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咽下最后一口氣時，夫君謝景行哭得肝腸寸斷。
他發(fā)誓要用最好的楠木棺材送我走。
轉(zhuǎn)頭，他卻把****扔進了亂葬崗。
直到我我的靈體悄悄潛入他府邸的密室。
那口本該“腐朽”的極品巨棺，正端端正正地擺在正中間。
沉穩(wěn)的楠木上，鋪滿了刺眼的鴛鴦紅綢，搖晃得咯吱作響。
我那口口聲聲說終身不嫁的嫡姐，正赤身躺在里面，勾著我夫君的脖子浪笑：
“謝郎，歲安那蠢貨怕是死也想不到，她的命換來的潑天富貴，最后都歸了咱倆?！?br>謝景行一邊賣力一邊冷哼：“別提那個死人，要不是為了這天生貴胄的命格，我都嫌她臟?！?br>嫡姐嬌笑著摸向肚子：“謝郎，這極品命格真香，我這胎，注定是要生來封王的。”
謝景行哈哈大笑：“那是自然，在這棺材里懷上的種，天生就帶貴氣?！?br>“等雙生子平安降生，我就名正言順八抬大轎娶你做首輔夫人?！?br>我看著他們在這陰森的棺木中茍合，氣得魂魄幾近消散。
夫君，嫡姐懷的確實是雙生子，可其中一個，是我親自投的胎。
01
我伴隨一陣血腥氣降生。
穩(wěn)婆剪斷臍帶時嫡姐有氣無力問
"哪個先出來的？"
"回夫人，是姐姐。"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已經(jīng)昏死過去，才聽見一聲冷飄飄的吩咐：
"把弟弟抱過來給我看看。"
沒有人抱我。
我被裹在粗糙襁褓里隨意擱在產(chǎn)房角落的矮凳上。
我那剛出生的雙生弟弟，已被送進正堂謝景行懷里。
這就是我第二條命的開場。
我被扔在放滿雜物、陰冷潮濕的偏院。
照顧我的只有一個半聾的老媽子。
而我那雙生弟弟謝天賜，住正院東廂。
沈清瑤逢人便夸他“命格極貴”，
對外卻說："那丫頭是妹妹的孩子，八字太硬，克母。
我不在乎。
這五年，我給什么吃什么，不哭不鬧，下人都當我是傻子。
我把每一天活得小心翼翼，只為報仇。
轉(zhuǎn)眼五年。
沈清瑤逢人便夸他“命格極貴”，對外卻稱："那丫頭八字太硬，克母。
對內(nèi)她連看我一眼都嫌晦氣。
我不在乎。
這五年，我把每一天活得小心翼翼，不引人注目。
我知道我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報仇之前。
今天是九月初七。
謝景行去了衙門，沈清瑤帶天賜去燒香。
我趁老媽子打瞌睡，
沿著圍墻根往正堂摸去。
我要去找我前世的藏在暗格的家傳藥典。
暗格只剩凹槽，家傳藥典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牛皮賬冊。
上面是謝景行的筆跡我太熟悉了。
“建安十九年三月以歲安城南鋪面作抵借銀八千兩?！?br>“建安十九年七月截留歲安田莊佃租充作清瑤胭脂鋪本金?！?br>“建安二十年正月取歲安壓箱銀賄賂吏部侍郎周旋官職?！?br>一筆筆全是我前世的血汗錢。
我前世把所有銀子都交給謝景行"周轉(zhuǎn)仕途"。
原來那些錢，全進了沈清瑤的口袋。
他的仕途？是用我嘔心瀝血繡了三年的萬壽圖——被沈清瑤冒我的名獻給太后——換來的。我把賬冊塞回暗格，原樣放好。
不急。
這本賬冊，我記住每一頁、每一個數(shù)字就夠了。
走廊傳來聲音，沈清瑤回來了。
我躲進書案底下紅木大箱蓋。
"謝郎，你怎么這時候回來了？不是說衙門有事？"
沈清瑤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外，但更多的是壓抑不住的歡喜。
“這趟去寺廟，大師怎么說？”
"大師說了，天賜命格貴不可言，將來至少是封王拜相的命。不過……"
"不過什么？"
"大師說天賜的命格雖貴，但根基不穩(wěn)，需要同胞至親的精血來固本培元。"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謝郎，那丫頭也五歲了，不能再留了。"
"我知道。留她到五歲，本來就是為了等骨血養(yǎng)熟。
過幾日中秋家宴，人多手雜。找個由頭取了心頭血，神不知鬼不覺。
對外就說那丫頭體弱多病，沒熬過去。"
“謝郎想得周全。這丫頭長得越來越像那個死人了，我每次看見她那張臉就膈應得慌。"
"放心，等天賜的根基徹底穩(wěn)了，我就八抬大轎把你的名分正過來。首輔夫人的位子，早晚是你的。"
箱子里我死死咬著手背，嘗到鐵銹味，沒發(fā)出一絲聲音。
中秋家宴。
取我心頭血。
很好。
謝景行，沈清瑤，
你們要血，我給你們。
只是，那碗血的滋味，恐怕不是你們想象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