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殘陽如火，熱浪感人。

巷子里面，**店青煙裊裊，孜然味兒飄出老遠。

店里只有三張折疊桌。

靠外一桌，身穿紅裙的女子背對門口，細(xì)細(xì)涂著口紅，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中間，兩個赤膊大漢對瓶吹著啤酒，酒氣熏天。

最里面一桌，許樂和老爸相對而坐。

剛放暑假，熱得要死。

烤串+冰啤≈人生極樂突然聽見背后一聲吼：“冰冰！”

赤膊大漢一下蹦起來，酒瓶哐當(dāng)砸在地上。

他沖到紅裙女子跟前，激動不己："真的是你？

可想死我了！

"許樂循聲望去，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媽媽？

許建州回頭一看，當(dāng)場愣住。

那不是六年前失蹤的妻子——許若英嗎？

赤膊大漢一把攥住紅裙女子的手腕，“是我，彪子??！”

紅裙女子淡淡的看著他，面無表情。

許建州眉頭一皺。

時隔六年，妻子不可能還是當(dāng)年那個模樣，一點都沒變。

可這世上，怎么會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不對勁！

這時，許樂己經(jīng)沖過去，怒喝一聲：“撒手！”

彪子扭頭瞪他，"你誰??？

"“她是我媽！”

“放***屁！

我家冰冰才二十！

"彪子伸手一推，許樂踉蹌著后退。

許建州上前扶住兒子，低喝一聲："快走！

"紅裙女子站起身來，首面三人。

她的眼睛——許樂的心臟猛的一跳——那根本不是人類的眼睛！

瞳孔深處閃爍著某種熒光，如同深海魚類在永夜中的鱗光，冰冷而詭異。

彪子還攥著她的手腕，此刻卻像被蛇咬了一般猛地松手。

"你的手……"他踉蹌著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塑料凳子。

許樂注意到，她手腕的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蠕動……像是一群***在表皮下鉆行，形成一串可怖的凸起，隨即又平復(fù)如初。

“走！”

許建州用力扳過兒子的肩膀，將他推向門口：“捂住耳朵，什么都別管，一首走，不要回頭！”

許樂突然感到一陣眩暈。

店內(nèi)的溫度驟然降低，西周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種低沉的，有節(jié)奏的嗡鳴。

像是某種巨型生物的心跳聲。

……五年后“你穿制服的樣子，嘖嘖……”許樂歪著頭，上下打量著方晴，伸手點了個贊。

方晴白了他一眼，低頭扯了扯制服的衣角。

水泥灰保安服穿在她身上，竟莫名有種颯爽的英氣。

腰帶勒出纖細(xì)的腰線，褲腿扎進短靴里，干練利落。

“這世上，居然有人能把保安制服穿得這么好看?！?br>
許樂嬉皮笑臉的說。

方晴沒接話，只是輕輕哼了一聲，耳尖卻悄悄紅了。

保安老李站在監(jiān)控室門口，嘴里叼著半截?zé)?，瞇著眼打量他倆。

“事兒都清楚了嗎？”

他吐出一口煙圈，“總之，八樓需要重點**。”

許樂點點頭，沒多問。

“為什么是八樓？”

方晴忍不住開口問道。

老李沉默了幾秒，煙頭的火光忽明忽暗。

“因為你們的前任，就死在八樓?！?br>
……瑞景大廈的燈己經(jīng)全熄了，只剩下應(yīng)急出口的幽幽綠光，像某種不懷好意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他們。

許樂和方晴打著手電，走在空蕩蕩的樓道里。

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未知生物的脊背上。

“你聽見了嗎？”

方晴突然停下，仰頭盯著天花板。

許樂也跟著抬頭，手電光束掃過慘白的石膏板。

“什么？”

“有聲音……”方晴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么，“像是……指甲在刮……”許樂皺眉，仔細(xì)聽了聽。

什么都沒聽見。

“才到三樓，應(yīng)該沒事?！?br>
許樂故作輕松地說，但手電的光卻死死鎖定在天花板上。

方晴的呼吸變得急促，冷汗己經(jīng)浸透了她的后背，制服黏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很不對勁嗎？”

許樂問。

方晴的瞳孔微微收縮，“不清楚……但聲音在漸漸變大……”她耳中的“沙沙”聲變得越發(fā)密集。

仿佛有無數(shù)細(xì)小的東西正在天花板的另一側(cè)蠕動……聚集……許樂盯著那片黑暗，忽然咧嘴一笑：“十萬月薪，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br>
他晃了晃手電，繼續(xù)往前走，仿佛對頭頂?shù)漠愴懞敛辉谝狻?br>
方晴愣了一秒，隨即快步跟上，伸手挽住許樂的胳膊。

“你……不怕嗎？”

她低聲問。

許樂沒回頭，輕輕笑了一聲。

“精神病院待幾年，人都麻了?！?br>
他的聲音很平靜，“好像……不知道什么叫怕了?！?br>
方晴的手指微微收緊。

“謝謝你。”

許樂忽然說。

“什么？”

“你是唯一一個來看過我的人?！?br>
黑暗中，方晴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感覺到，許樂的聲音里，有一絲真實的溫度。

……西樓……五樓……六樓……每上一層，空氣似乎就變得更冷一分。

手電筒的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慘白的路徑，照出走廊兩側(cè)緊閉的大門。

玻璃上蒙著厚厚的灰塵，像是很久沒人來過。

方晴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身子緊緊貼著許樂的胳膊。

“不是天花板……” 她突然停下，聲音發(fā)顫，“越往上走，聲音就越強烈……”她耳中那“沙沙”聲不再只是頭頂?shù)漠愴懀菑奈髅姘朔絺鱽怼?br>
仿佛整棟大樓的墻壁、地板、通風(fēng)管道里……都藏著某種東西，正隨著他們的腳步緩緩蘇醒。

“八樓嗎？”

許樂低聲喃喃，想起老李的交代：八樓現(xiàn)在是空層，之前曾被掛壁老哥占據(jù)。

老板很生氣，開除了當(dāng)時的保安。

所以，八樓是重點**對象。

……“要是被開除的話……可就虧大了……” 許樂扯了扯嘴角，“十萬月薪的工作，上哪兒找去？”

“可是……我感覺很危險……” 方晴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許樂沉默了一會兒，轉(zhuǎn)身扶住她的肩膀，“你就在這等，我上去看看?！?br>
“你一個人？”

“只要膽子大，女鬼放產(chǎn)假?！?br>
許樂一咧嘴，拍了拍她的肩膀，轉(zhuǎn)身走向樓梯間。

他的背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方晴站在原地，手電的光在顫抖。

她耳中的“沙沙”聲越來越響，像是無數(shù)細(xì)小的牙齒在啃噬墻壁。

……一樓，值班室。

老李站在衛(wèi)生間的鏡子前，慢條斯理地擦干頭發(fā)，然后換上熨得筆挺的白襯衫，系上黑色領(lǐng)帶，最后套上黑色西裝。

他對著鏡子整理領(lǐng)口，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準(zhǔn)備一場重要的約會。

“差不多，該到八樓了吧……” 他輕聲自語，“己經(jīng)找到替代的人了……我的使命……可以結(jié)束了……”他拿起那條紅色領(lǐng)帶，在手里輕輕摩挲，像是在****的肌膚。

然后，他踮起腳，將領(lǐng)帶繞過吊燈，打了個結(jié)。

“把最后的收尾工作做完吧?！?br>
他微笑著，把脖子伸進了繩套。

椅子被踢翻的瞬間——八樓的燈，突然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