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坡前包子香》，灶王爺上天的日子。，卷著鵝毛大雪往人骨頭縫里鉆。孫二娘裹緊了那件洗得發(fā)白的青布棉襖，手里的鐵鏟在灶臺邊磕了磕，火星子濺在結(jié)了冰碴的地面上，轉(zhuǎn)瞬就滅了。“***，這鬼天氣！”她啐了口帶冰碴的唾沫，扭頭往院里喊，“老張頭，柴夠不夠？不夠再去后坡劈兩捆！今個這雪下得邪乎，指不定就有那凍僵了的野狗撞上門來?！保蠌堫^裹著破棉被挪到門口，臉皺得像顆干棗：“二娘姑娘，柴是夠，可那口新腌的肘子……昨兒夜里好像少了塊?！保掷锏蔫F鏟“哐當”扔在灶臺上。她大步流星跨到東廂房，撩開油膩膩的門簾，就見張青正蹲在地上，手里攥著半塊油光锃亮的肘子，嘴角還掛著油星子?！昂媚銈€張青！”孫二娘一腳踹在他**上，“老娘腌了三天等除夕下酒的，你倒先啃上了！是不是皮又*了？哎喲”一聲蹦起來，手里的肘子往懷里一揣，嬉皮笑臉地往后躲：“二娘二娘，別動手！這不是看你忙得腳不沾地，我替你嘗嘗咸淡嘛。再說了，咱這十字坡的肘子，不就該配著這漫天風(fēng)雪啃才夠味？”
孫二娘被他逗得“噗嗤”一笑，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就你嘴貧！趕緊把剩下的藏好，要是被那幾個貨看見了，保管連骨頭都剩不下?！?br>
正說著，院外傳來一陣“吱呀”聲，那扇用了十幾年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股寒風(fēng)裹著雪沫子灌了進來。只見三個穿著短打、腰間挎著刀的漢子站在門口，為首的那個臉上帶了道疤，眼神像狼一樣直勾勾地盯著屋里。

“店家，還有吃的沒？”疤臉漢子嗓門粗得像砂紙磨木頭，“給我們哥仨弄點熱乎的，再打兩斤好酒，錢少不了你的?！?br>
孫二娘臉上的笑瞬間收了起來，換上一副迎客的熱絡(luò)樣子，手里的圍裙在腰上擦了擦：“客官里面請，剛燉好的肉，還有剛出爐的包子，保證熱乎。張青，給客官倒茶！”

張青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去后廚拿茶壺。那三個漢子大步走到桌邊坐下，眼睛卻在屋里四處打量，最后落在了墻角堆著的幾個**袋上。

“店家，你們這店看著偏僻，生意倒還不錯？”旁邊一個瘦高個漢子陰陽怪氣地說，手在桌子底下摸了摸，像是在找什么。

孫二娘端著一籠包子從后廚出來，臉上堆著笑：“客官說笑了，這荒山野嶺的，也就靠幾個過路的客人混口飯吃。來，嘗嘗咱這包子，餡是剛剁的，新鮮得很?！?br>
她把包子往桌上一放，籠屜掀開的瞬間，一股肉香混著熱氣飄了出來。疤臉漢子伸手抓了一個，剛要往嘴里塞，突然停住了，眼睛盯著包子餡里的一塊東西，眉頭皺了起來。

“店家，你這包子餡里……怎么有這個？”疤臉漢子把包子往桌上一摔，只見餡里露出半顆帶血的牙。

孫二娘臉上的笑不變，手卻悄悄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客官這是說啥呢？咱這包子餡都是正經(jīng)豬肉，許是剁肉的時候不小心混進去的骨頭渣子？要不我再給您換一籠？”

“換一籠？我看你這店根本就不是正經(jīng)店！”瘦高個漢子“噌”地站起來，拔刀指著孫二娘，“我看你們就是那傳說中**越貨的黑店！這些麻袋里裝的，怕是都是人肉吧？”

話音剛落，另一個矮胖的漢子也跟著站起來，手里的刀“哐當”一聲拍在桌上：“兄弟們，咱哥仨這次算是撞對地方了！聽說十字坡有個母夜叉，專做人**子，看來就是你這婆娘！”

孫二娘冷笑一聲，猛地抽出腰間的雙刀，刀光在油燈下閃得人睜不開眼：“既然看出來了，那也別廢話了！我這十字坡的規(guī)矩，進了門的客人，要么留下錢，要么留下命，你們選哪個？”

“選***頭！”疤臉漢子大吼一聲，拔刀就朝孫二娘砍過來。孫二娘身子一側(cè)，躲過刀鋒，手里的雙刀像兩條毒蛇一樣纏了上去。張青從后廚抄了根扁擔(dān)沖出來，對著瘦高個的腿就掃了過去，瘦高個慘叫一聲，抱著腿倒在地上。

矮胖漢子見狀，舉刀就朝張青砍去。張青雖然沒孫二娘功夫好，但常年在十字坡混，對付這種角色倒也綽綽有余。他仗著身子靈活，圍著桌子跟矮胖漢子周旋，時不時用扁擔(dān)偷襲一下，打得對方手忙腳亂。

院里瞬間亂成一團，刀光劍影夾雜著叫罵聲、慘叫聲，還有風(fēng)雪拍打窗戶的“呼呼”聲。孫二娘對付疤臉漢子綽綽有余，她的雙刀快得像閃電，招招都往對方的要害招呼。疤臉漢子一開始還能抵擋幾下，漸漸地就落了下風(fēng)，身上已經(jīng)添了好幾道傷口，血順著衣服往下流，在地上滴出一串紅點子。

“婆娘，你到底是誰？”疤臉漢子氣喘吁吁地問，手里的刀已經(jīng)有些握不住了。

“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母夜叉孫二娘！”孫二娘大喝一聲，雙刀交叉著劈下去，疤臉漢子躲閃不及，被砍中肩膀，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孫二娘一腳把他踹翻，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另一邊，張青一扁擔(dān)打在矮胖漢子的后腦勺上，那漢子哼都沒哼一聲就暈了過去。

孫二娘低頭看著地上的疤臉漢子，眼神冰冷：“說，你們是哪路的？來十字坡想干什么？”

疤臉漢子嚇得渾身發(fā)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我……我們是附近黑風(fēng)寨的……聽說……聽說十字坡有寶貝，就想來……來撈點好處……”

“寶貝？”孫二娘笑了，“我這十字坡最值錢的就是人**子，你們要不要帶幾個回去？”

疤臉漢子臉都白了，連連求饒：“女俠饒命！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再也不敢了……求您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孫二娘看了張青一眼，張青使了個眼色。孫二娘一腳把疤臉漢子踹暈，對張青說：“把這三個貨拖到后面處理了，正好今兒的肉餡不夠了。”

張青點點頭，招呼老張頭一起，把三個漢子拖進了后院的地窖。孫二娘走到桌邊，拿起一個沒被摔壞的包子，咬了一口，嘴里嘟囔著：“真是晦氣，好好的包子被這幾個蠢貨糟蹋了?！?br>
剛吃了兩口，院外又傳來一陣馬蹄聲，而且聽聲音，來的人還不少。孫二娘和張青對視一眼，都握緊了手里的家伙。

這次來的，會是什么人呢？

風(fēng)雪更大了，十字坡前的那面“人**子鋪”的幌子，在風(fēng)中搖搖晃晃，像是在預(yù)示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