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密謀：關(guān)于我和我那個冤種妹妹的互相傷害協(xié)議------------------------------------------，沈清許的手機在實驗臺上震得像得了癲癇。，在心里默數(shù)了七下，才慢吞吞地摘下橡膠手套。作為一名合格的古生物學博士生，她堅信“能晚一秒接觸人類，就絕不多提前一秒”。：冤種妹妹。，深吸一口氣。根據(jù)過往二十六年的經(jīng)驗，妹妹沈星野在這個時間點來電，通常意味著三件事：進局子了、上熱搜了、或者兩者同時發(fā)生了?！敖恪彪娫捊油ǖ乃查g，那頭傳來一聲凄厲的哀嚎，穿透力之強讓沈清許本能地把手機拿遠了二十公分，“我完了！我這輩子完了！我可能要回老家養(yǎng)豬了！”，打開免提，繼續(xù)端詳她的三葉蟲化石。“說重點。我今天錄綜藝，有個環(huán)節(jié)是真心話大冒險，我選了大冒險，他們讓我給最近合作過的導師打電話說‘我愛你’，我說這太尷尬了換一個，他們說那就真心話，讓我評價一下頂流導師的唱功——說重點。我說了！”沈星野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八度，“我說‘也就那樣吧，還沒我KTV唱得好’！姐，你知道那個導師是誰嗎？顧時宴！那個去年開演唱會門票三秒售罄、微博粉絲八千萬、傳說中**通天的顧時宴！現(xiàn)在熱搜第一是我，話題是#沈星野滾出娛樂圈#！”，打開微博。，后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熱門視頻里，她那個傻妹妹笑得一臉天真爛漫，對著鏡頭說“也就那樣吧”，旁邊坐著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裝，五官冷峻得像古希臘雕塑，正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斑@誰??？十八線糊咖蹭熱度蹭瘋了吧？”
“顧時宴的唱功你說也就那樣？你聽聽你自己唱歌跑調(diào)跑成啥樣了？”
“笑死，這人是不是不知道顧時宴什么**？等著被**吧。”
“有一說一，她是真勇，也是真蠢?！?br>沈清許沉默了三秒，問：“你經(jīng)紀人怎么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后是沈星野帶著哭腔的回答：“經(jīng)紀人說讓我明天去公司‘聊聊’，他的原話是‘帶**的******，看看還有什么能清算的’。姐，他說‘清算’！這個詞通常不是用在瀕臨破產(chǎn)的公司和即將被執(zhí)行**的犯人身上嗎！”
“所以你現(xiàn)在是瀕臨破產(chǎn)還是即將被執(zhí)行**？”
“都差不多了！”沈星野嚎得更大聲了，“姐，你說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混娛樂圈？我唱歌跑調(diào)，跳舞順拐，說話不過腦子，長得好看有什么用啊，娛樂圈長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沈清許難得地沉默了一下。
說實話，她一直不太理解妹妹為什么非要往娛樂圈擠。從小到大，沈星野最擅長的事情只有三件：闖禍、撒嬌、以及闖完禍之后撒嬌讓姐姐幫忙收拾爛攤子。
但這話現(xiàn)在說出來不太合適。
“你先冷靜，”沈清許難得地安慰了一句，“也許事情沒那么糟?！?br>話音剛落，手機彈出一條新聞推送：《起底沈星野：從選秀海選到全網(wǎng)群嘲，一個花瓶的自我修養(yǎng)》。
沈清許：“……當我沒說?！?br>“姐——”沈星野的哀嚎又高了八度，“我現(xiàn)在只能靠你了！你腦子好使，你幫我想想辦法！要不你來冒充我去公司？反正咱倆長得一模一樣，他們肯定認不出來！”
沈清許：“不?！?br>“姐！”
“不?！?br>“姐！親姐！一個媽肚子里待了十個月的親姐！”
“一個媽肚子里待了十個月，”沈清許平靜地陳述事實，“你在前頭搶了我三分之二的營養(yǎng)，導致我出生時只有四斤八兩，保溫箱里待了一周。這件事媽念叨了二十六年?！?br>沈星野噎住了。
三秒后，她換了個策略，聲音陡然變得可憐巴巴：“姐，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從小到大我闖的禍都是你收拾的，我考的試都是你替的，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但是姐，這次真的不一樣，這次是我的人生啊。我才二十六歲，我不想回老家養(yǎng)豬……”
沈清許閉上眼睛。
她太了解這個妹妹了。這套“我欠你的還不清但是我真的很慘你忍心見死不救嗎”的話術(shù)，從小學用到現(xiàn)在，屢試不爽。因為她確實做不到見死不救。
哪怕這個“死”只是演藝事業(yè)的死亡。
“……你經(jīng)紀公司叫什么？”
“真的嗎姐！”沈星野的聲音瞬間從哀嚎切換到狂喜，“你答應了？你真的答應了？我就知道我姐最好了！我愛死你了姐！下輩子我做你姐，我給你當牛做馬！”
“不用下輩子，”沈清許打斷她，“下周我們學院有個青年學者聯(lián)誼會，每個博士生必須參加，不去不給畢業(yè)?！?br>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青年學者……聯(lián)誼會？”沈星野的聲音充滿不確定，“那是啥？相親會嗎？”
“差不多?！?br>“和誰？和那些戴著厚眼鏡片、一說話就臉紅、只會聊論文的理工男？”
“對?！?br>“姐，你這是讓我**??！”沈星野哀嚎起來，“我一個靠臉吃飯的未來女明星，去和理工男相親？我的粉絲知道了怎么想？”
“你沒粉絲。”
“……”
“剛才熱搜下面我給你數(shù)了，替你說話的評論一共三條，兩條是你自己用小號發(fā)的，還有一條是‘雖然她唱歌難聽但是長得挺好看’。”沈清許頓了頓，“那條可能是你經(jīng)紀人用小號發(fā)的。”
“……”
“而且，”沈清許慢條斯理地補充，“你不是說下輩子給我當牛做馬嗎？不用下輩子，就下周。當牛做馬，去和理工男相親。”
電話那頭的沈星野沉默了足足十秒。
十秒后，她咬牙切齒地開口：“沈清許，你是真的狠。咱倆到底誰是姐姐誰是妹妹？我怎么感覺你才是那個從小搶我營養(yǎng)的？”
“你是，”沈清許說，“所以這是利息?！?br>“行！”沈星野一拍大腿，“成交！下周我替你去相親，和那些只會聊論文的理工男尬聊一晚上！明天你來我公司，接受經(jīng)紀人的‘清算前教育’！”
“好。”
“等等——”沈星野突然想起什么，“姐，你明天去我公司，穿什么？你有除了實驗室白大褂以外的衣服嗎？”
沈清許低頭看了看自己：灰色衛(wèi)衣，黑色運動褲，洗得發(fā)白的帆布鞋。
“……有?！?br>“有什么？”
“衛(wèi)衣?；疑羌戳?，還有黑色的?！?br>沈星野發(fā)出一聲絕望的**：“我就知道！明天早上七點，你到我公寓來，我給你打扮！就你這樣去公司，經(jīng)紀人當場就能看出來不是一個人！我沈星野就算唱歌跑調(diào)跳舞順拐，穿搭從來沒輸過！”
“哦?！?br>“你別‘哦’！你認真點！這可是咱倆的人生互換計劃，一點紕漏都不能有！”
“知道了?！?br>掛斷電話，沈清許看著眼前的三葉蟲化石，忽然覺得這化石比人類可愛多了。它靜靜地躺在那兒，幾億年如一日，不需要說話，不需要社交，不需要替闖禍的妹妹去公司接受“清算前教育”。
她嘆了口氣，打開微信，給導師發(fā)了一條消息：
沈清許：老師，下周的聯(lián)誼會，我去。
對方秒回：
導師：？？？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不是說“人類的社交活動是對地球能源的極大浪費”嗎？
沈清許：我妹說她想體驗一下學術(shù)氛圍。
導師：**？那個在選秀節(jié)目上唱歌跑調(diào)的那個？
沈清許：對。
導師：……行吧。到時候別讓她穿得太花里胡哨，上次她來學校找你，穿的那是什么，裙子短得我都不好意思看。
沈清許：我盡量。
放下手機，沈清許再次看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在心里默默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shè)：沒關(guān)系，只是去公司坐一天，說幾句話，然后就回來。沒什么大不了的。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她那個冤種妹妹正對著鏡子練習明天的“凄慘人設(shè)”：“姐，我真的知道錯了……不行，太假了。姐，公司要**我……還是假。姐，我不想活了……這個好像有點過?！?br>沈星野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從小到大，只要有姐姐在，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這次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