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盛宴------------------------------------------，小編第一次寫小說，不喜勿噴哈~小說沒有什么邏輯，喜歡看就加一下書架吧~，臉上的病嬌笑已經(jīng)僵了四十分鐘。，領(lǐng)口開得恰到好處，既不顯得輕浮，又足夠讓人移不開眼。長發(fā)披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只露出一只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三分無辜三分純真，剩下四分是恰到好處的病嬌感。?！扒屐F啊”繼父沈萬鈞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那種讓她頭皮發(fā)麻的親昵“過來，爸爸給你介紹個人?！?，臉上的病嬌笑自動切換成乖巧模式“爸爸~人家想一個人待會兒嘛~”，保養(yǎng)得宜，看起來不過五十出頭。他瞇著眼睛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讓沈清霧想起蛇——冷血動物打量獵物時的目光?！奥犜挕彼f“是周家的小兒子，剛從國外回來，年輕有為?！?。沈清霧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周家那個小兒子她聽說過，****一個，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繼父這是打算把她當(dāng)聯(lián)姻**了。“爸爸安排的人肯定是最好的~可是人家今天狀態(tài)不好，怕給爸爸丟臉呢~”，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這是她研究過的角度，最容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但很快又恢復(fù)了那種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別耍小性子。周家和我們有合作，你過去打個招呼，陪周公子聊幾句就行?！?，面上卻乖巧地點頭“好~那爸爸要陪著我哦~”，跟著他往宴會廳另一邊走。一路上，她能感覺到無數(sh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驚艷的，有嫉妒的，還有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帶著打量意味的。，內(nèi)心瘋狂OS這群人是不是沒見過美女？看什么看，沒見過被迫營業(yè)的？
周公子倒是長得人模狗樣，西裝筆挺，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吹?a href="/tag/shenqingwu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清霧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沈叔叔”他禮貌地打招呼，目光卻黏在沈清霧身上“這位就是令嬡？久仰久仰?！?br>沈清霧在心里吐槽久仰？你久仰什么？久仰我繼父的名聲？還是久仰我是個沈家的拖油瓶？
但她面上笑得乖巧“周公子好~我叫沈清霧，清水的清，霧氣的霧~”
周公子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愣了兩秒才反應(yīng)過來“清霧……好名字好名字！有種朦朧的美感！”
沈清霧這臺詞，你是從八十年代言情小說里抄的嗎？
沈萬鈞看兩人相談甚歡，滿意地點點頭“你們年輕人聊，我去和老周打個招呼?！?br>他一走，周公子的本性就露出來了。他往前湊了一步，距離近得讓沈清霧想后退，但她忍住了——病嬌人設(shè)不能崩。
“清霧”他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那種自以為是的曖昧“你知道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很特別?！?br>沈清霧特別？特別想吐算不算？
她眨眨眼，一臉天真“真的嗎？哪里特別呀？”
周公子被她這一眼看得骨頭都酥了，又往前湊了湊“你身上有一種……讓人想保護的氣質(zhì)。柔弱，但又有點神秘?！?br>沈清霧在心里給這位周公子貼了個標(biāo)簽油膩指數(shù)五顆星，****。
她正要開口敷衍過去，余光突然掃到一個人——
宴會廳的另一端，靠近落地窗的位置，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剪裁極簡，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他手里端著一杯酒，卻一口沒喝，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著窗外的夜色。
側(cè)臉輪廓分明，下頜線鋒利得像刀裁的。
整個人散發(fā)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周圍三米之內(nèi)空無一人。
沈清霧的眼睛亮了。
救星。
二
“周公子”她突然打斷對方的滔滔不絕“那邊那個穿黑西裝的，你認(rèn)識嗎？”
周公子被打斷，有點不爽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然后臉色變了變“顧晏辭？你認(rèn)識他？”
顧晏辭。
沈清霧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沒聽說過，但看周公子的表情，應(yīng)該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不認(rèn)識”她甜甜地笑“就是覺得他好冷哦，像冰山一樣。人家最喜歡挑戰(zhàn)冰山了~”
周公子臉色更難看了“勸你別招惹他。顧家的人，不好惹?！?br>顧家。
沈清霧心里一動。顧家她是知道的，豪門中的豪門，比她繼父那個暴發(fā)戶級別的沈家高了不止一個檔次。而且顧家行事低調(diào)，很少出現(xiàn)在這種場合。
這種場合？她突然意識到不對——今天這場宴會，名義上是沈家主辦的慈善晚宴，實則是繼父想拉攏關(guān)系展示實力。顧家的人怎么會來？
但她沒時間細(xì)想了，因為繼父正在往這邊看。
她看到沈萬鈞的眼神在那個叫顧晏辭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轉(zhuǎn)向她，帶著審視和警告。
不好。沈清霧心里一緊。繼父這是懷疑她了。
她必須立刻找個人擋箭牌，否則今晚回去又是一場盤問。
而全場最合適的擋箭牌，就是那個生人勿近的冰山。
“周公子，失陪一下~”她沖周公子眨眨眼，然后端著酒杯，邁著輕快的步子，朝那個男人走過去。
周公子在身后喊她，她裝作沒聽見。
距離越近，那個男人的輪廓越清晰。
確實帥。
沈清霧在心里默默打了個分五官精致但不陰柔，眉眼冷峻但不刻薄，嘴唇抿成一條線，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身高目測一米八五以上，肩寬腰窄，站姿筆挺。
極品。她在心里感嘆，就是不知道演技怎么樣。
她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這種場合，這種男人，要么是真的冷，要么是裝的冷。真的冷反而好辦，她只需要碰個瓷，制造一點誤會，就能順理成章地在他身邊待一會兒。裝的冷就更簡單了，她可以陪他演。
三米。
兩米。
一米。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頭，露出標(biāo)準(zhǔn)的病嬌笑——
然后愣住了。
他正看著她。
不是那種被驚艷到的目光，也不是那種嫌棄的目光，而是一種審視的目光。像在打量一個突然闖入領(lǐng)地的陌生人，又像在判斷她有什么目的。
沈清霧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她端起酒杯，用最甜膩的聲音開口
“哥哥一個人嗎？姐姐好心疼哦~”
說完，她差點被自己惡心吐了。
這臺詞也太羞恥了吧。她在內(nèi)心瘋狂OS，他會不會以為我是***？不對，病嬌人設(shè)就是要這種羞恥臺詞。他應(yīng)該會信吧？這種冰山男最吃這套。
然而——
那個男人看著她，目光沒有任何波動。
一秒。
兩秒。
三秒。
沈清霧的笑容開始僵硬。
然后，他開口了。
“無聊?！?br>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吐字清晰，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
沈清霧端著酒杯站在原地，臉上的病嬌笑徹底僵住。
什什么情況？
她看著那個黑色的背影頭也不回地走向宴會廳另一端，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居然走了？就這么走了？
我的演技出問題了？不可能啊，這招對男人百試百靈的。
還是說他根本就不是男人？
她站在原地，腳趾在鞋里瘋狂摳地。周圍的賓客好像都在看她，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她甚至能想象他們在說什么——
你看沈家那個繼女，主動搭訕顧少被拒了。
嘖嘖，真尷尬。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顧少是她能高攀的？
沈清霧我現(xiàn)在就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但她不能。
她是沈清霧，是裝了十年病嬌白蓮的沈清霧。這種程度的尷尬，她見過太多了。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無縫切換——從僵硬的病嬌笑，變成略帶委屈又強撐堅強的病嬌笑。
然后她低下頭，看著手里的酒杯，小聲嘟囔了一句“好兇哦……”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
那幾個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人，表情立刻變了——有同情的，有心疼的，還有幾個男人蠢蠢欲動想上前安慰的。
沈清霧在心里冷笑呵，演戲？老娘是專業(yè)的。
但她還沒來得及享受勝利的果實，身后就傳來一個讓她頭皮發(fā)麻的聲音——
“清霧?！?br>是沈萬鈞。
三
沈清霧轉(zhuǎn)身，臉上的委屈還沒收干凈，眼眶里恰到好處地**一點淚光。
“爸爸……”她小聲叫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委屈。
沈萬鈞走過來，眼神陰鷙地盯著她“剛才那個男人是誰？”
沈清霧心里一緊，面上卻更委屈了“人家不知道嘛……人家就是看他一個人站在那里好孤單，想請他喝杯酒……結(jié)果他好兇，轉(zhuǎn)身就走了……”
她說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隨時準(zhǔn)備掉下來。
沈萬鈞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她有沒有說謊。
沈清霧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但她穩(wěn)住了。十年的演技，不是白練的。
終于，沈萬鈞移開了視線，聲音依然陰冷“離他遠(yuǎn)點。顧家的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沈清霧乖巧點頭“知道了爸爸~”
但她心里卻在瘋狂OS顧家的人不能招惹？那你剛才看他的眼神怎么那么復(fù)雜？是忌憚？還是認(rèn)識？
沈萬鈞又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沈清霧渾身一僵，但她沒有躲，只是維持著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清霧啊”沈萬鈞的聲音放柔了，但那溫柔里透著一種讓她惡心的親昵“爸爸是為了你好。你還小，不懂這圈子里的門道。顧家那種地方，你進去了，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br>沈清霧眨眨眼，一臉天真“爸爸~人家才不想進什么顧家呢。人家只想陪著爸爸，一輩子陪著爸爸~”
說完，她差點吐出來。
但沈萬鈞滿意了。他松開手，拍了拍她的臉“乖。去吧，別亂跑了?！?br>沈清霧乖巧地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直到走出他的視線范圍，她才敢長出一口氣。
**。
她在心里罵了一句臟話，然后快步走向洗手間。
她需要一個人靜靜。
洗手間的鏡子里，沈清霧看著自己那張依然掛著標(biāo)準(zhǔn)病嬌笑的臉，突然覺得很累。
她把笑容收起來，露出真實的自己——面無表情，眼神空洞。
十年前母親去世那天，她也是這樣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然后告訴自己從今天開始，你要學(xué)會演戲。
她學(xué)會了。
演得太好了，好到有時候她自己都分不清，哪個是真的她。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再抬起頭時，鏡子里又是一張?zhí)鹈赖牟赡槨?br>完美。
她扯了扯嘴角，轉(zhuǎn)身走出洗手間。
四
與此同時，宴會廳的另一端。
顧晏辭站在角落里，手里端著那杯從頭到尾沒喝過的酒，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個白色的身影上。
她剛從洗手間出來，臉上重新掛起那個標(biāo)準(zhǔn)的病嬌笑，正和一個中年貴婦寒暄。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有點意思。
剛才那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她走過來搭訕，被他拒絕，然后無縫切換表情，成功博取同情。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但讓他感興趣的，不是她的演技。
而是她走過來時，眼神里那一閃而過的……算計。
那不是一個單純搭訕的女人該有的眼神。那是一個在計算在謀劃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她接近他，不是為了搭訕，而是為了別的什么。
“顧少”一個中年男人湊過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您怎么一個人在這兒？要不要我陪您聊聊？”
顧晏辭收回視線，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臉上，冷冷的，沒有任何表情。
“不用?！?br>中年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訕訕地退開了。
顧晏辭轉(zhuǎn)身，走向另一個方向。他拿出手機，打開一個加密的App，輸入了幾個指令。
三分鐘后，手機震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是沈清霧的資料。
沈清霧，二十二歲，沈萬鈞的繼女。母親沈念，于十年前去世。繼父沈萬鈞，沈氏集團董事長，控制欲極強，對繼女的態(tài)度……曖昧不清。
資料里還有幾張照片。有她穿著校服站在校門口的，有她陪著沈萬鈞出席活動的，還有一張——她一個人在陽臺上發(fā)呆，沒有笑，眼神空洞地看著遠(yuǎn)方。
和剛才那個病嬌白蓮，判若兩人。
顧晏辭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剛才她走過來時的眼神——那一瞬間，他在她眼底看到的東西，和這張照片上的眼神，一模一樣。
那不是病嬌，那是疲憊。
他收起手機，抬頭看向洗手間的方向。
她已經(jīng)出來了，臉上重新掛起那個標(biāo)準(zhǔn)的病嬌笑，和一個中年貴婦寒暄。貴婦拉著她的手，一臉慈祥地說著什么，她乖巧地點頭，笑得甜得像蜜。
但顧晏辭知道，那笑容下面，是另一個人。
他突然有點好奇——真正的她，是什么樣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顧晏辭，你瘋了嗎？他在心里罵自己，你今天是來調(diào)查叔叔的，不是來看女人的。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恢復(fù)成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臉。
但視線還是不受控制地往那個方向飄。
她又應(yīng)付完一個貴婦，端著酒杯往休息區(qū)走。走到一半，突然停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高跟鞋的鞋跟好像卡在了地磚縫里。
她試了兩下，沒***。
然后她做了個奇怪的動作——
她左右看看，確定沒人注意，然后飛快地翻了個白眼。
那個白眼翻得又大又圓，滿滿的嫌棄和不耐煩，和剛才那個病嬌白蓮簡直不是一個人。
顧晏辭愣了一下，然后差點笑出來。
他及時忍住了，但嘴角還是微微抽搐了一下。
有意思。
他看著她又迅速切換回病嬌笑，蹲下去，裝作優(yōu)雅地把鞋跟***，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xù)往前走。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演技切換之快，堪比川劇變臉。
顧晏辭突然覺得，今天這趟，來得值了。
五
宴會結(jié)束，沈清霧跟著沈萬鈞回家。
車上，沈萬鈞沒說話，她也沒說話。車廂里安靜得讓人窒息。
沈清霧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燈，心里想著今晚的事。
那個叫顧晏辭的男人，到底是誰？
他看她的眼神，和別的男人不一樣。不是驚艷，不是嫌棄，而是打量。那種打量，讓她有一種被看穿的錯覺。
不可能。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我的演技是十年磨一劍的，不可能被人一眼看穿。他可能就是那種天生冷漠的性格，對誰都這樣。
但她還是忍不住回想他說的那兩個字——無聊。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但就是那種平淡，讓她覺得格外不舒服。
就好像他看穿了她的把戲，只是懶得拆穿。
嘖。她在心里嘖了一聲，不想了。反正以后也不會再見到。
車停在沈家別墅門口。
沈清霧下車，進門，換鞋，上樓。
走到二樓拐角時，她突然停住腳步。
走廊盡頭，沈萬鈞的臥室門虛掩著，里面有燈光透出來。
她聽到他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在說什么。
但她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個電話，和她有關(guān)。
她站在原地，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查清楚了嗎？……顧家那邊怎么說？……他今天來宴會，到底什么目的？……”
斷斷續(xù)續(xù)的只言片語飄進耳朵里。
沈清霧心里一緊。
顧家。他。今天來宴會。
他們說的是顧晏辭？
她還想再聽，但沈萬鈞的聲音突然停了。
下一秒，門被拉開。
沈萬鈞站在門口，眼神陰鷙地盯著她。
“清霧？站在這里干什么？”
沈清霧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還帶著點委屈“爸爸~人家剛上樓，聽到你在打電話，怕打擾你，就站這兒等你打完再過去……”
沈萬鈞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讓沈清霧后背發(fā)涼。
“傻孩子”他走過來，拍拍她的肩“這么晚了，快去睡吧?！?br>沈清霧乖巧點頭“爸爸晚安~”
她轉(zhuǎn)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關(guān)上門的瞬間，她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太險了。
她走到床邊，癱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布偶貓?zhí)?*，蹭了蹭她的手。她伸手摸了摸貓，喃喃自語
“小乖，你說那個冰山臉，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繼父那么忌憚他？”
貓咪喵了一聲，舔舔她的手。
沈清霧嘆氣“我也覺得我想多了。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事兒沒這么簡單?！?br>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那個男人的臉——冷峻的眉眼，抿成一條線的嘴唇，還有那雙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到底看沒看穿我？
要是看穿了，他會怎么做？
要是沒看穿那最好，反正以后也不會再見。
她這么想著，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六
顧家老宅。
顧晏辭坐在書房里，面前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沈清霧的詳細(xì)資料。
他已經(jīng)看了兩個小時。
不是查不到更多，而是查到的越多，他越好奇。
她的母親沈念，十年前去世，死因是意外墜樓。但根據(jù)他黑進去的警方檔案，當(dāng)年那個案子有很多疑點——比如她墜樓的那個房間，窗戶高度只有一米二，一個成年人很難意外翻出去。
再比如，她墜樓當(dāng)晚，沈萬鈞的行蹤成謎。
還有一份當(dāng)年的尸檢報告，提到死者手腕上有淤痕，疑似被用力握過。
顧晏辭瞇起眼睛。
有意思。
他又往下翻，翻到沈清霧的成長記錄。
十歲之前，她在學(xué)校表現(xiàn)正常，成績中上，性格開朗，朋友不少。
十歲之后，母親去世，她開始變得奇怪。
同學(xué)評價她變得很愛撒嬌，說話嗲嗲的，男生都很喜歡她，女生都覺得她裝。
老師評價成績下滑，但態(tài)度很好，乖巧聽話，從來不惹事。
鄰居評價那孩子可憐，繼父管得嚴(yán)，出門都要報備，有時候大晚上還在陽臺上發(fā)呆。
顧晏辭盯著那條鄰居評價看了很久。
陽臺。發(fā)呆。
他又翻出剛才那張照片——她在陽臺上，沒有笑，眼神空洞。
這才是真正的你吧。
他往后靠進椅子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倉鼠在籠子里跑輪，吱吱吱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里格外清晰。
“證據(jù)”他突然開口“你說，她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倉鼠繼續(xù)跑輪，不理他。
顧晏辭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不是單純搭訕，她眼里有算計。但也不是想害我，她沒那個動機。那她到底想干什么？”
倉鼠還是不理他。
顧晏辭看了它一眼“你除了吃和跑，還會干什么？”
倉鼠終于停下來，用兩只黑豆一樣的眼睛瞪著他，好像在說你管我？
顧晏辭嘴角抽搐了一下，收回視線。
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那個在陽臺上發(fā)呆的女孩。
然后他做了一個決定。
“證據(jù)”他說“明天開始，我要去查一個人。”
倉鼠繼續(xù)跑輪。
“不是沈清霧”他補充道“是她母親的事。這兩件事，可能有聯(lián)系?！?br>倉鼠終于停下來，歪著腦袋看他。
顧晏辭點點頭“你也覺得有道理對吧？”
倉鼠吱。
顧晏辭滿意地合上電腦“那就這么定了?！?br>夜深了。
書房的燈還亮著。
倉鼠在籠子里睡著了。
顧晏辭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那個女孩的眼神——
疲憊的，空洞的，和病嬌笑截然相反的，真實的眼神。
他突然有點期待明天的到來。
七
第二天早上，沈清霧被手機震動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瞇著眼睛看了一眼——
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片純黑，昵稱只有一個字母G。
驗證信息昨天的事，抱歉。
沈清霧愣了三秒，然后一個激靈坐起來。
**。
是他。
她盯著那個驗證信息看了半天，腦子飛快轉(zhuǎn)動。
他加我干什么？
道歉？他昨天那個態(tài)度叫道歉？
還是說他查我了？
她越想越覺得后怕，但手指已經(jīng)不受控制地點了通過。
下一秒，對方發(fā)來一條消息昨天態(tài)度不好，改天請你喝咖啡道歉。
沈清霧盯著這條消息，心情復(fù)雜。
這是要約會？
不對，這種冰山男怎么可能主動約會？
那就是試探？試探我什么？
她想了三秒，然后開始打字哥哥不用道歉啦~昨天是我太冒昧了，哥哥生氣是應(yīng)該的~
發(fā)送。
對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回復(fù)……
沈清霧看著那六個點，嘴角抽搐。
他這是什么意思？
嫌我太假？
還是——
她還沒想完，對面又發(fā)來一條不用裝了。
沈清霧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出來了？
不可能。
我演技那么好。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xù)打字哥哥說什么呀？人家聽不懂~
對面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有點長。
長到沈清霧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拉黑了。
然后，對方發(fā)來一張截圖。
截圖里是她昨晚在宴會上翻白眼的瞬間——又大又圓，滿滿的嫌棄和不耐煩。
沈清霧盯著那張截圖，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昨晚明明檢查過周圍沒人啊。
他怎么拍到的？
完了完了完了，人設(shè)崩了。
她正想著怎么解釋，對方又發(fā)來一條消息
現(xiàn)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沈清霧盯著這條消息，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然后她刪掉之前所有的~和人家，打出三個字
你想怎樣？
發(fā)送。
對面秒回
老地方，咖啡廳。十點。
沈清霧盯著屏幕，心跳如鼓。
她突然意識到，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而對手，比她想象中更難纏。
八
九點五十五分，沈清霧出現(xiàn)在咖啡廳門口。
她換了衣服，沒有穿昨晚那種甜美風(fēng)的連衣裙，而是一件簡單的白T恤配牛仔褲，頭發(fā)隨便扎了個馬尾。臉上也沒化妝，素面朝天。
既然對方已經(jīng)看穿了，再演就沒意思了。
但她還是有點緊張。
她不知道顧晏辭到底知道多少，也不知道他約她出來想干什么。但她有一種直覺——這個男人，可能和她母親的事有關(guān)。
她推門進去。
咖啡廳不大，裝修簡約，這個點沒什么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顧晏辭——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手里拿著手機，聽到推門聲，抬起頭。
四目相對。
沈清霧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兩人對視了三秒，都沒說話。
最后還是沈清霧先開口“你請客？”
顧晏辭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抬手叫來服務(wù)員“想喝什么隨便點?！?br>沈清霧看了一眼菜單“美式，冰的，多加冰?！?br>服務(wù)員走了，兩人又陷入沉默。
顧晏辭看著她，突然說“不裝了？”
沈清霧翻了個白眼“你都看穿了，我還裝什么裝。累不累?！?br>顧晏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但面上依然是那副冰山臉“那你昨晚演得挺起勁?！?br>沈清霧“工作需要。你以為我想？”
顧晏辭“什么工作？”
沈清霧警惕地看著他“你查過我了吧？知道多少了？”
顧晏辭沉默了兩秒，然后說“***的事，有疑點?！?br>沈清霧的表情僵住了。
她盯著他，眼神變得銳利“你怎么知道？”
顧晏辭“查的?！?br>沈清霧“為什么查我？”
顧晏辭“因為你先接近我?！?br>沈清霧“我那是想找擋箭牌，沒想害你?！?br>顧晏辭“我知道?！?br>沈清霧“那你還——”
她話沒說完，服務(wù)員端著咖啡過來了。
她閉嘴，等服務(wù)員走遠(yuǎn)，才壓低聲音問“你到底想干什么？”
顧晏辭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合作?！?br>沈清霧愣住“什么合作？”
顧晏辭看著她，眼神認(rèn)真“你幫我查一個人，我?guī)湍悴?**的事?！?br>沈清霧心跳加速“查誰？”
顧晏辭“我叔叔，顧明輝。”
沈清霧腦子飛快轉(zhuǎn)動。顧明輝，顧家二爺，顧氏集團現(xiàn)任掌權(quán)人。顧晏辭的叔叔？他要查自己的叔叔？
她盯著他“你叔叔……和你父親的死有關(guān)？”
顧晏辭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但很快恢復(fù)平靜“你怎么知道？”
沈清霧“猜的。你查我，我也可以查你。雖然查不到太多，但顧家那點事，圈子里多少有傳聞?！?br>顧晏辭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清霧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
“十九年前，我父親死于車禍。我母親……三個月后墜樓身亡。警方說是意外，我不信?！?br>沈清霧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冰山臉，好像沒那么討厭了。
她端起自己的冰美式，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伸出手
“成交?！?br>顧晏辭看著她的手，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
兩手相握的瞬間，兩人都在對方眼底看到了同樣的東西——孤獨，疲憊，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希望。
沈清霧松開手，往后靠進椅子里，語氣恢復(fù)了輕松“那從現(xiàn)在開始，我們就是合作伙伴了。我叫沈清霧，你知道了。你呢，顧晏辭，我也知道了。但我們得約法三章?！?br>顧晏辭“說?！?br>沈清霧“第一，互相保密。我?guī)湍悴槟闶迨宓氖拢銕臀也槲?*事，我們查到的東西，不能告訴任何人?！?br>顧晏辭“好。”
沈清霧“第二，有事直說，別拐彎抹角。我最煩猜來猜去?！?br>顧晏辭“好。”
沈清霧“第三——”
她頓了頓，看著他，突然笑了“第三，你以后別對我板著臉了行不行？我看著累?！?br>顧晏辭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只是一點點弧度，但那確實是笑。
“我盡量?！?br>沈清霧看著他那一點點笑，突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慌忙移開視線，端起咖啡猛喝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她冷靜了一點。
沈清霧，你在想什么。她在心里罵自己，這是合作伙伴，不是男朋友候選人。清醒一點。
她放下杯子，站起來“那就這么定了。我回去了，有事微信聯(lián)系?！?br>顧晏辭也站起來“我送你?！?br>沈清霧擺手“不用，我自己打車?！?br>她轉(zhuǎn)身就走，步子有點快。
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顧晏辭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四目相對，沈清霧的心又漏了一拍。
她飛快地轉(zhuǎn)身，推門出去。
直到走出很遠(yuǎn)，她才敢長出一口氣。
完了。
她在心里哀嚎。
我好像……有點心動？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他是合作伙伴，是查案工具人，不能動心不能動心。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但腦海里，還是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出他那一點點笑。
只是那么一點點弧度，卻像刻在她腦子里一樣，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