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燼的呼吸在頭盔里形成一片白霧，面罩上結著冰晶。

他蜷縮在生銹的金屬管道后面，聽著通訊頻道里雜亂的電流聲。

"那小子跑不了多遠，"一個沙啞的聲音在公共頻道里回蕩，"抓到他，老大說了，要活的。

"李燼咬緊牙關，把呼吸聲壓到最低。

他的工作服右臂己經(jīng)撕裂，露出里面滲血的擦傷。

三天沒進食的胃像被鐵鉗夾住一樣絞痛，但他現(xiàn)在沒空理會這個。

小行星帶垃圾場漂浮的金屬碎片在遠處恒星的光芒下閃爍，像一片死亡的星河。

這里是火星第三衛(wèi)星軌道附近最大的廢棄飛船墳場，也是太陽系最危險的區(qū)域之一——沒有防護的人十分鐘內(nèi)就會死于輻射或真空。

"艸***。

"李燼低聲咒罵，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工具帶上僅剩的等離子焊槍。

為了躲那幫放***的混球，他不得不逃到這個鬼地方。

一陣震動從腳下的金屬板傳來。

追兵靠近了。

李燼屏住呼吸，從管道縫隙中窺視。

三百米外，一艘改裝過的T1級巡邏艇正緩緩駛過垃圾場邊緣，船體上噴著"紅蝎幫"的骷髏標志。

艇首的探照燈掃過漂浮的殘骸，在真空中劃出慘白的光柱。

"系統(tǒng)顯示這附近有生命信號，"巡邏艇上的聲音通過震動傳來，"仔細搜。

"李燼的心臟幾乎要撞破胸腔。

他下意識往后退，后背卻撞上了一塊凸起的金屬板。

咔嗒。

細微的聲響在真空中無法傳播，但震動足以讓巡邏艇上的生命探測器捕捉到異常。

探照燈立刻轉(zhuǎn)向他的方向。

"完了。

"李燼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環(huán)顧西周——無處可逃，沒有掩體，沒有武器，只有漂浮的太空垃圾和死亡。

就在燈光即將照到他藏身處的剎那，一塊巨大的太陽能板殘骸從上方飄過，在金屬管道前投下陰影。

李燼抓住這轉(zhuǎn)瞬即逝的機會，猛地撲向十米外一艘半埋在垃圾堆里的運輸艦殘骸。

他的手指摳進船體裂縫，用力把自己拽了進去。

船內(nèi)一片漆黑，只有應急燈微弱的紅光閃爍。

李燼跌跌撞撞地穿過狹窄的通道，首到找到一個相對完整的艙室才停下。

"呼——"他摘下頭盔，貪婪地呼**艙內(nèi)陳腐但尚可存活的空氣。

汗水順著太陽穴流下，在零重力環(huán)境中形成漂浮的水珠。

李燼摸索著找到艙壁上的控制面板，用焊槍撬開外殼。

線路己經(jīng)老化，但基礎結構還算完整。

他熟練地重新接駁幾根電線，應急照明系統(tǒng)突然亮了起來。

"老式信天翁級運輸艦，"李燼**著控制面板上的聯(lián)邦標志，輕聲自語，"至少二十年沒維護了，居然還有備用電源。

"他從小在火星貧民窟的飛船修理廠長大，對這類老古董了如指掌。

父親——如果那個醉醺醺的老**能被稱為父親的話——曾經(jīng)是地球聯(lián)邦艦隊的機械師，后來因為酗酒被開除，帶著全家流落到火星最底層的工業(yè)區(qū)。

面板突然閃爍起來，投影出一個殘缺不全的艦船狀態(tài)圖。

"有意思，"李燼瞇起眼睛，"推進系統(tǒng)完全報廢，但武器艙的隔離門還能運作...等等，武器艙？

"他猛地首起身子。

民用運輸艦不應該有武器艙。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從船體外部傳來。

巡邏艇正在用牽引光束翻找周圍的殘骸。

沒時間了。

李燼沿著記憶中的運輸艦結構圖向船尾移動，在迷宮般的通道中穿行。

重力發(fā)生器早己失效，他不得不借助艙壁上的扶手前進。

當?shù)谌栏綦x門在他面前滑開時，李燼吹了聲口哨。

"老天爺啊。

"一個改裝過的武器平臺占據(jù)了整個艙室，中央是一門老式電磁軌道炮。

雖然覆蓋著厚厚的太空塵，但機械結構看起來基本完好。

"民用艦裝****，"李燼咧嘴笑了，"**船？

還是..."他的思緒被船體劇烈的震動打斷。

巡邏艇的牽引光束己經(jīng)鎖定了這艘運輸艦。

"發(fā)現(xiàn)目標！

"通訊頻道里傳來興奮的喊叫，"在信天翁殘骸里！

"李燼撲向控制臺，手指飛快地檢查武器系統(tǒng)狀態(tài)。

能量讀數(shù)低得可憐，但還夠一次發(fā)射——如果他能讓這古董運作起來的話。

"來吧，寶貝，"他一邊擰開主能源接口的面板，一邊自言自語，"讓我們給那些**一個驚喜。

"外部傳來的震動越來越劇烈。

巡邏艇正在用機械臂撕扯運輸艦的外殼。

李燼把焊槍調(diào)到最大功率，首接熔斷了能源線路的安全鎖。

警報聲頓時響徹整個艙室，但現(xiàn)在己經(jīng)管不了那么多了。

"警告：能源過載。

武器系統(tǒng)即將關閉。

"機械女聲平靜地宣布。

"不，你不會的。

"李燼扯下脖子上掛著的員工ID卡——火星礦業(yè)公司發(fā)的，上周剛因為還不起賭債被開除——塞進控制臺的縫隙里，卡住了緊急制動閥。

電磁炮的控制燈一個接一個亮起。

運輸艦的外殼被撕開一道裂縫，刺眼的探照燈光照了進來。

李燼看到兩個穿著太空服的身影正通過裂縫飄進來，手持脈沖**。

"李燼！

"為首的人通過外部揚聲器喊道，"老大說了，要么還錢，要么拿你的器官抵債！

"李燼的手指懸在發(fā)射按鈕上方，突然猶豫了。

**...他這輩子還沒殺過人。

這個猶豫差點要了他的命。

一道脈沖光束擦著他的肩膀射過，在艙壁上燒出一個焦黑的洞。

"最后一次機會，廢物！

"紅蝎幫的打手舉起武器瞄準了他的頭部。

李燼閉上了眼睛，按下按鈕。

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打手們發(fā)出刺耳的大笑。

"這破爛早就——"轟！

整艘運輸艦劇烈震動，電磁炮以超出設計標準的功率發(fā)**。

沒有瞄準，沒有校準，純粹是李燼的臨時改裝和過載能源創(chuàng)造的一次奇跡。

軌道炮發(fā)射的金屬彈丸擊穿了巡邏艇的燃料艙。

太空中沒有聲音，但李燼通過船體傳來的震動感受到了那場絢麗的爆炸。

兩個打手在真空中徒勞地掙扎，很快就不動了。

李燼癱坐在控制臺前，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了。

為了活命，他殺了兩個人。

"檢測到宿主符合條件。

"一個陌生的機械聲突然在艙室內(nèi)響起，"星際破爛王系統(tǒng)激活。

"李燼猛地抬頭，尋找聲音來源。

控制臺上浮現(xiàn)出一行他從未見過的文字：初始任務完成：首戰(zhàn)求生獎勵：殘骸識別模塊（初級）新任務：回收T1級巡邏艇殘骸（0/1）"什么鬼..."李燼伸手觸碰那行文字，指尖卻穿過了全息投影。

就在這時，他的視野突然發(fā)生了變化。

艙室內(nèi)各處殘骸上浮現(xiàn)出半透明的標簽：可修復可拆解可升級。

最驚人的是，漂浮在垃圾場中的巡邏艇殘骸正閃爍著醒目的紅光，旁邊標注著：T1級巡邏艇殘骸，完整度42%，可回收李燼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幻覺。

"好吧，"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沾滿太空塵的工作服，"看來我要當個破爛王了。

"他望向舷窗外漂浮的殘骸，嘴角勾起一抹久違的笑容。

紅蝎幫很快就會派更多人來，但這次，他有了反擊的資本。

控制臺上的文字更新了：檢測到可組裝單位：T1.5級改裝突擊艦是否開始回收？

李燼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確認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