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明月照人歸
1.
我和丈夫戀愛五年,結(jié)婚三年。
每一晚他都會溫柔的擁我入懷,輕聲訴說著他的愛意。
直到,他帶回一個女孩。
他滿臉笑意的看著她,卻用冰冷的話對我說:
“簡明月,我愛上別人了,我們離婚吧?!?br>
我不愿相信他會突然移情別戀,情緒失控地質(zhì)問他:
“我們八年的感情難道都是假的嗎?”
他沉默不語,緊緊地護著那個女孩離開,生怕我傷害她半分。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心里苦澀。
我和沈喻然曾經(jīng)有過一個約定。
若一方傷害對方三次,另一方有權(quán)離開。
既然愛已不在,三次之后,我會離開。
我原以為這個約定只有我記得。
但直到我看到醫(yī)院檢查單的那一刻。
我才意識到,原來他也沒有忘記。
......
“簡明月,現(xiàn)在的你簡直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br>
在我又一次通過****找到沈喻然時。
他將蘇林依護在身后,卻像看瘋子一般看著我。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眼前的男人是我從學(xué)生時代就愛上的人。
他向我保證過會永遠愛我??扇缃袼聪蛭覅s是厭惡。
結(jié)婚那天,他對我說:
“明月,未來的事我說不準(zhǔn),但只要我們讓對方難過三次,另一方就可以離開?!?br>
曾經(jīng)的誓言如今回蕩在耳邊只有諷刺。
我心里一陣苦澀,轉(zhuǎn)身離開。
回到家里,我看著這個生活了很久的地方,竟然第一次覺得陌生。
三年前,沈喻然向我求婚。
“明月,嫁給我吧,我會給你一個家?!?br>
我是一個孤兒,從小獲得的愛少之又少。
只知道我只要做一個乖孩子就會被人夸獎。
直到遇到沈喻然,他幫我找到了真實的我。
求婚那天,他看向我的眼神里仿佛有漫天星光。
我答應(yīng)了他的求婚,他一把將我拉進了他的懷里緊緊抱著。
后來他確實做到了給我一個家,甚至有了很多房子。
我們住的房子越來越大,但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對我。
可是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變了呢?
“夫人,先生之前幫您預(yù)定的拍賣會,今晚開始?!?br>
保姆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強迫自己從回憶中抽離出來。
“他去嗎?”
“先生說您自己去就行,不用管他?!?br>
我苦笑:“好?!?br>
拍賣會場內(nèi),大部分已經(jīng)落坐。
我進去的時候下意識地找沈喻然。
卻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我決定先專心眼前的拍賣。
這次拍賣有一幅畫,是一副我學(xué)生時代就夢寐以求的畫家林白的作品。
曾幾何時,沈喻然知道我喜歡,還承諾過要親手送我一幅。
我的嘴角扯出苦笑,誓言言猶在耳,可身邊人已物是人非。
拍賣開始,隨著價格的逐漸升高,場上的人越來越少。
直到最后只剩我和另一個人還在競價。
我已經(jīng)將價格給到最高,另一個人也決定不再叫價。
就在我以為這幅畫是我的時候,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一個億。”
我循著聲音望過去,卻看到蘇林依挽著沈喻然從門口進來。
原來,他不是不來,只是不想和我一起罷了。
沈喻然斜覷我一眼,眼神中濃烈的不耐煩:
“這幅畫我要了?!?br>
我沉默了一瞬:
“沈喻然,你知道的,我想要這幅畫很久了,你以前答應(yīng)過會給我的。”
沈喻然笑意盈盈的看著身旁的蘇林依:
“沒辦法,依依喜歡,我只能給她買了?!?br>
我的指甲深陷到肉中,埋著頭開口:
“沈喻然,今天還有很多藏品,你可以買別的送她,這幅畫對我很重要?!?br>
公眾場合,我只能盡量壓抑自己的情緒。
沈喻然卻看著我玩味一笑:
“那你也可以選別的。”
我不敢置信的說:
“沈喻然,我需要這幅畫,法國那邊的畫展馬上就開始了,我需要這幅畫做引薦?!?br>
“這是我的夢想?!?br>
我的眼淚已經(jīng)在眼里打轉(zhuǎn),他看著我眼眸似乎動了動。
“喻然哥哥,沒關(guān)系的,既然對姐姐這么重要,那我就忍痛割愛就好了?!?br>
蘇林依故作遺憾的說。
“沒關(guān)系,你喜歡就給你?!?br>
我看著沈喻然溫柔地拍了拍蘇林依的頭。
心里一陣刺痛,以前我每次撒嬌的時候他也是這么對我的。
我低下頭,不愿再看。
“簡明月,這幅畫就給依依?!?br>
他的聲音冰冷又不容置喙。
我知道今天我爭不過他的。
我不想再多說什么,在眼淚掉下來之前徑直離開。
而身后的沈喻然看著我離開的背影,卻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2.
離開拍賣場,我沒有直接回家。
那個家里冷冷清清,早已不是我想要的溫暖的避風(fēng)港了。
我沿著街邊,走了一晚上。
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jīng)來到了一棟樓前。
我愣了愣,還是走了上去,站在了一扇門前。
我的手在密碼鎖前頓了頓,最終輸下了密碼。
是我的生日。
這是沈喻然和我在一起后的第一套房子。
我走進去,看著一切陳設(shè)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這間房子不算大,卻是承載我們回憶最多的地方。
那時沈喻然創(chuàng)業(yè)剛有點起色,為了給我一份安全感。
就買下了這個房子,寫了我們共同的名字。
那時候我們的日子不算富足,但是每天都很充實。
搬進這個房子的第二天,就下起了初雪。
我當(dāng)時拉著沈喻然跑到院子里。
“沈喻然,我聽人說過,只要一起淋了初雪,這輩子就能一直在一起了?!?br>
他看著我犯傻的樣子,嘴上十分嫌棄,卻一直陪著我淋了那場雪。
可我忘了,白頭若是雪可替,世間何來傷心人。
我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夢里我好像看到沈喻然幫我整理了頭發(fā)。
他還是那副愛我的樣子。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聽見有開門的聲音。
緊接著有人走進來。
是沈喻然。
他將手里的藥扔給我:“想死不要在這里?!?br>
我看著藥。
“你怎么會在這里?”
他愣了一下:
“這也是我的房子,我為什么不能來?!?br>
看見沈喻然手上還有一個裝藥的袋子。
我下意識的關(guān)心問他:
“你怎么了,也需要吃藥。”
他突然有些慌亂:“我的事不用你管?!?br>
直覺告訴我他有什么事在瞞著我。
我剛想說些什么,敲門聲又響起。
沈喻然去開門,是蘇林依。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沈喻然:
“你連這里也告訴她了?”
沈喻然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將蘇林依拉進來。
“那又如何,我對林依沒有秘密?!?br>
我站起身來。
“沈喻然,如果要離婚,我要這套房子?!?br>
沈喻然嚴詞拒絕:
“不可能,這套房子我不會給你的?!?br>
“為什么?”
“你有那么多套房子為什么偏偏要這套,這套又小又舊。”
他雙手覆在蘇林依的手上。
“那又如何?林依說她就喜歡這里。”
“這里地段好,視野好,她既然喜歡這里我就送給她?!?br>
他看向我的眼神有一絲玩味。
“簡明月,如果你不介意我和依依在這里已經(jīng)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那這里就留給你?!?br>
我的鼻尖一酸,永遠不敢想這句話是沈喻然說出來的:
“無恥?!?br>
“沈喻然!你讓我覺得惡心?!?br>
我一巴掌打在沈喻然臉上,臉上立馬出現(xiàn)了紅印。
沈喻然一把將我推開,我重心不穩(wěn)向蘇林依的方向摔去。
男人一把將蘇林依拉進懷里。
而我撞在了一邊的桌子上。
看見我的手被桌角劃破,他眼神暗了一下。
但他還是將蘇林依緊緊護著。
“簡明月,你要是敢傷了依依我不會放過你。”
我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心里全是苦澀。
顧不得傷口的疼痛,我站起身來,狼狽地離開。
這是第二次了。
沈喻然,你馬上就要如愿了。
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后的人看著我全身顫抖的樣子。
3.
屋外的陽光曬到身上是暖洋洋的,可是我好像感受不到一樣。
去法國畫展的事因為那副畫被擱置,我只好放棄這次機會。
但生活還得繼續(xù)。
我給我的大學(xué)老師打了電話:
“老師,法國的畫展因為一些意外我不去了?!?br>
“您那個在北城的項目還需要我嗎?”
“當(dāng)然缺人,你來可是能給我省不少事?!?br>
“好,我這邊還有點事情,我處理完了就盡快飛過去?!?br>
掛了電話,我又給律師打了電話。
“幫我準(zhǔn)備一份離婚協(xié)議吧,馬上就用的上了?!?br>
我頓了一下:
“名下的所有房產(chǎn)我都不要了,讓他直接轉(zhuǎn)錢就行了?!?br>
我看著手上的傷 心卻像沉入湖底。
三天后,是沈氏集團的新品發(fā)布會。
還沒有離婚,我照例出席。
我以為沈喻然至少是一個有分寸的人。
在這樣重要的場合他不會將蘇林依帶在身邊,也會給我一點體面。
畢竟,沈氏集團的總裁在已婚的情況下還帶著一個沒有名分的女子出席。
卻將自己的**晾在一邊。
這樣的負面新聞對新品銷售和集團上市都會影響不小。
但是當(dāng)我看著蘇林依挽著沈喻然款款走上臺時。
我想,我還是高估了沈喻然對我的愛。
我怎么會忘了,沈喻然愛一個人巴不得會讓全世界都知道。
比如曾經(jīng)的我。
又比如現(xiàn)在的蘇林依。
“各位來賓,今天是我們沈氏集團新品發(fā)售的日子,同時…”
他扭頭牽起蘇林依的手,臉上掛著幸福的笑。
“每個人都有重新追求幸福的**,我和簡明月婚姻已經(jīng)到了盡頭。“
“不久后,我們就會離婚?!?br>
“而依依也是我現(xiàn)在最愛的人?!?br>
追光燈在此刻都打在了他們身上。
我站在旁邊,震驚于沈喻然居然當(dāng)眾宣布了這個消息。
下邊的人只錯愕了一瞬,便紛紛獻上祝福。
燈光里的他們,耀眼美好。
而我站在旁邊,竟然諷刺的見證這一切。
突然間,臺上一陣慌亂,是頭頂?shù)臒衾K開始劇烈搖晃。
大家因為害怕都開始跑動。
我被擠到一邊還崴了腳。
蘇林依和沈喻然也被人群沖開。
燈繩越來越承受不住重量,眼看就要掉下來。
而沈喻然就在燈下。
我來不及細想,強忍著疼痛站起來向沈喻然的方向跑去。
想把他推開。
就在我剛沖過去的時候,燈已經(jīng)掉了下來。
沈喻然卻在最后一刻站起來跑向了蘇林依。
我卻因為疼痛行動不便被掉下來的燈砸在了身上。
“簡小姐,趕快叫救護車。”
昏迷前。
我看到沈喻然將蘇林依好好的護在懷里。
我又好像看見他轉(zhuǎn)向我時驚慌失措的臉。
4.
“救救她,醫(yī)生救救她?!?br>
我腦海里一直有這樣的一個聲音。
我努力的想看清那個人,卻發(fā)現(xiàn)眼前總是一片黑暗。
再次醒來,是在醫(yī)院病床。
我以為沈喻然會在我身邊,但是并沒有。
“你怎么樣了?!?br>
是我大學(xué)的學(xué)長林暮深。
“你怎么會在這里?!?br>
他推了推眼鏡,那天我也在你們的新品發(fā)布會。
“出事以后看到你被燈砸了嚇了一跳,趕忙帶你來醫(yī)院?!?br>
果然是昏迷前眼花了,還以為那個向我跑來的人會是沈喻然。
我由衷的感謝林暮深。
他卻擺了擺手:
“不要和我這么客氣。你…和他要離婚了嗎?”
“是的?!?br>
我的語氣不再猶豫。
沈喻然,這是第三次了。
謝謝你終于讓我死心了。
我不要再喜歡你了。
“我什么時候能出院?”
“怎么也得再觀察一周,醫(yī)生說你有點輕微的腦震蕩。”
我點點頭,拿出手機買了一周后去北城的機票。
整整七天,沈喻然一次也沒有來。
倒是林暮深日日都來,照顧我體貼入微。
但每天晚上我都能感覺到有人在病房外。
我問了護士,護士想了一下說大概是值班的醫(yī)生吧。
我也不再細想。
來探望我的同事告訴我說,沈喻然已經(jīng)很久沒上班了。
我有些疑惑,沈喻然對工作一向認真,從來沒有礦工過。
一個同事小聲的說:
據(jù)說是那次意外把蘇林依嚇得不清。
沈喻然日日都陪著她,寸步不離。
我笑笑,原來又是因為蘇林依。
心中的疑慮也消了。
出院那天,也是我要去北城的那天。
我簡單回家收拾了行李,把所有有關(guān)沈喻然的東西都留下了。
離婚協(xié)議書,我也讓律師直接寄到了沈喻然公司。
最后我摘下戒指將它放在玄關(guān)處。
陽光正好照進來,戒指上的鉆石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
多諷刺啊,信物還好好的,我們的愛情卻已經(jīng)支離破碎。
我正要走,卻看見玄關(guān)夾縫里有一份報告。
我的心里莫名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打開報告,我的手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患者:沈喻然?!?br>
幾乎瞬間,我的內(nèi)心被劇烈的恐慌填滿。
再次翻開一頁。
霎那間,眼眶的淚水決了堤。
“檢查結(jié)果,胃癌晚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