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情深不誓,山水不逢
為了討青梅的歡喜,顧清致逼我拿掉了孩子。
江惜柔只是破了點皮,他就著急得不行,將剛做完人流手術的我獨自扔在醫(yī)院。
他說:“如果我們當初不結(jié)婚,小柔也不會一氣之下嫁給家暴男,被打成那樣,笙笙,我們該對小柔負責?!?br>
他所謂的負責,就是把江惜柔接回家里,看著她折磨我欺辱我。
“不就是打了個孩子嗎,又不是斷了腿!”
“結(jié)婚紀念日當然是我陪清致哥哥過啦,你就在家里給我煲湯吧?!?br>
可我后來才知道,所謂的家暴男是假的,她也從未失去過孩子。
“清致哥哥,我想當顧**,你讓我當三個月顧**好不好嘛!”
顧清致答應了。
“我和她只是做戲,等她的抑郁癥好了我就來接你,笙笙,你知道的,我最愛的是你?!?br>
我再不抱期望,火速在離婚協(xié)議書上簽了字,坐上出國的飛機。
顧清致,這次是我不要你了。
1
“魏小姐,別擔心,我們的清宮手法很專業(yè),馬上就好了?!?br>
頭頂慘白的燈光十分晃眼,刺得我眼眶禁不住一酸。
我哽咽著點頭,逼著自己把手從小腹上拿開。
幾天前,我還在為這個孩子的到來欣喜,沒想到現(xiàn)在就要和它告別。
尖銳而漫長的刺痛讓我把掌心掐出了血。
直到從手術床上下來,沒站穩(wěn)跪倒在地時,我還是恍惚的。
謝絕護士的攙扶,在醫(yī)生同情的目光下,我扶著墻慢慢走了出去。
說好會一直陪我的顧清致卻不見人影。
我拿出手機,不出所料,顧清致為了他的小青梅,再一次把我拋下。
笙笙,惜柔的狀況不太穩(wěn)定,我先過去看一眼,你自己一個人別害怕,待會兒我送你回家
消息發(fā)送時,我剛剛進手術室。
自從江惜柔渾身是傷地被接回來,我已經(jīng)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
只要江惜柔需要,顧清致就會毫不猶豫地扔下我。
過生日吃燭光晚餐,最后只有我自己面對殘羹冷炙。
結(jié)婚紀念日出去旅游,卻只剩我自己打卡了所有景點。
就因為江惜柔把我認成那個白月光,所以我事事都要退讓。
甚至今天,江惜柔接受不了我懷孕而割腕,顧清致就逼著我打胎。
我也哭過鬧過,但顧清致只會心疼地抱著我道歉。
“如果不是我當初不管不顧結(jié)婚,惜柔也不會變成這樣,我得對她負責,笙笙,你要理解我。”
酸澀在心里翻涌,我還是不死心地給顧清致發(fā)消息。
清致,我好了,你在哪?
我一瞬不瞬地盯著手機。
直到腳下的地磚濕了又干,手機電量快要耗盡,也沒有收到回復。
那個會秒回我消息的顧清致,現(xiàn)在只屬于江惜柔。
咽下滿嘴苦澀,我拖著綿軟的雙腿,忍著余痛走出醫(yī)院。
剛剛到家,顧清致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小柔想喝家里做的魚湯,你待會兒能送到醫(yī)院里來嗎?”
江惜柔的抱怨通過手機傳出。
“不就是做了個小手術,又不是斷了腿......”
“惜柔!”
顧清致沉聲警告,江惜柔才不甘心地閉嘴。
“辛苦你了笙笙?!?br>
我張了張嘴,那句“你不關心一下我怎么樣嗎”還沒問出口,電話就被掛斷。
張嫂擔憂地看著我。
“**,您身體還這么虛弱,一會兒我去吧?!?br>
我放下手機,把手里的止疼藥吞了下去,搖了搖頭。
江惜柔不是真的想喝魚湯,只是想折磨我而已,如果我不去,她還有其他的手段等著我。
我拎著保溫盒走到病房門口,正要敲門的時卻聽見江惜柔說話。
“清致哥哥,你不許心疼那個女人,是你答應配合我演三個月的戲,這三個月里我做什么你都不能管?!?br>
顧清致無奈嘆氣。
“小柔,笙笙畢竟是我妻子,你為什么要撒謊說自己***,笙笙已經(jīng)沒有了孩子,你就別再欺負她了。”
2
我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江惜柔受到的傷害是假的,顧清致竟然也知道。
“如果不是她要嫁給你,我怎么可能會找一個陌生人結(jié)婚,我不幸福,她也別想好過?!?br>
顧清致后面又說了什么我根本沒聽清,腦子里全是嗡鳴。
我以為他照顧江惜柔是出于哥哥的責任,出于同情。
可這只不過是江惜柔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全都是假的。
我顫抖著手撫上小腹,想起幾個小時前,我追著顧清致趕到醫(yī)院。
江惜柔割腕,實際上只是破了一道口子,很快就包扎好。
可顧清致卻沉默著遞給我做人流手術的同意書。
不顧我怎么哀求,顧清致強硬地拉著我的手簽上名字。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卻還是一言不發(fā)地看著我痛苦,甚至親手**了我們的孩子。
可笑我還期望著,只要江惜柔恢復,我的顧清致就會變回來。
心如刀絞的疼痛讓眼淚決堤一般落下,我踉蹌著跑出醫(yī)院。
等淚水被風吹干,我才看到顧清致的消息。
小柔不想喝湯,你好好在家休息,我晚上回來陪你
我看著對話框發(fā)了好大一會兒呆,才從通訊錄里找到一個做律師的朋友。
麻煩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xié)議,越快越好,謝謝
等我回到家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顧清致依然沒有回來。
我略過張嫂欲言又止的眼神,把自己關進房間。
被吵醒的時候,枕頭上還有一片濕痕。
我推**門,和江惜柔對上眼。
她朝我惡意一笑,把手里的相片一下撕爛。
我這才注意到客廳里的一片狼藉。
我和顧清致的結(jié)婚照被砸得稀碎,結(jié)婚證也被撕爛了扔進垃圾桶。
就連我給寶寶買的衣服,都被絞爛成為一堆破布。
江惜柔猶嫌不解氣,一腳踩上那堆布條,不滿嫌棄。
“死人穿的衣服還放在家里,真是晦氣?!?br>
我氣得發(fā)抖,沖上去毫不留情地扇了江惜柔一巴掌。
江惜柔不敢置信地捂著臉,隨即爆發(fā)出尖叫。
顧清致慌忙火急地從廚房出來,徑直跑到江惜柔身邊,滿臉心疼。
江惜柔邊哭邊靠進顧清致懷里。
他們穿著情侶家居服,姿態(tài)親密得好像真夫妻。
顧清致以為我是因為照片而生氣,皺著眉望向我。
“笙笙,你明明知道小柔受不了刺激,照片沒了還可以再拍,你就非得這么斤斤計較嗎?”
“顧清致,我和你的孩子,今天沒了......”
他眼里卻只有江惜柔。
我無知無覺流著淚,顧清致看清后突然啞然。
他把江惜柔哄回房間,回過頭來安慰我。
“笙笙,我知道你很難過,孩子我們還會有的,等小柔好一點我就送她走,你能理解,對嗎?”
理解,還要怎樣理解他才滿意。
我扯著嘴角一笑,極盡悲涼諷刺。
顧清致卻誤以為是我同意,輕柔地在我額上落下一吻。
“笙笙,小柔住在家里看見你不利于養(yǎng)病,你就先出去住幾天,幾天后我就接你回來,咱們再重新去補辦結(jié)婚證補拍婚紗照好不好?”
眼前的顧清致陌生得讓我覺得從未見過。
一股無力和心累席卷而來,我啞著嗓子開口點頭。
“好。”
3
我會離開,再也不會回來。
結(jié)婚證和婚紗照也不用補了,爛掉的東西就讓它爛掉吧。
顧清致欣喜地彎唇,把我抱進懷里。
“笙笙,我真的好愛你。”
顧清致愛我這件事,一開始毋庸置疑,但現(xiàn)在,我不敢信也不敢要了。
我沉默著開始收拾行李。
家里的東西很多,但是屬于我的很少。
拉開床頭柜準備拿我的***時,視線卻落在了一個藍色絲絨小盒子上。
那是顧清致向我求婚時自己打的戒指。
我猶豫著要不要把我的那枚帶走,顧清致的聲音就在身后響起。
“不過是出去住幾天,戒指就沒必要拿了吧?”
確實,都要離開了,不如走的干凈一點。
我干脆地收回手。
顧清致本來想親自送我去酒店,出門的時候江惜柔突然喊頭疼。
在他為難的神色下,我接過行李箱,平靜讓他回去。
“江惜柔離不開你,我自己走就行?!?br>
顧清致為我的懂事感到滿意,轉(zhuǎn)身就要進門,卻又突然停下,轉(zhuǎn)回來拉著我的手。
目光在我臉上逡巡,似乎在確定什么一般。
“笙笙,你不生氣吧?過兩天我來接你,你會和我回來對嗎?”
我看著這個愛了很多年的男人,忽然覺得悲哀。
“是我想多了,你怎么可能不回來,我去看看小柔怎么樣了,你路上小心。”
顧清致訕訕一笑,怕我說出要留下的話,忙不迭放開我,轉(zhuǎn)身進門。
我啞然一愣,牽動了一下唇角,隨即一言不發(fā)地離開。
夜已經(jīng)很深,等我走出別墅區(qū)街上已經(jīng)看不見人。
我沿著街道走,卻不知道該去哪。
雖然已經(jīng)生活了幾年,這個城市卻還是讓我陌生,就像顧清致一樣。
就在我打算隨便找一家旅館入住時,一輛低調(diào)奢華的**緩緩停在身邊。
車窗下降,看清里面的人時,我驀地一愣。
“陸京馳?”
江惜柔的消息是在我躺**準備睡覺的時候發(fā)來的。
是一個視頻。
顧清致用向我求婚時的戒指,單膝跪在我給寶寶買的衣服上,深情款款地望著江惜柔。
即使已經(jīng)決定放棄,看見這一幕心還是會抽痛。
下一秒,顧清致的電話和敲門聲一同響起。
我不小心按了通話鍵,顧清致無奈但飽含寵溺的聲音響起。
“笙笙,小柔今天看見我們的結(jié)婚證受到了刺激,我們先簽一下離婚協(xié)議安撫她一下,等她好了我們就復婚?!?br>
我閉上眼,任由冰涼的淚水滑落,心中對顧清致的最后一絲情誼也消耗殆盡。
按住門把開門時,我聽見自己輕聲說了句好。
顧清致聲音一愣,捉摸不定詢問。
“笙笙你......同意了?”
身體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擔一樣,輕松一片。
“對,我同意了,離婚協(xié)議書我會回去拿。”
不知道我話里的哪個字觸動了顧清致,他竟然松了口氣。
不等他再開口,我就掛了電話,和面前的人眼神碰撞在一起。
陸京馳端著牛奶,眼底暗紅,聲音嘶啞。
“笙笙,我很想你?!?br>
4
第二天,陸京馳開車送我去顧家。
我吃著他給我做的三明治,腦子里全是昨晚他那句“我很想你”。
以至于車停在別墅門口好幾分鐘我都沒回過神。
我和陸京馳就讀于同一所中學,兩家也是鄰居,他比我大一屆。
他高考那幾天,我姥姥突然病重在床,媽媽帶我回了老家,還沒來得及回去,我就已經(jīng)轉(zhuǎn)了學。
昨天他把牛奶遞給我,說我是他求而未得的白月光。
我臉發(fā)燙,差點打碎了玻璃杯。
“笙笙,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陪你進去。”
陸京馳低沉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對上他眼里的關心,我輕輕一笑。
“沒事,我只是去拿點東西而已?!?br>
我下車,徑直走向大門,似乎完全沒發(fā)現(xiàn)別墅的裝飾煥然一新。
踏進室內(nèi),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向我投來。
一身挺括西裝的顧清致端著酒杯愣在原地,穿著紅色禮服的江惜柔炫耀一笑。
雙方家長都在,不難看出,這是一場簡約的訂婚宴。
顧清致似乎沒料到我會在這時候回來,有些慌亂地放下酒杯,邊朝我走過來邊低聲解釋。
“笙笙,我和小柔只是做戲,你放心,顧**只會是你,等她病好這一切就會結(jié)束,我愛的永遠只有......”
我微笑著打斷他的話。
“我知道,我理解?!?br>
但我已經(jīng)無所謂了。
“怕耽誤治療,一大早就趕來,沒有打擾你們吧,江小姐?”
顧清致渾身僵硬頓在原地,江惜柔笑吟吟地挽上他的胳膊,眼里滿是得意地讓張嫂把顧清致早就簽好的離婚協(xié)議拿了出來。
我看也不看就要簽字。
顧清致猛然甩開江惜柔,拉住我的手,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黑線。
我平淡抬頭,顧清致卻臉色十分難看。
“我已經(jīng)簽字了,你就沒必要了吧?!?br>
一根一根掰開顧清致攥著我的手,我細致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做戲要做**不是嗎?”
明明我的一舉一動全是按照他的心意來,顧清致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刺眼。
他感覺好像有什么東西脫離了掌控,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莫名地煩躁。
“笙笙,你是不是生氣了?如果你生氣我可以馬上停止?!?br>
如果顧清致能在醫(yī)院的時候說出這句話,就算他**我,我也能原諒。
可是已經(jīng)太晚了。
離婚協(xié)議書已經(jīng)簽好,我和顧清致之間再沒有關系,我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顧清致眼睜睜看著我走遠,心里突然一慌,追了上來。
可江惜柔突然捂著心口說不舒服。
“笙笙,你等我,我有話要和你說。”
顧清致猶豫幾秒,腳步一轉(zhuǎn)還是向江惜柔跑去。
我沒有一絲留戀,開門上車。
陸京馳送我到機場,趕最近的航班回我自己的家。
我們擁抱分別,約定等他出差結(jié)束再聚。
顧清致應該是發(fā)現(xiàn)我沒有等他,一個勁給我發(fā)消息問我去哪了。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把江惜柔發(fā)給我的求婚視頻發(fā)給了他。
顧清致,那天你們在醫(yī)院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既然你割舍不下江惜柔,那我祝你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