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撕下偽裝后,影后的她選擇竹馬
,炫目的聚光燈聚焦在舞臺中央。 Saa*高定禮服,裙擺上的水晶折射出萬千星芒。她握著沉甸甸的“金鳳凰獎”最佳女主角獎杯,指尖冰涼。主持人激動的溢美之詞透過耳返傳來,臺下是圈內(nèi)大咖、媒體長槍短炮,還有 VIP 席上……那張冷峻卻在此刻帶著一絲滿意笑意的臉。。,她的金主,她十年癡戀換來的、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她在**化妝間,親耳聽見他用從未有過的溫柔語氣對著電話說:“晴晴,恭喜你康復(fù)回國。嗯,都處理好了……她?不過是個替你占位置的影子罷了。金鳳凰獎?算是給她的分手費。影子”、“分手費”。,將她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徹底捅穿、凍結(jié)。她甚至不知道自已是怎樣撐著完美無瑕的笑容,走完紅毯,完成頒獎禮表演,直到此刻捧起獎杯。,眼前開始發(fā)黑。是了,為了穿上這套禮服,她已經(jīng)三天只靠黑咖啡維持,長期的飲食不規(guī)律和巨大精神壓力,早就讓她的身體瀕臨崩潰。
“感謝組委會,感謝劇組同仁……”她聽到自已慣常優(yōu)雅得體的聲音在繼續(xù),仿佛有另一個靈魂在操控這具軀殼,“最后,特別感謝我的先生,陸霆深?!?br>
鏡頭適時給向VIP席。陸霆深微微頷首,唇角噙著那抹慣常的、屬于商業(yè)巨子的矜持笑意,無可挑剔。只有沈清歡能看清,他眼底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嫌她話多,耽誤了他去接他真正的“晴晴”吧?
影后頭銜,萬眾矚目,奢華生活……她曾經(jīng)以為抓住這些就能抓住他,多么可笑。
“沒有他的支持,”她頓了頓,目光掠過臺下那張臉,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又通過麥克風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就沒有今天的沈清歡?!?br>
一片善意的哄笑和掌聲。多感人的“夫妻情深”。
絞痛加劇,冷汗浸濕了禮服內(nèi)襯。沈清歡保持著最后的體面,微微鞠躬,在掌聲中一步步走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剛踏入側(cè)幕陰影,遠離鏡頭的剎那,她挺直的脊梁瞬間垮塌,踉蹌了一下。助理小喬慌忙扶住她:“歡姐!你怎么了?臉色好難看!”
“沒事……有點累。”她擺手,聲音虛弱,目光卻急切地搜尋。果然,在通往專用通道的方向,她看到了陸霆深匆匆離去的挺拔背影,連多一眼都未曾施舍給她這個剛剛在臺上“感謝”他的妻子。
他去奔赴他真正的月光了。
而她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劇烈的疼痛海嘯般吞沒了她,黑暗襲來前,她最后聽到的是小喬驚恐的尖叫和周圍紛亂的腳步。
也好。
這荒唐的一生,這淪為他人影子的一生,終于……結(jié)束了。
……
意識沉浮,仿佛溺于深水。
耳邊傳來細碎模糊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
“……這孩子,就是太內(nèi)向怯懦了,以后在這種場合可不行……”
“慢慢教吧,畢竟從小在外面長大,能接回來已經(jīng)算她造化……”
“聽說陸家那位太子爺今天也會來,讓她機靈點,別給我們沈家丟臉……”
聲音漸漸清晰,伴隨而來的是一股陌生的、淡淡的梔子花香,還有身下絲綢床單微涼的觸感。
沈清歡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醫(yī)院慘白的天花板,而是精致繁復(fù)的歐式雕花吊頂,垂著淡淡櫻花粉的紗帳。身下是柔軟寬闊的公主床,房間寬敞明亮,布置得清新雅致,卻透著一股陌生的“樣板間”味道。
這不是她和陸霆深那棟冰冷豪宅的臥室,也不是任何她熟悉的醫(yī)院病房。
她倏地坐起身,動作因虛弱而有些搖晃。低頭看向自已的手——白皙,纖細,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透著健康的粉澤,沒有長期做美甲留下的脆弱,更沒有因為節(jié)食和壓力而凸起的青筋。
這不是她那雙二十八歲、盡管精心保養(yǎng)仍難掩倦怠的手。
心臟狂跳起來,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沖擊著她。
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柔軟的長毛地毯上,踉蹌著撲向房間一側(cè)的全身鏡。
鏡子里,映出一張少女的臉。
大約十七八歲的年紀,肌膚是飽滿的膠原蛋白,吹彈可破。眼睛很大,瞳孔是清澈的琥珀色,此刻因為驚愕而瞪圓,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顫抖。鼻子小巧挺翹,嘴唇是自然的嫣紅,微微張著。一張標準的、惹人憐愛的初戀臉,帶著未褪盡的稚氣和一絲天然的怯懦。
烏黑柔軟的長發(fā)披散在肩頭,身上穿著一件質(zhì)地良好的純白睡裙。
這是……她十八歲時的臉。
沈清歡死死盯著鏡中人,伸出顫抖的手指,觸碰冰涼的鏡面,指尖劃過鏡中少女的眉眼。
不是夢。
肌膚的觸感,心臟的狂跳,胃部殘留的、因極度震驚而非疼痛的輕微抽搐,都真實得可怕。
她重生了。
重生回了她剛剛被豪門沈家認回,接來A市,成為沈家“養(yǎng)女”的那一年。距離她遇見陸霆深,還有三個月。距離她的人生徹底滑向替身深淵,還有半年。
前世記憶瘋狂倒灌——
十八歲,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敏感怯懦的她,突然被所謂的“親生父母”(實則是因不能生育早年將她遺棄、如今又找回的沈家)接回。在這個全然陌生的奢華世界里,她格格不入,小心翼翼,渴望親情卻只得到冰冷的禮儀訓導和利益衡量。
然后在一次豪門宴會上,她遇到了陸霆深。他看著她,目光深邃難辨,后來她才知道,那是因為她的側(cè)影,像極了他因意外昏迷成為植物人的初戀白月光,蘇晴。
再后來,蘇晴的妹妹蘇婉兒總在她身邊,溫柔地提起姐姐的種種,暗示她只是替身。陸霆深對她若即若離,偶爾的溫柔都像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這扭曲的關(guān)注,拼命學習蘇晴的喜好、神態(tài)、甚至穿衣風格,努力扮演一個合格的影子,只為換得他一點駐足。
十年。她賠上了整個青春、健康、自我,換來了影后桂冠和陸**的空殼,然后在頒獎夜,聽到了最**的判決,猝然離世。
而現(xiàn)在,她回來了。
回到了悲劇開始之前,回到了她還可以選擇的十字路口。
鏡中的少女,眼神從最初的震驚茫然,漸漸沉淀,凝結(jié),最后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那層天然的怯懦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jīng)滄桑后的冰冷與銳利,與她稚嫩的面容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反差。
沈清歡緩緩地、緩緩地勾起唇角。
鏡子里的女孩也笑了。那笑容初時有些僵硬,隨即變得自然,甜美,無辜,恰到好處地彎起眼睛,露出一點點貝齒,是標準的、毫無攻擊性的**笑顏。
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深處,卻沒有一絲溫度,只有一片漠然的譏誚。
影后的基本功,她從未丟掉。不,經(jīng)歷了地獄般的十年,她的“演技”早已融入骨血,登峰造極。
陸霆深,蘇晴,蘇婉兒,沈家……
你們期待一個怯懦可憐、可以隨意擺布的“沈清歡”是嗎?
好。
我就演給你們看。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最想要的——那個溫順、乖巧、不諳世事、一心仰望你們的、完美的“替身”小白花。
我會好好扮演這個角色,順著你們的劇本,走到你們?yōu)槲以O(shè)定的位置。
然后……
在你們最志得意滿的時候,親手把這場戲,掀個底朝天。
胃部似乎又傳來一絲熟悉的抽痛,不是生理性的,而是記憶烙印下的條件反射。沈清歡抬手,輕輕按了按腹部,鏡子里的女孩也做出同樣的動作,眉頭微蹙,我見猶憐。
“咚咚?!鼻瞄T聲響起,伴隨著一個中年女傭恭敬卻疏離的聲音:“小姐,您醒了嗎?夫人讓我來請您準備一下,晚上的家宴快要開始了,陸家少爺也會來,夫人囑咐**好表現(xiàn)?!?br>
陸家少爺……
沈清歡按在腹部的手微微一頓,眼底的冰冷笑意更深了。
劇本,這就開始了。
“我醒了,這就起來?!彼_口,聲音輕柔溫軟,帶著剛睡醒的一點點糯,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怯懦,完美復(fù)刻了十八歲沈清歡應(yīng)有的語氣。
她最后看了一眼鏡中的女孩。
再見,那個卑微祈求愛的沈清歡。
你好,來自地獄的……復(fù)仇者。
轉(zhuǎn)身的剎那,所有凌厲與冰冷盡數(shù)斂去,只剩下一張純白如紙、等待著被染上他人色彩的,怯生生的少女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