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秘的守燈人
爛尾樓里的守燈人凌晨三點十七分，林野第三次被凍醒時，后頸的舊傷正像條冰蛇似的往骨頭縫里鉆。
他裹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校服外套，往墻角縮了縮。
頭頂?shù)念A制板裂著道歪歪扭扭的縫，月光從里面漏下來，在積灰的地板上投出細長的銀線，像誰隨手劃了道省略號。
這里是城東爛尾樓的十七層，整棟樓爛了五年，只有他這一間屋子亮著燈——盞纏著膠布的節(jié)能燈泡，吊在銹跡斑斑的鋼筋上，忽明忽暗。
手機在褲兜里震動起來，屏幕亮起時映出一條短信，是房東張阿姨發(fā)來的：“小林，下個月房租漲五百，你看……”林野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半天沒落下。
他今年十七，高二，按理說該住在學校宿舍，可三個月前他從教務處領走退學申請時，連宿管大爺都沒問一句為什么。
現(xiàn)在他靠著在網(wǎng)吧替人打游戲代練過活，一個月掙三千出頭，漲完房租就只剩兩千五，還得刨去水電費和每天兩頓的泡面錢。
“再漲就真得住橋洞了?！?br>
他對著空蕩的房間嘟囔，聲音剛落，燈泡突然“滋啦”一聲，滅了。
屋里瞬間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一張撿來的折疊床，一把掉了腿用磚頭墊著的椅子，還有墻角堆著的十幾個泡面桶。
林野摸索著從枕頭底下摸出打火機，正想去找備用燈泡，眼角忽然瞥見折疊床底下有團微弱的光。
不是燈泡那種慘白，是淡淡的、像水一樣的藍色，還在慢慢晃動。
他皺了皺眉。
這爛尾樓他住了快倆月，床底下除了積灰就是幾只死蟑螂，從沒見過什么會發(fā)光的東西。
林野跪下來，把打火機湊近床底，火苗“噗”地躥高半寸，照亮了那團光的來源。
是個玉佩。
看質(zhì)地像塊普通的和田玉，雕成了鯉魚的形狀，巴掌大小，魚頭朝上，魚尾處缺了個小角。
奇怪的是那藍光，明明是從玉佩里透出來的，卻一點不刺眼，摸上去還有點溫溫的，不像玉石該有的冰涼。
林野把玉佩從床底勾出來，指尖剛碰到玉佩表面，打火機的火苗突然“啪”地滅了。
與此同時，他后頸的舊傷猛地疼起來，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針在扎，疼得他差點把玉佩扔出去。
“搞什么……”他咬著牙吸氣，正想把玉佩扔回床底，那玉佩突然自己動了。
不是被風吹的，是真真切切地在他手心里扭動，像條活過來的魚。
林野嚇了一跳，手一抖，玉佩掉在地上，發(fā)出“?！钡妮p響。
可落地的瞬間，藍光突然暴漲，像水紋似的漫開來，把整個房間都染成了藍色。
更詭異的是，隨著藍光擴散，房間里那些原本靜止的東西開始動了。
堆在墻角的泡面桶一個個站起來，排成歪歪扭扭的隊，朝著窗戶的方向“走”，塑料桶摩擦地板發(fā)出“沙沙”的聲；那把用磚頭墊著的椅子，西條腿突然自己伸首了，還在原地轉(zhuǎn)了個圈，像是在活動筋骨；就連天花板上往下掉的灰，都在空中凝成了小小的漩渦，轉(zhuǎn)著轉(zhuǎn)著，變成了一個個迷你的、灰撲撲的小風車。
林野僵在原地，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確定自己沒睡著，也沒打游戲打迷糊，可眼前這場景，比他代練過的任何一款玄幻游戲都要離譜。
“幻覺？”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可那些會動的泡面桶還在往前走，其中一個走到窗戶邊，竟然還抬起“頭”（如果塑料開口能算頭的話），對著外面的月亮“看”了幾秒。
就在這時，玉佩的藍光突然收了回去，像被什么東西吸走似的，瞬間縮回玉佩里。
隨著藍光消失，那些會動的東西也“啪嗒”一聲掉回原位，泡面桶滾了一地，椅子重新歪倒，灰風車也散成了粉末，落回地板上。
一切又恢復了原樣，仿佛剛才那一幕只是他的錯覺。
林野的心臟還在狂跳，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玉佩，這次它安安靜靜的，藍光沒了，也不再扭動，就像塊普通的破玉佩。
可后頸的疼痛還沒消，而且他發(fā)現(xiàn)，玉佩魚尾缺角的地方，好像比剛才亮了一點，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鉆出來。
“邪門了?！?br>
他把玉佩塞進褲兜，正想去開燈看看燈泡是不是壞了，樓梯間突然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
這爛尾樓早就沒人來了，別說凌晨三點，就是大白天都見不到人影。
林野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樓梯間的聲控燈沒亮，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正往上走，步伐很慢，每走一步都發(fā)出沉重的響聲，像是拖著什么重物。
更讓林野頭皮發(fā)麻的是，那黑影的高度快碰到樓梯頂部的橫梁了，少說也有三米多。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十七層的樓梯口。
林野死死捂住嘴，連呼吸都忘了。
他看到門縫里伸進來一只手——不對，那不能叫手，更像是一截覆蓋著黑褐色鱗片的樹干，指尖還長著彎曲的、閃著寒光的爪子，爪子在地上劃了一下，水泥地瞬間出現(xiàn)一道深溝。
緊接著，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來，像是用砂紙磨石頭：“找到你了……守燈人……”林野的腦子“嗡”的一聲。
守燈人？
那是什么？
他不認識這東西！
那只爪子開始扒門，木頭門框發(fā)出“嘎吱嘎吱”的**，眼看就要被撕開。
林野急得渾身冒汗，眼睛飛快地掃視房間，想找個能當武器的東西。
目光掃過墻角時，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撲過去，從泡面桶堆里翻出一個東西。
是把美工刀，他平時拆快遞用的，刀片早就鈍了。
就在這時，“嘩啦”一聲，房門被整個拆了下來，那個三米多高的黑影站在門口，月光照在它身上，露出了全貌——那是個像蜥蜴又像人的怪物，全身覆蓋著鱗片，腦袋是三角形的，沒有眼睛，只有兩個黑洞洞的鼻孔，嘴里往外淌著粘稠的綠色液體。
怪物低下頭，黑洞洞的鼻孔對著林野，像是在聞味道：“十五年了……終于找到新的守燈人了……”它猛地伸出爪子抓過來，林野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滾，躲開了攻擊。
爪子落在他剛才躺的折疊床上，“咔嚓”一聲，鋼管做的床架被捏成了麻花。
林野趁機爬起來，握緊美工刀，心臟跳得快要炸開。
他不明白這怪物為什么要找他，更不明白什么是守燈人。
但他知道，被抓住肯定死定了。
“你認錯人了！”
他大喊，聲音都在抖。
怪物似乎沒聽見，再次揮爪抓來。
林野往旁邊跳，后背撞到了墻壁，退無可退。
眼看爪子就要拍到他臉上，他褲兜里的玉佩突然又亮了起來，還是那種淡淡的藍光。
藍光接觸到怪物的爪子，怪物像是被燙到一樣，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猛地縮回了手。
它看著林野的褲兜，黑洞洞的鼻孔里噴出兩道白氣：“燈芯……竟然在你身上……”林野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褲兜。
燈芯？
是說這塊玉佩？
怪物的態(tài)度突然變了，原本兇狠的動作停了下來，反而往后退了兩步，用那種砂紙摩擦般的聲音說：“既然燈芯認了你，那就算了……”它頓了頓，又說，“記住，別讓燈芯熄滅……否則，它們都會出來……”說完，它轉(zhuǎn)身“咚、咚、咚”地走下樓梯，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林野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過了好幾分鐘才反應過來，腿一軟坐在地上，渾身的冷汗把校服都濕透了。
他顫抖著掏出玉佩，藍光己經(jīng)消失了，可玉佩比剛才更燙了，像是揣了個小熱水袋。
后頸的舊傷也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順著血液流進了身體里。
“守燈人……燈芯……它們……”林野喃喃自語，腦子里全是問號。
他撿起被怪物捏扁的床架，又看了看被拆下來的房門，確定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震動起來，這次不是短信，是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彩信。
點開一看，是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棟和他現(xiàn)在住的爛尾樓一模一樣的建筑，只是樓是完好的，門口掛著塊牌子，上面寫著“啟明觀”三個字。
**里有個穿著道袍的老人，正對著鏡頭微笑，而老人身邊站著的那個小孩……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個小孩看起來只有兩三歲，穿著開*褲，臉蛋圓圓的，正伸手去夠老人手里的一個東西——那東西的形狀，和他手里的玉佩一模一樣！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那個小孩的后頸處，有一塊淡淡的紅色胎記，形狀像團火苗，和他后頸那個舊傷的位置，絲毫不差。
照片的下方還有一行字：“七月初七，子時三刻，燈滅，門開?！?br>
林野抬起頭，看向窗外。
天邊己經(jīng)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可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他的人生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手機里那張泛黃的老照片，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后頸的那個“舊傷”，其實不是傷，是他記事起就有的胎記。
只是三個月前，他退學那天，這胎記突然開始疼，疼得他差點暈過去，從那以后，就總覺得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皮膚底下鉆。
還有那個怪物說的“十五年”，他今年十七，十五年前正好是兩歲……無數(shù)的疑問涌上來，林野深吸一口氣，握緊了玉佩。
不管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知道，那個怪物還會再來，而且它說的“它們”，恐怕不止一個。
他必須弄清楚，守燈人是什么，燈芯又是什么，還有照片上的老人和小孩，到底和他有什么關系。
就在這時，樓梯間又傳來了腳步聲。
這次的腳步聲很輕，像是個普通人，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往上走。
林野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握緊美工刀，警惕地看向門口。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帶著點不耐煩：“林野？
你在不在？
張阿姨讓我來看看你是不是交不起房租跑路了?！?br>
林野愣住了。
這聲音……是住在他樓下的鄰居，蘇晴。
蘇晴比他大兩歲，在附近的便利店當收銀員，平時總愛跟他拌嘴，昨天還因為他代練游戲太吵敲了半天天花板。
她怎么會這時候來？
他猶豫了一下，走到門口，看到蘇晴站在那里，穿著便利店的工作服，手里還拿著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兩瓶牛奶。
看到房間里的狼藉，她皺起眉：“你這兒遭賊了？”
林野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總不能說他剛被一個三米高的怪物襲擊了吧？
蘇晴走進來，踢了踢地上的碎木頭：“張阿姨跟我說你可能沒錢交房租，我這月發(fā)了工資，先借你點?！?br>
她把塑料袋遞過來，“剛從店里拿的牛奶，沒過期。”
林野看著她，突然發(fā)現(xiàn)有哪里不對勁。
蘇晴的頭發(fā)上沾著點東西，不是灰塵，是那種黑褐色的鱗片，和剛才那個怪物身上的一模一樣。
而她的左手手腕上，有一圈很淡的紅痕，像是被什么東西勒過。
“你……”林野剛想開口問，蘇晴突然抬起頭，沖他笑了笑。
那笑容和平時沒什么兩樣，可林野卻覺得渾身發(fā)冷。
因為他看到，蘇晴的眼睛里，瞳孔的位置竟然變成了豎瞳，像極了剛才那個怪物。
“怎么了？”
蘇晴歪了歪頭，聲音還是清脆的，“是不是嚇著了？
我剛才上來的時候，好像看到樓下有個奇怪的黑影跑過去了呢?！?br>
她一邊說，一邊慢慢抬起手，手指的指甲不知什么時候變得又尖又長，閃著寒光。
林野握緊了手里的美工刀，后背再次滲出冷汗。
他好像……從一個危險，掉進了另一個危險里。
他裹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校服外套，往墻角縮了縮。
頭頂?shù)念A制板裂著道歪歪扭扭的縫，月光從里面漏下來，在積灰的地板上投出細長的銀線，像誰隨手劃了道省略號。
這里是城東爛尾樓的十七層，整棟樓爛了五年，只有他這一間屋子亮著燈——盞纏著膠布的節(jié)能燈泡，吊在銹跡斑斑的鋼筋上，忽明忽暗。
手機在褲兜里震動起來，屏幕亮起時映出一條短信，是房東張阿姨發(fā)來的：“小林，下個月房租漲五百，你看……”林野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半天沒落下。
他今年十七，高二，按理說該住在學校宿舍，可三個月前他從教務處領走退學申請時，連宿管大爺都沒問一句為什么。
現(xiàn)在他靠著在網(wǎng)吧替人打游戲代練過活，一個月掙三千出頭，漲完房租就只剩兩千五，還得刨去水電費和每天兩頓的泡面錢。
“再漲就真得住橋洞了?！?br>
他對著空蕩的房間嘟囔，聲音剛落，燈泡突然“滋啦”一聲，滅了。
屋里瞬間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一張撿來的折疊床，一把掉了腿用磚頭墊著的椅子，還有墻角堆著的十幾個泡面桶。
林野摸索著從枕頭底下摸出打火機，正想去找備用燈泡，眼角忽然瞥見折疊床底下有團微弱的光。
不是燈泡那種慘白，是淡淡的、像水一樣的藍色，還在慢慢晃動。
他皺了皺眉。
這爛尾樓他住了快倆月，床底下除了積灰就是幾只死蟑螂，從沒見過什么會發(fā)光的東西。
林野跪下來，把打火機湊近床底，火苗“噗”地躥高半寸，照亮了那團光的來源。
是個玉佩。
看質(zhì)地像塊普通的和田玉，雕成了鯉魚的形狀，巴掌大小，魚頭朝上，魚尾處缺了個小角。
奇怪的是那藍光，明明是從玉佩里透出來的，卻一點不刺眼，摸上去還有點溫溫的，不像玉石該有的冰涼。
林野把玉佩從床底勾出來，指尖剛碰到玉佩表面，打火機的火苗突然“啪”地滅了。
與此同時，他后頸的舊傷猛地疼起來，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針在扎，疼得他差點把玉佩扔出去。
“搞什么……”他咬著牙吸氣，正想把玉佩扔回床底，那玉佩突然自己動了。
不是被風吹的，是真真切切地在他手心里扭動，像條活過來的魚。
林野嚇了一跳，手一抖，玉佩掉在地上，發(fā)出“?！钡妮p響。
可落地的瞬間，藍光突然暴漲，像水紋似的漫開來，把整個房間都染成了藍色。
更詭異的是，隨著藍光擴散，房間里那些原本靜止的東西開始動了。
堆在墻角的泡面桶一個個站起來，排成歪歪扭扭的隊，朝著窗戶的方向“走”，塑料桶摩擦地板發(fā)出“沙沙”的聲；那把用磚頭墊著的椅子，西條腿突然自己伸首了，還在原地轉(zhuǎn)了個圈，像是在活動筋骨；就連天花板上往下掉的灰，都在空中凝成了小小的漩渦，轉(zhuǎn)著轉(zhuǎn)著，變成了一個個迷你的、灰撲撲的小風車。
林野僵在原地，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確定自己沒睡著，也沒打游戲打迷糊，可眼前這場景，比他代練過的任何一款玄幻游戲都要離譜。
“幻覺？”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可那些會動的泡面桶還在往前走，其中一個走到窗戶邊，竟然還抬起“頭”（如果塑料開口能算頭的話），對著外面的月亮“看”了幾秒。
就在這時，玉佩的藍光突然收了回去，像被什么東西吸走似的，瞬間縮回玉佩里。
隨著藍光消失，那些會動的東西也“啪嗒”一聲掉回原位，泡面桶滾了一地，椅子重新歪倒，灰風車也散成了粉末，落回地板上。
一切又恢復了原樣，仿佛剛才那一幕只是他的錯覺。
林野的心臟還在狂跳，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玉佩，這次它安安靜靜的，藍光沒了，也不再扭動，就像塊普通的破玉佩。
可后頸的疼痛還沒消，而且他發(fā)現(xiàn)，玉佩魚尾缺角的地方，好像比剛才亮了一點，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鉆出來。
“邪門了?！?br>
他把玉佩塞進褲兜，正想去開燈看看燈泡是不是壞了，樓梯間突然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
這爛尾樓早就沒人來了，別說凌晨三點，就是大白天都見不到人影。
林野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樓梯間的聲控燈沒亮，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正往上走，步伐很慢，每走一步都發(fā)出沉重的響聲，像是拖著什么重物。
更讓林野頭皮發(fā)麻的是，那黑影的高度快碰到樓梯頂部的橫梁了，少說也有三米多。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十七層的樓梯口。
林野死死捂住嘴，連呼吸都忘了。
他看到門縫里伸進來一只手——不對，那不能叫手，更像是一截覆蓋著黑褐色鱗片的樹干，指尖還長著彎曲的、閃著寒光的爪子，爪子在地上劃了一下，水泥地瞬間出現(xiàn)一道深溝。
緊接著，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來，像是用砂紙磨石頭：“找到你了……守燈人……”林野的腦子“嗡”的一聲。
守燈人？
那是什么？
他不認識這東西！
那只爪子開始扒門，木頭門框發(fā)出“嘎吱嘎吱”的**，眼看就要被撕開。
林野急得渾身冒汗，眼睛飛快地掃視房間，想找個能當武器的東西。
目光掃過墻角時，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撲過去，從泡面桶堆里翻出一個東西。
是把美工刀，他平時拆快遞用的，刀片早就鈍了。
就在這時，“嘩啦”一聲，房門被整個拆了下來，那個三米多高的黑影站在門口，月光照在它身上，露出了全貌——那是個像蜥蜴又像人的怪物，全身覆蓋著鱗片，腦袋是三角形的，沒有眼睛，只有兩個黑洞洞的鼻孔，嘴里往外淌著粘稠的綠色液體。
怪物低下頭，黑洞洞的鼻孔對著林野，像是在聞味道：“十五年了……終于找到新的守燈人了……”它猛地伸出爪子抓過來，林野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滾，躲開了攻擊。
爪子落在他剛才躺的折疊床上，“咔嚓”一聲，鋼管做的床架被捏成了麻花。
林野趁機爬起來，握緊美工刀，心臟跳得快要炸開。
他不明白這怪物為什么要找他，更不明白什么是守燈人。
但他知道，被抓住肯定死定了。
“你認錯人了！”
他大喊，聲音都在抖。
怪物似乎沒聽見，再次揮爪抓來。
林野往旁邊跳，后背撞到了墻壁，退無可退。
眼看爪子就要拍到他臉上，他褲兜里的玉佩突然又亮了起來，還是那種淡淡的藍光。
藍光接觸到怪物的爪子，怪物像是被燙到一樣，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猛地縮回了手。
它看著林野的褲兜，黑洞洞的鼻孔里噴出兩道白氣：“燈芯……竟然在你身上……”林野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褲兜。
燈芯？
是說這塊玉佩？
怪物的態(tài)度突然變了，原本兇狠的動作停了下來，反而往后退了兩步，用那種砂紙摩擦般的聲音說：“既然燈芯認了你，那就算了……”它頓了頓，又說，“記住，別讓燈芯熄滅……否則，它們都會出來……”說完，它轉(zhuǎn)身“咚、咚、咚”地走下樓梯，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林野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過了好幾分鐘才反應過來，腿一軟坐在地上，渾身的冷汗把校服都濕透了。
他顫抖著掏出玉佩，藍光己經(jīng)消失了，可玉佩比剛才更燙了，像是揣了個小熱水袋。
后頸的舊傷也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順著血液流進了身體里。
“守燈人……燈芯……它們……”林野喃喃自語，腦子里全是問號。
他撿起被怪物捏扁的床架，又看了看被拆下來的房門，確定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震動起來，這次不是短信，是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彩信。
點開一看，是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棟和他現(xiàn)在住的爛尾樓一模一樣的建筑，只是樓是完好的，門口掛著塊牌子，上面寫著“啟明觀”三個字。
**里有個穿著道袍的老人，正對著鏡頭微笑，而老人身邊站著的那個小孩……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個小孩看起來只有兩三歲，穿著開*褲，臉蛋圓圓的，正伸手去夠老人手里的一個東西——那東西的形狀，和他手里的玉佩一模一樣！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那個小孩的后頸處，有一塊淡淡的紅色胎記，形狀像團火苗，和他后頸那個舊傷的位置，絲毫不差。
照片的下方還有一行字：“七月初七，子時三刻，燈滅，門開?！?br>
林野抬起頭，看向窗外。
天邊己經(jīng)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可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他的人生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手機里那張泛黃的老照片，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后頸的那個“舊傷”，其實不是傷，是他記事起就有的胎記。
只是三個月前，他退學那天，這胎記突然開始疼，疼得他差點暈過去，從那以后，就總覺得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皮膚底下鉆。
還有那個怪物說的“十五年”，他今年十七，十五年前正好是兩歲……無數(shù)的疑問涌上來，林野深吸一口氣，握緊了玉佩。
不管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知道，那個怪物還會再來，而且它說的“它們”，恐怕不止一個。
他必須弄清楚，守燈人是什么，燈芯又是什么，還有照片上的老人和小孩，到底和他有什么關系。
就在這時，樓梯間又傳來了腳步聲。
這次的腳步聲很輕，像是個普通人，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往上走。
林野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握緊美工刀，警惕地看向門口。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帶著點不耐煩：“林野？
你在不在？
張阿姨讓我來看看你是不是交不起房租跑路了?！?br>
林野愣住了。
這聲音……是住在他樓下的鄰居，蘇晴。
蘇晴比他大兩歲，在附近的便利店當收銀員，平時總愛跟他拌嘴，昨天還因為他代練游戲太吵敲了半天天花板。
她怎么會這時候來？
他猶豫了一下，走到門口，看到蘇晴站在那里，穿著便利店的工作服，手里還拿著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兩瓶牛奶。
看到房間里的狼藉，她皺起眉：“你這兒遭賊了？”
林野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總不能說他剛被一個三米高的怪物襲擊了吧？
蘇晴走進來，踢了踢地上的碎木頭：“張阿姨跟我說你可能沒錢交房租，我這月發(fā)了工資，先借你點?！?br>
她把塑料袋遞過來，“剛從店里拿的牛奶，沒過期。”
林野看著她，突然發(fā)現(xiàn)有哪里不對勁。
蘇晴的頭發(fā)上沾著點東西，不是灰塵，是那種黑褐色的鱗片，和剛才那個怪物身上的一模一樣。
而她的左手手腕上，有一圈很淡的紅痕，像是被什么東西勒過。
“你……”林野剛想開口問，蘇晴突然抬起頭，沖他笑了笑。
那笑容和平時沒什么兩樣，可林野卻覺得渾身發(fā)冷。
因為他看到，蘇晴的眼睛里，瞳孔的位置竟然變成了豎瞳，像極了剛才那個怪物。
“怎么了？”
蘇晴歪了歪頭，聲音還是清脆的，“是不是嚇著了？
我剛才上來的時候，好像看到樓下有個奇怪的黑影跑過去了呢?！?br>
她一邊說，一邊慢慢抬起手，手指的指甲不知什么時候變得又尖又長，閃著寒光。
林野握緊了手里的美工刀，后背再次滲出冷汗。
他好像……從一個危險，掉進了另一個危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