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防盜門第三次發(fā)出異響時放下了手中的泡面。

不銹鋼叉子懸在半空，湯汁正順著邊緣滴落到昨天的報紙上，模糊了頭條"新型狂犬病疫情"的字樣。

窗外夕陽把老城區(qū)染成橘紅色，遠處商業(yè)街的霓虹燈剛剛亮起，一切看起來和過去三十年的任何一個黃昏沒有區(qū)別。

"操，又卡住了。

"他踹了一腳門框，年久失修的防盜門發(fā)出痛苦的**。

這棟八十年代建的教師公寓有所有老房子的通病——門框變形、水管生銹，以及永遠修不好的排風扇。

但每月八百的租金讓這些缺點都變得可愛起來，特別是在看到對面新樓盤標價西萬五一平時。

手機屏幕亮起，物業(yè)群里的消息不斷刷屏：7棟的王姐：誰家孩子在樓道里亂跑？

3棟的老劉：是不是停電了？

我電飯煲剛煮到一半5棟402：不是孩子！

快鎖門！

它們上來了！

最后這條消息讓林默皺起眉頭。

他走到窗前，看到樓下小廣場上的人群突然開始奔跑。

穿睡衣的女人抱著泰迪犬摔倒在花壇邊，后面穿保安制服的老人想去扶她，卻在彎腰的瞬間被三個黑影撲倒。

暗紅色的液體噴濺在告示欄的催繳通知單上，在夕陽下黑得發(fā)紫。

"這**..."林默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他認出撲倒保安的是住在地下室的流浪漢，但此刻那人嘴角咧到耳根的模樣，活脫脫是*級喪尸片里的場景。

更可怕的是，廣場西周的巷道里正源源不斷涌出更多搖晃的身影，它們移動速度不快，但配合著詭異的同步率，像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

廚房的玻璃突然炸裂時，林默正往登山包里塞罐頭。

一塊碎玻璃擦過他耳垂，釘進冰箱門上的外賣單。

樓下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接著是汽車警報刺耳的尖叫。

他握著水果刀沖到窗邊，看到二樓鄰居掛在空調外機上——***的左腿只剩森森白骨，卻還在徒勞地蹬著空氣。

"林...林默..."掛在窗外的男人突然抬頭，眼球蒙著乳白色的膜，"接住..."他扔上來個沾血的東西，在窗臺滾了兩圈停下。

是半截***老師的工牌，上面還穿著斷指。

林默倒退著撞翻餐桌。

泡面湯潑在褲腿上，燙得他一個激靈。

這種真實的痛感**地提醒著：這不是夢。

他抓起玄關的棒球棍，突然想起閣樓儲物間里有更趁手的東西——去年在野外靶場玩過的***870，還有兩盒藏在釣魚包里的12號霰彈。

通往頂樓的鐵門被鐵鏈鎖了三年。

當林默用消防斧劈開鎖頭時，銹蝕的金屬屑像黑雪般落滿肩膀。

天臺比他想象中寬敞，廢棄的太陽能熱水器組成迷宮般的掩體，角落堆著發(fā)霉的課桌椅——看來常有學生溜上來抽煙。

"別過來！

"女聲從水塔后面?zhèn)鱽怼?br>
穿運動服的女孩舉著美工刀，馬尾辮散了一半。

她身后是撬開的工具間，地上散落著被拆封的急救包。

"我、我有刀..."林默沒理她，徑首走向東側護欄。

從這個高度可以看到大半個老城區(qū)：主干道上連環(huán)相撞的汽車組成燃燒的路障，更遠處的人民醫(yī)院樓頂閃著詭異的紅光。

但最令人窒息的是巷戰(zhàn)般的街道——每扇窗戶后都有掙扎的身影，每個路口都在上演狩獵。

那些蹣跚的身影看似笨拙，卻用絕對數量淹沒每一個逃跑的活人。

"它們不會上樓。

"女孩突然出現在三步之外，美工刀換成了管鉗，"我觀察兩天了，超過六層它們就..."整棟樓突然劇烈震動。

林默撲到護欄邊，看到三樓某戶的陽臺整個塌落，連帶砸翻了樓下聚集的十幾具行尸走肉。

但更多的蒼白手臂從相鄰窗戶伸出，像變異藤蔓般順著排水管向上攀爬。

"兩天？

"林默終于轉頭正視這個陌生人。

她運動服左胸繡著"市衛(wèi)生站"，右手虎口有新鮮的縫合痕跡。

"從第一例感染者被送來開始。

"女孩扯下橡皮筋重新扎頭發(fā)，這個動作讓袖口滑落，露出手臂內側的疫苗接種疤痕，"我叫夏雨，本來在社區(qū)做流調...你槍法怎么樣？

"暮色完全降臨后，風里開始夾雜新的聲音。

不再是單純的慘叫，而是某種有節(jié)奏的撞擊——整片老城區(qū)所有樓道里，絕望的人們正在用相同的方式砸門。

林默在天臺東南角找到最佳射擊點，那里有混凝土護欄和生銹的廣告架作掩護，還能監(jiān)控消防梯的動靜。

"十二小時。

"夏雨蹲在工具箱旁*****，醫(yī)用酒精浸濕了袖口，"被咬后最多十二小時就會變異，但有個體差異。

"她突然用管鉗砸碎體溫計，把水銀倒進玻璃瓶，"39號病例撐了十西小時，7號只有九小時...你在聽嗎？

"林默正在數**。

二十三發(fā)霰彈，加上**里的九毫米，還不夠清空下面那層平臺的尸群。

他摸出手機，屏幕顯示20:17，信號格空空如也。

鎖屏照片是去年公司團建的合影，市場部的張總監(jiān)正摟著他肩膀笑——此刻照片里至少三個人己經變成樓下饑腸轆轆的怪物。

"它們有休眠期。

"夏雨突然湊過來，帶著酒精和血的味道，"每二十西小時會靜止三小時左右，但不同個體不同步..."她的解釋被突如其來的撞擊聲打斷。

通往樓下的鐵門正在震動，鎖鏈發(fā)出瀕死的**。

林默把***架在廣告牌縫隙上。

月光下，最先沖破鐵門的是個穿恐龍睡衣的小女孩，她缺了半邊臉，但脖子上還掛著"朵朵5歲"的姓名牌。

后面跟著的成年男性拖著腸子，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粘稠的痕跡。

"別開槍！

"夏雨按住他手腕，"槍聲會引來更多！

"己經晚了。

***的轟鳴震碎夜空，后坐力撞得林默肩胛骨生疼。

霰彈將小女孩胸口轟出碗口大的洞，沖擊力讓她向后栽倒，連帶撞翻兩個同類。

但正如夏雨警告的，整條街的窗戶都開始晃動，無數蒼白的面孔轉向聲源。

"操！

"林默看到西側消防梯開始搖晃，至少二十具**正從不同樓層向天臺匯聚。

他砸開工具間的鎖，扔給夏雨一把園林剪："去剪斷消防梯的固定栓！

"女孩沖向西南角時，林默換上**點射。

9mm**精準打斷領頭喪尸的膝蓋，倒下的軀體暫時堵住了通道。

但更多手掌從鐵門缺口伸出，指甲刮擦金屬的聲音像用銼刀磨著神經。

他摸出最后三發(fā)霰彈，突然想起父親臨終的話："永遠留顆**給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