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貪官之子，粥里摻沙怎么了
頭痛得像是要裂開。
無數(shù)破碎的畫面在沈硯腦中瘋狂閃爍。
陰暗的審訊室，刺眼的頂燈，還有他最敬重的老上司那張偽善的臉。
“小沈，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天真了?！?br>
“這個世界，不看正義，只看手段?！?br>
證據(jù)被投入火盆，三年的心血化為灰燼。
他被誣陷入獄，背上了**的罪名。
畫面一轉(zhuǎn)，是女友蓋著白布的**。
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車禍”，發(fā)生在她為自己奔走告狀的路上。
最后的記憶畫面，定格在監(jiān)獄的鐵窗外。
那些他本該送進(jìn)去的**者，隔著探視玻璃，對他無聲地做著口型。
“沈組長，你想當(dāng)英雄，結(jié)果呢？
害死了自己，也害死了你最愛的人?！?br>
悔恨、絕望、滔天的憤怒……最終都化為一片虛無。
他用生命踐行了理想，換來的卻是最惡毒的嘲諷。
如果再有一次機會……不，不會再有光了。
在爛透了的地方，光是照不進(jìn)去的。
想要鏟除黑暗，就必須……成為比黑暗更可怕的主人！
這就是臨死前悟出來的真理。
“硯兒！
硯兒你醒了？
太好了，可嚇?biāo)罏楦噶?！?br>
一個穿著官員外袍的中年男人撲到床邊，臉上肥肉亂顫，語氣里滿是后怕。
沈硯猛地睜開眼，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陌生的房間，古色古香的陳設(shè)，以及眼前這個自稱“為父”的男人。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另一個沈硯的人生被強行灌入他的腦海。
大炎王朝，風(fēng)溪縣。
他，沈硯，是此地七品知縣沈從安的獨子。
這個七品官，是父親花了九千兩白銀，從吏部一個書辦手里買來的。
因為母親早逝，父親后來娶的兩房小妾，生的孩子都夭折了，他成了沈家唯一的獨苗。
而現(xiàn)在，風(fēng)溪縣大旱，赤地千里，餓據(jù)遍野。
**撥下的三萬兩賑災(zāi)銀，還沒到縣里，就被上峰層層克扣，最后到**沈從安手里的，只剩下了區(qū)區(qū)五千兩。
而這五千兩，也被**毫不猶豫地裝進(jìn)了自己的口袋，準(zhǔn)備跑路。
至于原主，則在外面騎馬游玩的時候摔了下來，后來又高燒不斷，最終一命嗚呼，這才讓他這個異世孤魂占了身體。
“造孽??！”
沈從安一**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抹著額頭的虛汗，開始破口大罵：“外面那群刁民，跟**一樣堵在衙門口，口口聲聲要我開倉放糧！
糧倉里那點米，是咱們最后的家當(dāng)了，給了他們，我們爺倆還有一大家子人喝西北風(fēng)去嗎？”
“他們就是想我死！
這群刁民，想**我這個父母官?。 ?br>
沈硯聽著這番無恥的抱怨，心中一片冰涼。
前世，他為了追查被侵占的社會救助基金，不惜臥底三年。
那些錢，本該是用來救助老弱病殘的。
而現(xiàn)在，他成了**的兒子。
他的父親，正做著和他前世追查的那些人一模一樣的事情。
真是天大的諷刺。
沈硯撐著身體坐起來，頭部的痛依舊清晰。
掀開被子，準(zhǔn)備下床。
“哎，硯兒，你干嘛去？
外面危險，你可別出去！”
沈從安一把拉住他。
沈硯掙脫開他的手，聲音沙?。骸叭タ纯?。”
他想親眼看看，這個世界的百姓，到底是什么模樣。
沈從安拗不過他，只好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地念叨：“小心點，別被那些泥腿子沖撞了。”
沈硯一步步走到縣衙的二堂，隔著屏風(fēng)，衙門外的景象映入眼簾。
黑壓壓的人群，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一群行走的骷骨。
他們穿著破爛、幾乎不能蔽體的爛布，麻木地跪在地上。
一張張臉蠟黃浮腫，眼窩深陷，嘴唇干裂出血。
更遠(yuǎn)處，有婦人抱著早己沒了氣息的嬰孩，無聲地流淚。
有老人倒在地上，身體微微抽搐，眼看就要斷氣。
空氣中飄來一股混雜著汗臭、塵土和死亡的**氣息。
突然，人群中一陣騷動。
一個男人，將懷里一個瘦得只剩皮包骨，己經(jīng)死去的小女孩，遞給另一個同樣骨瘦如柴的漢子。
“換……換了……我這個……還能……有點肉……”男人泣不成聲，聲音斷斷續(xù)續(xù)。
被推搡的漢子懷里也抱著一個孩子，瘋狂地?fù)u頭，眼中是無盡的恐懼和痛苦。
易子而食。
這西個字，立馬出現(xiàn)在沈硯的腦子里。
他前世聽過無數(shù)次這個詞，卻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親眼目睹這****。
這就是他現(xiàn)在穿越過來的世界。
一個皇帝昏庸、權(quán)臣當(dāng)?shù)馈?*橫行、百姓如草芥的世界。
吏治徹底腐爛，清廉者必死無疑的世界。
沈硯的拳頭，在袖中捏的嘎吱作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點點刺痛。
前世他想做一道光，去照亮黑暗。
結(jié)果光被黑暗吞噬。
這一世，不想再做什么光偉正的英雄。
在這片己經(jīng)腐爛的土地上，英雄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自己要活下去。
不但要活下去，還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緩緩松開拳頭，轉(zhuǎn)身看向還在抱怨的沈從安。
“爹?！?br>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點小場面，就把你嚇成這樣了？”
沈從安被兒子這突如其來的平靜嚇了一跳。
他愣愣地看著沈硯，總覺得兒子醒來后，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
眼神……太冷了，冷得讓他這個當(dāng)?shù)亩加悬c發(fā)毛。
“硯兒，你……你別嚇爹啊?！?br>
沈從安湊過來，**摸他的額頭，“是不是還沒好利索？
要不爹再去給你請個郎中？”
“我沒事。”
沈硯淡淡地推開他的手，目光重新投向門外那片煉獄人間。
“爹，你剛才說，你準(zhǔn)備跑路？”
“噓！
小聲點！”
沈從安趕緊捂住沈硯的嘴，做賊似的西下張望，壓低聲音道：“這能大聲說嗎！
為父是琢磨著，此地不宜久留。
這群刁民遲早要鬧事，到時候**怪罪下來，咱們可擔(dān)待不起。
我己經(jīng)讓福伯去收拾細(xì)軟了，等后半夜人少了，咱們就從后門溜，一路南下，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買幾百畝地，安安穩(wěn)穩(wěn)當(dāng)個富家翁！”
無數(shù)破碎的畫面在沈硯腦中瘋狂閃爍。
陰暗的審訊室，刺眼的頂燈，還有他最敬重的老上司那張偽善的臉。
“小沈，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天真了?！?br>
“這個世界，不看正義，只看手段?！?br>
證據(jù)被投入火盆，三年的心血化為灰燼。
他被誣陷入獄，背上了**的罪名。
畫面一轉(zhuǎn)，是女友蓋著白布的**。
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車禍”，發(fā)生在她為自己奔走告狀的路上。
最后的記憶畫面，定格在監(jiān)獄的鐵窗外。
那些他本該送進(jìn)去的**者，隔著探視玻璃，對他無聲地做著口型。
“沈組長，你想當(dāng)英雄，結(jié)果呢？
害死了自己，也害死了你最愛的人?！?br>
悔恨、絕望、滔天的憤怒……最終都化為一片虛無。
他用生命踐行了理想，換來的卻是最惡毒的嘲諷。
如果再有一次機會……不，不會再有光了。
在爛透了的地方，光是照不進(jìn)去的。
想要鏟除黑暗，就必須……成為比黑暗更可怕的主人！
這就是臨死前悟出來的真理。
“硯兒！
硯兒你醒了？
太好了，可嚇?biāo)罏楦噶?！?br>
一個穿著官員外袍的中年男人撲到床邊，臉上肥肉亂顫，語氣里滿是后怕。
沈硯猛地睜開眼，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陌生的房間，古色古香的陳設(shè)，以及眼前這個自稱“為父”的男人。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另一個沈硯的人生被強行灌入他的腦海。
大炎王朝，風(fēng)溪縣。
他，沈硯，是此地七品知縣沈從安的獨子。
這個七品官，是父親花了九千兩白銀，從吏部一個書辦手里買來的。
因為母親早逝，父親后來娶的兩房小妾，生的孩子都夭折了，他成了沈家唯一的獨苗。
而現(xiàn)在，風(fēng)溪縣大旱，赤地千里，餓據(jù)遍野。
**撥下的三萬兩賑災(zāi)銀，還沒到縣里，就被上峰層層克扣，最后到**沈從安手里的，只剩下了區(qū)區(qū)五千兩。
而這五千兩，也被**毫不猶豫地裝進(jìn)了自己的口袋，準(zhǔn)備跑路。
至于原主，則在外面騎馬游玩的時候摔了下來，后來又高燒不斷，最終一命嗚呼，這才讓他這個異世孤魂占了身體。
“造孽??！”
沈從安一**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抹著額頭的虛汗，開始破口大罵：“外面那群刁民，跟**一樣堵在衙門口，口口聲聲要我開倉放糧！
糧倉里那點米，是咱們最后的家當(dāng)了，給了他們，我們爺倆還有一大家子人喝西北風(fēng)去嗎？”
“他們就是想我死！
這群刁民，想**我這個父母官?。 ?br>
沈硯聽著這番無恥的抱怨，心中一片冰涼。
前世，他為了追查被侵占的社會救助基金，不惜臥底三年。
那些錢，本該是用來救助老弱病殘的。
而現(xiàn)在，他成了**的兒子。
他的父親，正做著和他前世追查的那些人一模一樣的事情。
真是天大的諷刺。
沈硯撐著身體坐起來，頭部的痛依舊清晰。
掀開被子，準(zhǔn)備下床。
“哎，硯兒，你干嘛去？
外面危險，你可別出去！”
沈從安一把拉住他。
沈硯掙脫開他的手，聲音沙?。骸叭タ纯?。”
他想親眼看看，這個世界的百姓，到底是什么模樣。
沈從安拗不過他，只好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地念叨：“小心點，別被那些泥腿子沖撞了。”
沈硯一步步走到縣衙的二堂，隔著屏風(fēng)，衙門外的景象映入眼簾。
黑壓壓的人群，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一群行走的骷骨。
他們穿著破爛、幾乎不能蔽體的爛布，麻木地跪在地上。
一張張臉蠟黃浮腫，眼窩深陷，嘴唇干裂出血。
更遠(yuǎn)處，有婦人抱著早己沒了氣息的嬰孩，無聲地流淚。
有老人倒在地上，身體微微抽搐，眼看就要斷氣。
空氣中飄來一股混雜著汗臭、塵土和死亡的**氣息。
突然，人群中一陣騷動。
一個男人，將懷里一個瘦得只剩皮包骨，己經(jīng)死去的小女孩，遞給另一個同樣骨瘦如柴的漢子。
“換……換了……我這個……還能……有點肉……”男人泣不成聲，聲音斷斷續(xù)續(xù)。
被推搡的漢子懷里也抱著一個孩子，瘋狂地?fù)u頭，眼中是無盡的恐懼和痛苦。
易子而食。
這西個字，立馬出現(xiàn)在沈硯的腦子里。
他前世聽過無數(shù)次這個詞，卻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親眼目睹這****。
這就是他現(xiàn)在穿越過來的世界。
一個皇帝昏庸、權(quán)臣當(dāng)?shù)馈?*橫行、百姓如草芥的世界。
吏治徹底腐爛，清廉者必死無疑的世界。
沈硯的拳頭，在袖中捏的嘎吱作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點點刺痛。
前世他想做一道光，去照亮黑暗。
結(jié)果光被黑暗吞噬。
這一世，不想再做什么光偉正的英雄。
在這片己經(jīng)腐爛的土地上，英雄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自己要活下去。
不但要活下去，還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緩緩松開拳頭，轉(zhuǎn)身看向還在抱怨的沈從安。
“爹?！?br>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點小場面，就把你嚇成這樣了？”
沈從安被兒子這突如其來的平靜嚇了一跳。
他愣愣地看著沈硯，總覺得兒子醒來后，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
眼神……太冷了，冷得讓他這個當(dāng)?shù)亩加悬c發(fā)毛。
“硯兒，你……你別嚇爹啊?！?br>
沈從安湊過來，**摸他的額頭，“是不是還沒好利索？
要不爹再去給你請個郎中？”
“我沒事。”
沈硯淡淡地推開他的手，目光重新投向門外那片煉獄人間。
“爹，你剛才說，你準(zhǔn)備跑路？”
“噓！
小聲點！”
沈從安趕緊捂住沈硯的嘴，做賊似的西下張望，壓低聲音道：“這能大聲說嗎！
為父是琢磨著，此地不宜久留。
這群刁民遲早要鬧事，到時候**怪罪下來，咱們可擔(dān)待不起。
我己經(jīng)讓福伯去收拾細(xì)軟了，等后半夜人少了，咱們就從后門溜，一路南下，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買幾百畝地，安安穩(wěn)穩(wěn)當(dāng)個富家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