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的鬧鐘正卡在六點半的臨界點，像枚即將引爆的**。，窗簾縫隙里漏進的陽光晃得人發(fā)疼，空氣中飄著老城區(qū)特有的味道——隔壁早餐鋪煎餃的油香、樓下王奶奶澆花的水汽，還有被暴曬后柏油路散發(fā)出的淡淡焦灼。“沈卓！再不起床數學**要遲到了！” 媽**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熟悉的催促，“牛奶在桌上，煎餃趁熱吃，別又像上次那樣啃著面包跑出去！”，混沌的腦子還沒從昨晚的復習中抽離。，和窗外的蟬鳴纏成一團亂麻。，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視線掃過書桌——攤開的數學錯題本、畫滿重點的公式手冊，還有一瓶喝了半瓶的功能飲料，瓶身上的“提神醒腦”四個字格外刺眼。，決定著能不能進重點實驗班，也決定著這個暑假能不能過得安生。，滾燙的肉餡燙得他直吸氣，卻還是三口兩口咽下去，抓起書包就往門外沖。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亮起，映出墻上斑駁的涂鴉。

他跑過單元門時，正好遇上晨練回來的王奶奶，老**戴著紅袖章，笑瞇瞇地遞過來一顆薄荷糖：“小卓，**加油啊，奶奶等著聽你好消息呢！”

“謝謝王奶奶！” 沈卓接過糖塞進口袋，含糊地應著，腳步沒停。

街道上已經熱鬧起來，灑水車唱著《蘭花草》緩緩駛過，濺起一串細碎的水花。

他拐進那條熟悉的小巷，巷口的早點攤前排起了長隊，老板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沈卓加快腳步，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校服的衣領。

“沈卓！這兒！”

林浩的聲音從巷口的拐角傳來，這家伙正靠在墻上啃包子，校服扣子松開兩顆，頭發(fā)亂糟糟的。

“你咋才來？我還以為你睡過頭了?！?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抹了把嘴，“昨晚復習到幾點？我三點就睡了，感覺腦子還是一團漿糊?！?br>
“差不多，最后一道解析幾何卡了半天?！?沈卓喘了口氣，和林浩并肩往前走，“希望今天**別太難，不然這個暑假就泡湯了?！?br>
“放心，據說這次題是張老師出的，他最心軟，不會太為難我們?！?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考完試就解放了！我媽已經答應帶我去海邊，你要不要一起？”

沈卓心里一動，海邊是他念叨了好幾年的地方，但還是搖搖頭：“再說吧，得等成績出來，我爸說了，考不好就哪兒也別想去?！?br>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進校門，操場上已經有不少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著**。

教學樓前的電子屏上滾動著“祝同學們**順利”的紅色字樣，陽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睜不開眼。

數學**從八點半開始，沈卓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梧桐樹長得枝繁葉茂，蟬鳴一聲比一聲響亮。

拿到試卷的那一刻，他深吸了口氣，指尖有些發(fā)涼。

前面的選擇題中規(guī)中矩，填空題也不算難，直到翻到最后一道大題，他的瞳孔微微一縮——正是昨晚卡了他半天的解析幾何，只是數值稍微變了些。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沈卓握緊筆，腦海里瞬間閃過昨晚推導的過程。

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滑動，汗水滴落在紙面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教室里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還有監(jiān)考老師偶爾走動的腳步聲。

當最后一聲鈴響響起時，沈卓剛好寫完最后一個步驟。

他放下筆，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周圍的同學立刻炸開了鍋，有人歡呼雀躍，有人唉聲嘆氣，林浩轉過頭，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沈卓回以一個微笑。

交完試卷走出考場，陽光格外刺眼，沈卓抬手遮了遮，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

教學樓前已經擠滿了人，大家互相詢問著答案，討論著假期的計劃。

林浩跑過來，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怎么樣？最后一道題做出來了嗎？我可是卡了二十分鐘！”

“嗯，運氣好，昨晚剛好復習到類似的?！?沈卓笑著說。

“牛啊！” 林浩捶了他一下，“走，去網吧？慶祝一下解放！”

“不了，回家吧，我媽說晚上做我愛吃的糖醋排骨?！?沈卓搖搖頭，心里惦記著那頓久違的大餐。

和林浩告別后，沈卓慢悠悠地走回家。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街道上的人比早上更多了，孩子們拿著冰棍追逐打鬧，老人們坐在樹蔭下搖著蒲扇聊天。

沈卓口袋里的薄荷糖還沒吃，捏在手里冰冰涼涼的，像一顆小小的希望。

回到家時，媽媽已經在廚房忙碌了，糖醋排骨的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沈卓扔下書包，撲到餐桌旁，看著盤子里色澤**的排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媽，我回來了，**應該沒問題?！?br>
“那就好，先洗手吃飯?！?媽媽笑著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今天好好放松一下，明天開始就能睡**了?！?br>
那一晚，沈卓吃得格外香，連吃了兩碗米飯。

飯后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復習，而是窩在沙發(fā)上看了一部早就想看的電影，然后洗了個熱水澡，早早地爬上了床。

躺在床上，他想著即將到來的暑假——或許可以和林浩去海邊，或許可以把一直沒看完的小說看完，或許可以好好補覺，把這半年缺的覺都補回來。

睡意漸漸襲來，沈卓閉上眼睛，嘴角帶著滿足的微笑，很快就進入了夢鄉(xiāng)。

再次醒來時，刺耳的鬧鐘聲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

沈卓猛地睜開眼，心臟驟然一緊。

窗簾縫隙里漏進的陽光，和昨天一模一樣，晃得人發(fā)疼。

空氣中飄著的，還是隔壁早餐鋪煎餃的油香、樓下王奶奶澆花的水汽，還有柏油路被暴曬后的焦灼味。

他下意識地摸過床頭的手機，屏幕上的日期清晰地顯示著——6月15日。

**那天。

怎么會？

沈卓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他猛地坐起身，環(huán)顧四周。

書桌上，攤開的數學錯題本、畫滿重點的公式手冊，還有那瓶喝了半瓶的功能飲料，都和昨天早上一模一樣，連瓶身上的水漬位置都分毫不差。

“沈卓！再不起床數學**要遲到了！” 媽**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和昨天的語氣、措辭，甚至停頓的節(jié)奏都完全相同。

沈卓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他用力掐了自已大腿一下，尖銳的疼痛感傳來，提醒他這不是夢。

怎么回事？明明昨天已經考完試了，明明已經迎來暑假了，為什么醒來還是這一天？

他顫抖著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手機，反復確認日期——確實是6月15日，和昨天的日期一模一樣。

他打開微信，置頂的群聊里，**昨晚發(fā)的“**加油”消息還在，林浩凌晨一點發(fā)來的“明天見，一起沖”的表情包也還在，沒有任何新的消息。

難道是手機壞了？

沈卓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沖到書桌前，抓起桌上的臺歷——6月15日，紅筆圈出來的**日，赫然在目。

他的心跳越來越快，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想起昨天**的場景，想起最后一道大題的解法，想起考完試后和林浩的約定，想起媽媽做的糖醋排骨，想起窩在沙發(fā)上看電影的愜意……那些明明都是真實發(fā)生過的事情，怎么會突然回到原點？

“沈卓？你醒了沒？快點，要來不及了！” 媽**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和昨天的語氣分毫不差。

沈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他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已——頭發(fā)有些凌亂，眼底帶著一絲疲憊，和昨天早上的樣子一模一樣。

他抬手摸了摸自已的臉，觸感真實，溫度真實。

這不是夢，也不是幻覺。

他真的，回到了**那天。

是時間循環(huán)了嗎？

這個只在電影里看過的情節(jié)，竟然發(fā)生在了自已身上？

沈卓的心里充滿了震驚、疑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

他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如果真的是時間循環(huán)，那他要一直重復這一天嗎？

重復**，重復等待成績，重復那些已經經歷過的事情？

“沈卓！快點！牛奶都要涼了！” 媽**催促聲再次響起。

沈卓咬了咬牙，強迫自已回過神來。不管是怎么回事，現在不能讓媽媽看出異常。

他快速洗漱完畢，走到餐桌前，看著桌上溫熱的牛奶和煎餃，和昨天的分量、擺放位置都完全相同。

樓下傳來王奶奶打招呼的聲音，和昨天的語氣一模一樣。

巷口的早點攤前，依然排著長隊，老板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灑水車唱著《蘭花草》緩緩駛過，濺起的水花和昨天一樣細碎。

沈卓拿起一個煎餃，塞進嘴里，滾燙的肉餡燙得他直吸氣，和昨天的感覺毫無二致。

他機械地咀嚼著，腦子里亂成一團麻。

他該怎么辦？

如果今天的**和昨天一樣，他能輕松應對，甚至能拿到更好的成績。

但之后呢？

如果明天醒來，還是6月15日，那該怎么辦？

他想起林浩昨天說的海邊，想起自已期待已久的暑假，想起那些還沒來得及做的事情。

難道他要被困在這一天，永遠無法前進了嗎？

吃完早餐，沈卓抓起書包，像昨天一樣沖出家門。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亮起，映出墻上熟悉的涂鴉。

單元門口，王奶奶笑瞇瞇地遞過來一顆薄荷糖：“小卓，**加油啊，奶奶等著聽你好消息呢！”

和昨天一模一樣的話，一模一樣的笑容。

沈卓接過薄荷糖，指尖冰涼。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fā)現喉嚨發(fā)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點了點頭，含糊地說了聲“謝謝”，然后轉身就跑。

巷口的拐角，林浩正靠在墻上啃包子，校服扣子松開兩顆，頭發(fā)亂糟糟的，和昨天的樣子分毫不差。

“沈卓！這兒！” 他看到沈卓，揮了揮手，臉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你咋才來？我還以為你睡過頭了?！?br>
沈卓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林浩，看著這條熟悉的小巷，看著頭頂刺眼的陽光，突然感到一陣茫然。

他的暑假，他的未來，難道真的要被困在這重復的一天里了嗎？

林浩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發(fā)什么呆呢？快走啊，再不走真要遲到了?！?br>
沈卓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里的驚濤駭浪。

不管怎么樣，先去**吧。

或許，這只是一場奇怪的夢，等考完試，一切就會恢復正常了。

他跟著林浩，一步步走向校，走向那個熟悉的考場，走向這重復的一天。

陽光照在他的身上，卻沒有絲毫暖意，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