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岐黃圣武
,陳九捂著腰在巷子里狂奔。,后背**辣地疼。他腦子里就一個念頭——師父那老頭子說得真***對:“見死不救屁事沒有,亂發(fā)善心準倒血霉?!?,他在夜市攤吃炒粉。隔壁桌那老頭突然捂著心口栽下去,臉憋得跟紫茄子似的。滿攤子人圍著看熱鬧,就是沒人上前。,蹲下去摸了把脈。。,三分鐘內不救準完蛋。陳九咬了咬牙,從褲兜里掏出那盒師父傳下來的銀針——老頭子臨終前千叮萬囑:“不到生死關頭別露這手,露了就得跑,往死里跑?!?,老頭喉嚨里“嗬”一聲,氣通了。,陳九已經收了針溜了??蓜偣粘鲆故?,他就感覺被人盯上了。
兩個穿黑夾克的男人一直跟著他,從夜市跟到老城區(qū),越跟越近。陳九七拐八繞想甩掉,結果在拆遷區(qū)被堵了。
交手也就十秒鐘。
對方一拳砸過來,陳九側身避開,回手一個肘擊??赡侨说娜^像鐵錘,硬碰硬的瞬間,陳九聽見自已骨頭“嘎嘣”一聲。
是練家子,而且功夫不淺。
要不是靠著對這片拆遷區(qū)爛熟,**鉆洞甩開一段距離,他現(xiàn)在已經躺地上了。
“操……”陳九喘著粗氣靠在一堵斷墻后面,耳朵豎起來聽動靜。
腳步聲從兩個方向**來了。
他低頭看了眼腰上的傷,血已經把半件T恤染紅了。更麻煩的是,剛才交手時,他感覺對方勁力透進體內,震得臟腑一陣翻涌——這是內家功夫。
普通地痞混混哪有這本事?
“那老頭到底什么人?”陳九咬著牙撕下T恤下擺,胡亂纏在腰上。腦子里突然“嗡”的一聲,像是有根弦被撥動了。
這是師父說的“金針通脈”的后遺癥。每次用完那三針救命針,他腦子里那本破書就會浮現(xiàn)出來——
《岐黃生死簿》。
名字挺唬人,實際上就是老頭子傳給他的一套古怪傳承。一半是醫(yī)書,記載著各種聞所未聞的針法方劑;另一半是武譜,但練法邪門得很,要配合針灸刺激穴位才能突破。
陳九練了十年,也就剛摸到第一層的門。
可現(xiàn)在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腳步聲已經到十米外了。
他屏住呼吸,從墻縫往外瞥。月光下,那兩個黑夾克男人正一左一右圍過來,手里反握著什么東西,寒光一閃。
是**。
“小子,自已出來,給你個痛快?!弊筮吥莻€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
陳九心一橫,從斷墻后面竄了出去——不是往前,是往后,直接翻過一道兩米多的破墻。
落地時腰上的傷口撕裂般一疼,他悶哼一聲,滾進一堆建筑垃圾里。
幾乎同時,前面?zhèn)鱽砑贝俚哪_步聲。那兩人追上來了。
陳九掙扎著爬起來,眼前是條死胡同。三面都是拆了一半的樓,只剩一個進來的口子。
被堵死了。
他背靠斷墻,喘著粗氣盯著巷口。月光從缺口照下來,那兩個男人的影子先一步投了進來,拉得老長。
“跑啊,怎么不跑了?”沙啞聲音的主人出現(xiàn)了,三十來歲,臉上有道疤,從眉骨劃到嘴角。
另一個是個光頭,脖子上一圈刺青,在月光下泛著青色。
兩人一前一后堵住巷口,**在手里轉了個花。
陳九深吸一口氣,手摸向腰間——針盒還在。
“誰派你們來的?”他問,聲音盡量平穩(wěn)。
刀疤臉笑了:“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話音未落,光頭已經撲了上來。**直刺胸口,速度極快!
陳九側身,**擦著肋骨劃過,衣服“刺啦”一聲裂開。他右手同時探出,食指中指并攏,閃電般點在光頭手腕內側。
“??!”光頭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瞬間麻了,**“當啷”掉地。
但刀疤臉的攻擊已經到了背后。陳九來不及轉身,只能往前一撲,滾地避開。背后舊傷撞在地上,疼得他眼前發(fā)黑。
“有點意思?!钡栋棠槻[起眼,“難怪能救下秦老爺子。小子,你師父是誰?”
陳九心里一沉。
秦老爺子?夜市那老頭?
他撐著墻站起來,血順著褲腿往下滴:“我不認識什么秦老爺子?!?br>
“裝傻?”刀疤臉一步步逼近,“‘**針’的傳人,二十年來就出了一個。今天露了手藝,就該想到有這天?!?br>
**針。
師父臨終前確實說過這名字,但只說了半句:“那三針……叫**針。能救命,也能要命?!?br>
陳九腦子飛快轉著。對方明顯是沖著針法來的,而且知道傳承來歷。這不是臨時起意的**,是早有預謀的蹲守。
可他們怎么知道今晚自已會用針?
除非……
“那老頭是餌?”陳九脫口而出。
刀疤臉笑了:“反應挺快?!?br>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不再是直刺,而是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封死了陳九所有退路!
陳九瞳孔一縮——這一招他見過!
師父教他認過各派功夫,這一式“弧月斬”,是江北連環(huán)塢的殺招!
來不及細想,**已經到了咽喉前三寸。
陳九做出了一個讓兩人都沒想到的動作——他不退反進,迎著**撞了上去,同時右手從腰間針盒里抽出三根銀針。
“找死!”刀疤臉獰笑,**加速。
但在刺入皮肉的瞬間,陳九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只劃破了肩頭。而他手中的三根銀針,已經扎進了刀疤臉胸前三處穴位。
不是救人時用的穴位。
是《岐黃生死簿》武譜篇里,第一頁記載的三個死穴。
針入三分,勁力透穴。
刀疤臉整個人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聲音,然后直挺挺向后倒去。
光頭見狀臉色大變,轉身想跑。
陳九撿起地上的**甩出去,正中光頭大腿。光頭慘叫倒地。
巷子里突然安靜下來。
陳九靠著墻大口喘氣,看著地上的兩人。刀疤臉還睜著眼,但瞳孔已經散了。三針斃命——他自已都沒想到威力這么大。
師父從來沒讓他用針殺過人。
“江北連環(huán)塢……”陳九喃喃念著這個名字,拖著傷腿走到刀疤臉身邊,蹲下來搜身。
除了手機和錢包,他從內袋摸出一個小鐵牌。月光下,鐵牌上刻著一個復雜的圖案——一座連環(huán)水寨,寨門上掛著一輪彎月。
果然是連環(huán)塢的人。
但真正讓陳九頭皮發(fā)麻的,是鐵牌背面刻著的一行小字:
“甲戌年七月,剿滅陳家,余孽未清。”
甲戌年,1994年。
那一年,陳九六歲。他所有的記憶都是從六歲后開始的——六歲前的事,師父說他在山里發(fā)高燒,燒忘了。
“陳家……余孽……”
陳九握著鐵牌的手開始發(fā)抖。
月光下,巷子口突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穩(wěn)。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站在那里,手里拎著一個急救箱。她看著巷子里的場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需要幫忙嗎?”女人開口,聲音清冷。
陳九猛地抬頭,手里的**握緊了。
女人卻自顧自走進來,蹲在光頭腦邊檢查了一下,然后看向陳九:“你殺的?”
“自衛(wèi)?!标惥哦⒅?。
“我看見了?!迸苏酒鹕?,把急救箱扔過來,“先止血。你腰上的傷再不處理,半小時內會失血休克?!?br>
陳九沒接箱子:“你是誰?”
女人沉默了幾秒,從風衣口袋里掏出一個證件翻開。月光下,證件上的國徽反射著冷光。
“特別事務調查科,秦雪薇。”她說,“也是你今晚救的那個老人的孫女?!?br>
陳九腦子“嗡”的一聲。
秦老爺子……孫女……特別事務調查科……
這一切連起來了。
“你們設局釣我?”他聲音發(fā)冷。
秦雪薇搖頭:“釣的不是你。釣的是二十年前滅門陳家的兇手?!彼噶酥傅厣系牡栋棠?,“他們是連環(huán)塢的余孽。而你——”
她看著陳九,眼神復雜。
“你可能是陳家唯一的活口?!?br>
陳九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但眼前突然一黑。
失血太多了。
最后一刻,他看見秦雪薇快步走過來,急救箱打開了,里面不是普通的紗布藥品——
而是一套和他腰間針盒里一模一樣的銀針。
針尾處,刻著一個小小的“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