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像沉在冰冷粘稠的墨水里，緩緩上浮，掙扎著撕開一道縫隙。

沒有預(yù)想中的劇痛，沒有刺耳的剎車聲，也沒有圍觀人群模糊的喧囂。

只有一片寂靜，無邊無際，空茫得令人心慌。

林河茫然地“站”在這片虛無里，腳下空無一物，頭頂亦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最后的記憶碎片，是馬路牙子上滾落的那顆鮮紅蘋果，以及視野盡頭那道刺眼、龐大、呼嘯著碾過來的車燈光柱……冰冷，灼熱，然后是一片空白。

死了？

這個認(rèn)知像一塊沉重的鉛，猛地砸進意識深處，沉甸甸的，帶著一種荒誕的不真實感。

就在這片虛無幾乎要將他再次吞沒時，光芒毫無征兆地傾瀉而下。

不是太陽那種溫暖的金黃，也不是燈光那種刺眼的白熾。

它柔和、純凈，帶著一種非人間的圣潔感，無聲地驅(qū)散了西周的黑暗。

光芒的核心處，一個身影緩緩凝聚成形。

那人影籠罩在柔和的光暈里，背后舒展著三對巨大、結(jié)構(gòu)精密得如同某種頂級機械造物般的羽翼。

每一片羽毛都流轉(zhuǎn)著溫潤的光澤，邊緣甚至帶著點……嗯，林河腦子里不合時宜地蹦出一個詞：LED燈帶般的科技感？

天使的面容在光暈中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晰——剔透如無瑕的琉璃，此刻正平靜無波地俯視著他，帶著一種超越凡塵的疏離和審視。

林河張了張嘴，干澀的喉嚨里擠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jié)。

他飄在這片光與虛無的交界處，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林河?！?br>
天使開口了，聲音首接在林河的腦海里響起，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冰涼的泉水滑過意識表層，“陽壽己盡。

念你生平……呃，還算遵紀(jì)守法，沒做什么大奸大惡之事。

說吧，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心愿？

這個從天而降的問題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林河一片空白的意識里激起了一圈漣漪。

死了？

心愿？

巨大的荒謬感暫時壓過了恐懼和茫然。

他眨了眨眼，努力在混沌的思緒里打撈。

下一秒，一個念頭無比清晰、無比執(zhí)著地浮了上來，甚至帶著一種垂死掙扎般的急切。

那念頭像一顆驟然點亮的小燈泡，瞬間照亮了他蒼白茫然的臉。

“蘿莉！”

林河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在虛無中顯得異常清晰，甚至帶著點破音的顫抖。

他猛地仰起頭，望向光暈中那張模糊而神圣的面孔，眼中瞬間燃起一種近乎虔誠的、屬于老宅男的終極渴望之光，“天使大人！

我、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找到一個可愛到爆炸的蘿莉女友??！

要雙馬尾！

要眼睛像星星！

要聲音甜甜的能融化人心那種！

求求您！

請務(wù)必賜我一個！”

他雙手下意識地在身前合十，仿佛在向神明獻上最卑微也最迫切的懇求，動作笨拙又透著一股子孤注一擲的傻氣。

光暈中，天使琉璃般剔透的眼眸微微瞇起了一線。

那俯瞰眾生的、悲憫溫和的表情，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悄然漾開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紋。

然后，天使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勾起一個弧度。

不是普度眾生的微笑。

那弧度冰冷、鋒利，帶著一絲洞悉一切后的、居高臨下的玩味。

一聲清晰的冷笑，像冰錐敲擊琉璃盞，突兀地在這片圣潔的空間里響起。

“呵。”

天使俯視著下方那個滿臉寫著“求蘿莉”的靈魂，剔透的琉璃瞳里，那點非人的、冰涼的玩味瞬間放大，幾乎要溢出來，“這么喜歡蘿莉？”

林河被那聲冷笑激得渾身一哆嗦，合十的雙手僵在半空，一股不祥的預(yù)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猛地纏住了他的心臟。

“好啊?！?br>
天使的聲音依舊溫和悅耳，但字句卻像淬了寒冰的針，精準(zhǔn)地扎進林河的耳膜，“滿足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使那只籠罩在柔和光芒中的手，隨意地朝著林河的方向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刺眼的光爆。

林河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無法形容的力量瞬間攫住了他靈魂的每一寸。

像是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無形的離心機，又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粗暴地**、重塑。

視野里那片柔和的神圣光暈猛地扭曲、旋轉(zhuǎn)，化作一片混沌刺目的漩渦，瘋狂地撕扯著他的意識。

“呃啊——！”

一聲短促的、不成調(diào)的驚叫卡在喉嚨深處。

眩暈，劇痛，靈魂被撕裂又強行拼合的詭異感……所有感知在剎那間被攪成一團亂麻，然后被猛地拽向黑暗的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林河猛地倒抽一口冷氣，仿佛溺水者終于沖破水面。

他下意識地睜開了眼。

視野由模糊的混沌逐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頭頂一片陌生的、有些發(fā)黃的天花板。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消毒水和舊木頭的氣息。

他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掃過下眼瞼，帶來一種奇異的、陌生的**感。

這感覺……不對勁！

他猛地想坐起來，身體卻異常的輕巧、異常的……不協(xié)調(diào)？

動作間，一頭異常蓬松的、絲緞般的銀色長發(fā)瀑布似的滑落到胸前和肩側(cè)，發(fā)梢?guī)缀跻沟缴硐碌拇矄紊稀?br>
銀色的？

長發(fā)？

林河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他僵硬地、帶著一種近乎恐懼的遲緩，抬起自己的手。

視線聚焦在那只手上。

小巧。

**得近乎透明，皮膚細(xì)膩得看不到一絲毛孔，在從旁邊小窗戶透進來的微光里，泛著一種柔和的、珍珠般的瑩潤光澤。

指甲是健康的粉色，修剪得圓潤可愛。

這只手……小得不可思議！

簡首像是……像是從某個精致的**D娃娃身上拆下來的部件！

不！

不可能！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林河的理智。

他猛地從那張窄小的單人床上彈坐起來——這個動作現(xiàn)在做起來輕飄飄的，毫不費力。

他低下頭，目光急切地掃視自己的身體。

映入眼簾的是一套明顯過于寬大的、洗得有些發(fā)白的藍(lán)白色條紋病號服。

衣領(lǐng)松松垮垮地歪向一邊，露出一小截同樣白得晃眼、纖細(xì)得仿佛一折就斷的鎖骨。

寬大的袖口里，探出的手臂纖細(xì)得可憐。

病號服的下擺軟軟地堆疊在腿上，下面……兩條腿從寬大的褲**伸出來，纖細(xì)、勻稱，覆蓋著同樣細(xì)膩得不像話的皮膚。

小腿的線條流暢而稚嫩，膝蓋圓潤小巧。

腳踝更是細(xì)得驚人，那雙**的小腳丫……林河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小巧，白凈，腳趾頭圓潤可愛，像一排小小的珍珠。

“不……不不不……” 一個破碎的、帶著哭腔的童音不受控制地從喉嚨里溢出。

這聲音！

又軟又糯，帶著一種天然的甜膩和稚氣，尾音甚至微微發(fā)顫，像剛出生的小奶貓在嗚咽。

這絕不是他的聲音！

極度的恐慌驅(qū)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