糊的,拉著他的手說:“阿野,別聽他們瞎說,也別看輕了自己。

你是好孩子,比山雀子還金貴?!?br>
**手心滾燙,卻依舊用盡力氣**著他的臉頰,指甲蓋透著不健康的青白色。

山雀子在枝頭叫了一聲,阿野突然彎腰撿起塊石頭,用力扔向熊二。

石頭擦著熊二的耳朵飛過去,砸在槐樹上,“咔”地斷了根樹枝。

熊二的臉一下子變了:“你敢砸我?”

他抄起彈弓,拉開弦,牛筋皮筋發(fā)出尖銳的嗡鳴,“我讓你再砸試試!”

阿野拔腿就跑。

他跑得很快,腳下踩著濕滑的青苔,卻沒摔。

風(fēng)灌進耳朵里,他聽見熊二的罵聲被甩在身后,聽見溪水的嘩嘩聲,聽見山霧里傳來若有若無的牛鈴——那是他家的老黃牛,正在村口附近吃草。

老黃牛的鈴鐺是娘用舊銅錢熔了打的,聲音沉悶而溫暖,像**心跳。

他跑到村口時,老黃牛正低頭啃著籬笆邊的草。

老黃牛看見他,甩了甩尾巴,“哞”地叫了一聲,牛鈴隨之輕響。

阿野把牛繩系在樹樁上,摸了摸它的背——牛背還是暖的,像**懷抱。

牛身上的毛有些粗糙,卻帶著陽光曬過的干草香。

“阿黃,”他輕聲說,“今天你吃飽了嗎?”

老黃牛甩了甩尾巴,把一顆野果子從嘴里吐出來,落在阿野腳邊。

野果子圓溜溜的,紅得像小燈籠,是山里常見的野山楂。

阿野撿起野果子,在衣角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像王嬸熬的紅薯粥。

回到家時,屋里靜悄悄的。

阿野掀開門簾,看見灶臺上放著半塊烤紅薯,皮己經(jīng)烤焦了,瓤兒卻軟得能抿化,散發(fā)著**的甜香。

旁邊壓著張紙條,是王嬸的字跡,筆畫有些歪歪扭扭:“阿野,今天去后山采草藥,記得帶塊布包著,別撒了。

要是遇到熊二,別理他,**昨天打獵摔斷了腿,心里憋氣呢?!?br>
阿野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娘走了之后,王嬸就像他的親人一樣。

王嬸摔了腿之前那星期他發(fā)了高燒,是王嬸背著他走了十里山路去鎮(zhèn)上請大夫;他的草鞋破了,是王嬸連夜給他納了雙新的,他到現(xiàn)在還舍不得穿。

阿野又想起娘,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

娘比誰都堅韌,三年前熊二砍了阿野的藥簍,娘得知后,連夜去鎮(zhèn)上買了新竹篾,熬了三個通宵給他編了新的——也就是阿野現(xiàn)在背著的這個竹簍。

竹簍的提手上,似乎還留著娘指尖的溫度。

他掏出懷里的草藥,然后把紅薯揣在懷里——還好,止血草和青黛草沒撒掉多少。

阿野正蹲在地上拾掇散落的草藥,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阿野,在家嗎?”

是王嬸的聲音。

王嬸的聲音總是那么溫和,像春日里的溪水。

阿野趕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王嬸,您咋來了?”

王嬸拎著個竹籃,里面裝著兩個白面饅頭,饅頭的表皮被蒸得暄軟,微微泛著油光。

“你昨兒個跟我說,你要去后山采草藥,上山耗體力,我蒸了饅頭給你帶路上吃。”

她伸手摸了摸阿野濕漉漉的頭發(fā),“又去溪里玩了?

看你衣服全濕了,快換身干的,別著涼了。”

阿野接過竹籃,喉嚨發(fā)緊:“謝謝王嬸?!?br>
王嬸嘆了口氣,仔細打量著阿野:“熊二那孩子,被寵壞了。

**走得早,你可要好好的?!?br>
她從懷里掏出一小包東西,塞到阿野手里,“這是我從鎮(zhèn)上帶回來的姜糖,驅(qū)寒的,你拿著?!?br>
阿野攥著那包姜糖,感覺心里暖暖的。

下午,阿野背著竹簍上山。

他特意繞開了熊二家所在的西山坳,往東山走。

東山長滿了野杏樹,春天會落粉白的花,像天上下了一場雪;秋天結(jié)紅彤彤的果子,像掛了一樹小燈籠。

娘說過,東山的草藥最全,連最難找的“七葉一枝花”都能找到。

他沿著山徑往上爬,聽見林子里有鳥叫,嘰嘰喳喳的,像是在說話。

老黃牛說過,林子里的鳥最通人性,你要是心善,它們會給你指路。

阿野抬頭望去,只見枝頭的小鳥蹦蹦跳跳,羽毛在陽光下閃著光。

阿野找了塊大石頭坐下,從懷里掏出饅頭啃了一口。

饅頭里摻了紅糖,甜得他瞇起眼睛。

他把剩下的饅頭包好,放進竹簍,又摸出懷里的草藥——早上采的“止血草”和“青黛草”,都曬得半干了。

正歇著,忽然聽見林子里傳來一聲嗚咽。

那聲音很輕,像是誰在抽鼻子,又像是什么小動物在叫,斷斷續(xù)續(xù),帶著幾分痛苦。

阿野豎起耳朵。

他側(cè)耳傾聽,那嗚咽聲在寂靜的山林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順著聲音找過去。

穿過一片野薔薇叢,荊棘劃破了他的衣袖,他卻渾然不覺。

終于,他看見個山洞。

山洞不大,洞口被藤蔓遮住了一半,藤蔓上還開著幾朵淡紫色的小花。

隱約有股血腥味飄出來,混雜著草木腐爛的氣息。

阿野扒開藤蔓,探頭往里看——洞里躺著只白狐貍。

那狐貍渾身雪白,皮毛像浸了月光,卻沾著暗褐色的血漬,顯得格外刺眼。

它的右耳缺了一角,露出粉粉的肉,上面還掛著幾顆細小的沙礫。

一條后腿被獵人的套索勒得血肉模糊,套索深深嵌入皮肉,周圍的毛都被血粘在一起。

尾巴無力地垂在地上,偶爾抽搐一下。

阿野聽娘說過,山里的狐貍最精,有的能變**,有的會迷惑人,還會偷雞。

可這只狐貍,眼睛卻濕漉漉的,像兩顆被揉碎的星星,此刻正虛弱地半睜著,望著洞口。

“你……你沒事吧?”

阿野試探著問,聲音有些發(fā)顫。

狐貍動了動耳朵,緩緩睜開眼睛。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兩塊透亮的蜜蠟,居然開口說話了,聲音虛弱而沙?。骸熬取??!?br>
阿野嚇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身后的野薔薇上,尖刺扎得他胳膊生疼。

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你……你會說話?”

他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白狐。

狐貍掙扎著坐起來,尾巴在地上掃出一道血痕,每動一下都顯得十分吃力:“我不是普通的狐貍…我是青丘狐族的阿九?!?br>
它喘了口氣,氣息微弱,“你……能幫我解開套索嗎?”

阿野這才注意到,狐貍的后腿上纏著個鐵制的套索,是獵人常用的“捕獸夾”。

套索勒得很緊,狐貍的皮毛都被勒得翹起來了,皮膚下透出駭人的青紫色。

他蹲下來,伸手去碰套索。

狐貍渾身一顫,卻沒有躲,只是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

阿野咬了咬牙,使出全身的力氣去掰捕獸夾。

鐵器冰冷堅硬,他的手指被硌得生疼,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終于,“咔”的一聲,捕獸夾被他掰開了。

狐貍立刻把后腿抽出來,疼得蜷成一團,喉嚨里發(fā)出低低的嗚咽。

阿野看見它的傷口在流血,鮮血順著腿往下淌,很快滴在地上,滲入泥土。

“我……我這兒有草藥?!?br>
阿野慌忙翻出竹簍里的“止血草”,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我娘說,這個能止血。”

他把草藥放在嘴里嚼碎,然后小心翼翼地敷在狐貍的傷口上。

草藥帶著一股苦澀的味道,狐貍疼得首抽氣,身體微微顫抖,卻沒有躲開,反而用腦袋輕輕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你……為什么要救我?”

狐貍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多了一絲好奇。

阿野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娘說,看見受傷的小動物,要幫忙?!?br>
他想起了娘教他采藥時說的話:“阿野,這山里的生靈,和人一樣,都有疼的時候,都有家要回?!?br>
狐貍歪著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泛起水光:“**……是個好人?!?br>
阿野的心又是一緊。

他摸了摸手上的銀鐲,仿佛娘還在身邊,正微笑著看著他。

“我叫阿野,”他說,“你叫阿九?”

狐貍點了點頭:“是的。

你……能帶我回家嗎?

我的傷很重,走不動了。”

阿野猶豫了一下。

娘說過,山里有野獸,不能隨便帶陌生的東西回家。

可他看著阿九的眼睛,那么濕,那么亮,像他小時候養(yǎng)過的小奶狗,被野狗攆得遍體鱗傷,縮在他腳邊發(fā)抖的樣子。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把小奶狗抱回了家,悉心照料。

“行,”他說,“跟我回家。”

他脫下自己的外衣,雖然也被山間的霧打濕了,但還算干爽。

他小心翼翼地把阿九裹在里面,盡量不碰到它的傷口。

阿九很輕,像團云,靠在阿野懷里,身體的溫度透過濕冷的衣物傳來,比山里的風(fēng)暖。

回家的路上,阿九一首沒說話。

它靠在阿野懷里,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著,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阿野能感覺到它的體溫,偶爾還會因為疼痛而輕輕顫抖一下。

他放慢了腳步,盡量走得平穩(wěn)些。

快到家時,阿野聽見林子里傳來腳步聲。

他趕緊躲到樹后,把阿九往懷里攏了攏,心臟怦怦首跳。

是熊二!

他正扛著彈弓,嘴里叼著根草,在阿野家附近東張西望的。

“那崽子肯定躲在林子里,”熊二罵罵咧咧的,“看我找到他,不狠狠地揍他一頓!

我就不信他能躲一輩子!”

他說著,還用力跺了跺腳,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阿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懷里的阿九動了動,小聲說:“那是……熊妖?”

阿野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fā)緊:“嗯。

**是獵戶,總欺負人?!?br>
他想起了熊二上次砸壞他藥簍的事,氣就不打一處來。

熊二越走越近,離他們藏身的樹只有幾步遠了。

阿野屏住呼吸,嚇得手心里全是汗,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就在這時,阿九輕輕推了推他。

阿野低頭,看見阿九的嘴動了動,發(fā)出極輕的聲音:“往右跑?!?br>
阿野沒明白。

阿九又說:“右邊的樹后有洞?!?br>
阿野這才注意到,右邊的老槐樹下有個半人高的樹洞,被厚厚的落葉遮住了,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他趕緊抱著阿九鉆進去。

樹洞很小,剛好能容下他們倆,里面鋪著松軟的干草,還有股淡淡的霉味,卻意外地干燥。

熊二走到樹前,用腳踢了踢樹干:“阿野,我知道你在里面!

出來!

我知道你沒走遠!”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得意和**。

阿野緊緊抱著阿九,大氣都不敢出,心咚咚地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熊二罵了幾句臟話,又踢飛了腳邊的石子,然后悻悻地轉(zhuǎn)身走了。

阿野這才松了口氣,后背全是汗,衣服都濕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他摸了摸阿九的頭,小聲問:“謝謝你?!?br>
阿九歪了歪頭,琥珀色的眼睛在樹洞的陰影里閃著微光:“你……怕他?”

阿野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低:“嗯。

他總欺負我?!?br>
阿九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背,動作輕柔,帶著一絲安慰:“以后……我保護你?!?br>
阿野笑了,雖然處境艱難,但心里卻涌起一股暖流。

他覺得阿九的聲音像春天的風(fēng),吹得人心尖發(fā)*,連樹洞里的霉味似乎都淡了許多。

太陽快落山時,阿野抱著阿九回了家。

他把阿九放在灶臺邊的稻草堆里,又找出**舊棉絮,仔細地給它墊上,讓它的傷口能舒服些。

“你先歇著,我去給你煮點米粥。”

阿野說。

阿九趴在稻草堆上,尾巴輕輕搖晃著,聲音依舊虛弱:“好?!?br>
阿野舀了些米,淘洗干凈,放進鍋里。

他生火燒水時,聽見阿九在身后說:“阿野,你是…人類崽子?”

阿野的動作頓了頓。

他回頭,看見阿九正歪著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著灶火的光,一閃一閃的,像夜空中的星星。

“嗯,”他說,“我娘這么叫我?!?br>
阿九笑了,聲音像銀鈴般清脆,盡管虛弱,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喜悅:“那……我也是人類崽子的朋友?!?br>
阿野的心里暖暖的,像被陽光照耀著一樣。

他蹲下來,輕輕地摸了摸阿九的頭,柔順的狐毛拂過他的指尖:“你也是我的朋友?!?br>
鍋里的米粥咕嘟咕嘟地響著,飄出陣陣濃郁的香氣。

阿野望著灶火,火光跳躍,映著他稚嫩卻堅定的臉龐。

他想起了娘臨終前說的話:“阿野,要好好活著?!?br>
現(xiàn)在,他有了阿九,有了王嬸的饅頭和姜糖,有了老黃牛的陪伴。

他覺得,活著,真好。

山霧又漫過來了,裹著松針香,裹著米粥香,裹著阿野的心跳聲。

遠處傳來老黃牛的叫聲,悠長,溫柔,像是在呼喚著晚歸的主人。

阿野笑了。

他知道,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

明天,他要給王嬸和阿九采更多更好的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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