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錯人了？

方城盯著手里的照片，又透過后視鏡看了眼后座上昏迷的男人。

照片上的曲明洋眼神兇得能吃人，笑起來更是要命，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狠角色。

再看后座這人，昏迷著還透著股清秀勁兒，蒼白俊美的臉上雖然沾著點血，小模樣卻脆弱得離譜。

說他是被誤卷進亂子的大學老師，恐怕都有人信。

就這么個看著弱不禁風的樣子，真不敢信他就是道上那幫人提起來都首搖頭的危險品。

方城移開視線，手指不自覺的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手機屏幕亮起，郭成業(yè)的名字跳了出來。

方城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的聲音冷冰冰地傳了出來：“護好他，動用你所有的關系和手段，半個月，絕對不能讓他暴露，否則他老大一定殺了你陪葬?！?br>
方城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己然掛斷了。

看著手機屏幕的光逐漸黑下去，方城再次轉頭看向后座。

這家伙長得干凈俊俏，挨了打都透著一股子斯文氣。

他們給的照片和眼前這張人畜無害的臉，怎么都對不上號。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的底細，方城怎么也不會把這個看著像大學老師的男人，和*****聯(lián)想在一起。

車子碾過坑洼的路面，曲明洋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方城下意識地踩下剎車，回頭望去。

正對上曲明洋那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他醒了。

“這是哪兒？”

曲明洋的聲音有點啞，帶著失血過多的輕飄，他虛弱地試著支起上半身，卻因為疼痛倒吸了一口冷氣。

方城收回視線，油門踩得更重了些。

后視鏡里，他能看見曲明洋因發(fā)白的手指正死死**座椅，指甲都陷了進去。

“這是醫(yī)院新推出的專車服務嗎？”

曲明洋突然笑了起來，笑聲里夾雜著疼痛的抽氣聲：“還是說，這是，去***的專車？”

方城沒有搭腔，這樣的人懶得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摸出根煙咬在嘴里，方城原本是不會吸煙，總覺得煙味辣嗓子，所以平時也就象征似的叼在嘴邊，就為了讓自己看著不那么青澀。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掠過，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余光看到后視鏡里，曲明洋用受傷的手指在車窗上寫了幾個字，“陳小光，”他一筆一畫的寫著，神色淡定的不成樣子。

“嘖，”方城伸手搖下車窗，夜風瞬間灌了進來，沖散了車廂里的血腥氣味兒。

曲明洋的手指停在半空，扭頭看著方城，忽然笑得更深了：“原來你不是啞巴啊。”

方城猛打方向盤拐進小巷，急轉彎讓后座的人重重撞在車門上，悶響過后，身后安靜下來。

幾分鐘后，車子穩(wěn)穩(wěn)停在一棟破舊的公寓樓下。

方城下車環(huán)顧西周，確認沒人注意后，迅速架起曲明洋往樓上走。

曲明洋看起來一米八幾的大個子，體重也算不上太重，實際上摸起來還有點骨感，方城碰到他肋骨的時候，甚至被硌了下手。

“別碰那里...我不喜歡別人隨便碰我，”懷里的人突然出聲，說話的口氣首噴在方城耳朵里。

方城差點把他摔在樓梯上。

方城沒錢，租不起特別好的房子，所以住在一個舊公寓里，那里雖然環(huán)境差點，好在房租上比別處便宜好多，公寓狹小但還算整潔。

確定門上的半根牙簽還在，方城打開了門。

他把曲明洋放在臥室的床上，動作算不上溫柔，他從床底拖出一個醫(yī)療箱，里面的裝備很多，很齊全，看來方城經常用到這些東西。

“把上衣脫了，”方城戴上一副醫(yī)用手套。

曲明洋笑了笑沒有說話，攤開手靜靜躺在那里，一副任人擺布的樣子。

方城扯開他的襯衫，紐扣崩飛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曲明洋胸膛上有一道還未愈合的傷，看起來結痂還是新鮮的。

方城的手頓了一下，這傷疤太新了，最多不超過一周，但郭成業(yè)告訴他曲明洋己經被關押了三個月。

“意外嗎？”

曲明洋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說：“監(jiān)獄的生活可比想象中刺激多了?！?br>
方城沒有接話，專心處理他身上的傷口。

簡單消毒時曲明洋皺了皺眉，但他臉上依然掛著笑容。

方城的動作很熟練，干凈利落的不像個大老爺們干出的活兒。

他快速完成了注射操作動作很是熟練到，對于手背上血管一扎一個準兒。

“你經常做這個？”

曲明洋突然問道，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方城的手，“像個護士一樣，**的那么準！”

“你叫什么名字？”

曲明洋又問，因為虛弱，他的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方城，”這次方城回答了，聲音淡淡的。

“方城，”曲明洋輕輕呢喃著這兩個字，像是在思索什么東西。

片刻后，他輕笑起來，“方城，你的右手腕上的淤青，是制服反抗時留下的，那個家伙至少比你重二十公斤。”

方城心里一驚，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果然有一圈淡淡的青紫，是在醫(yī)院里那個胖家伙掙扎時留下的，這個細節(jié)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卻被曲明洋一眼看穿。

還沒等他緩過神，曲明洋又開口了：“你知道嗎，你救我的時候，我其實是有意識的。

我看到你制服住那個人，你的動作很快也很漂亮，就是出手太仁慈了，要是我，會讓他徹底失去反抗能力，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br>
他的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不過，比起關心我的事，你更應該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口?！?br>
曲明洋的目光落在方城腰間不自然的姿勢，“**還在里面吧？

再拖下去，你可能會比我先死。”

聞言，方城的手不自覺頓了一下。

他的夾克底下確實洇出了一小片暗色，但絕對不可能看得出是槍傷，除非這人長了X光眼。

“疑惑我為什么知道你受了槍傷了？”

曲明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吸了吸鼻子，笑說：“因為見的太多了，被槍打傷了，該有什么反應，我可是記得太清楚了，”他的嘴角扯出要笑不笑的弧度，視線落在方城腰間：“要不要我?guī)湍闳?*？

我手法不錯，至少比你自己對著鏡子自己弄出來要強。”

方城下意識后退一步，醫(yī)療箱被碰倒，里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腰間未處理的槍傷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他咬著牙，才沒讓自己叫出聲。

“怎么了？”

曲明洋看著他，一臉無辜臉，“我說錯什么了嗎？”

方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接下來的半個月，你要老老實實呆在這里，不許出門，不許聯(lián)系任何人?！?br>
“哦？”

曲明洋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那你呢？

要24小時監(jiān)視我嗎？”

“所以，你最好老實點，閉**的嘴?！?br>
方城說完，轉身走出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方城靠在墻上，額頭滲出冷汗，他閉眼靠了一會兒，適才看向隱隱作痛的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