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們了，我以后定當(dāng)牛做馬去賺錢養(yǎng)家，只求你們不要賣了明兒！”

婦人哭得十分凄慘，卻聽一道更為蒼老的聲音響起。

“你連蛋都下不了，我兒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另有一個婦人掐著嗓子，在一旁落井下石。

“就是啊，而且你閨女長得跟鬼一樣，也就你把她當(dāng)個寶，能賣出價錢也是便宜她了?！?br>
……吵死了。

呂月明大腦一片混沌，冷不丁被迎面潑了一盆冷水，徹底清醒過來。

這是哪？

她在做夢嗎？

呂月明抹了把臉，準(zhǔn)備從地上坐起來。

誰知身體紋絲不動！

她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驚恐地往下看去——

只見肚子**巨大，跟尋常孕婦八個月的肚子差不多，兩條腿像柱子一樣粗，腿稍微一動，****的肥肉就摩擦得生疼。

抬頭看去，只見她身旁跪著一大一小兩個女的，婦人面容凄苦，女孩瑟瑟發(fā)抖。

周圍一圈陌生面孔，個個虎視眈眈。

身旁婦人吃力地扶起了她，又是重重磕頭。

“就算要賣……也別賣到青樓，讓她去當(dāng)個丫鬟也好啊?！?br>
老**狠狠啐她一口。

“咱們呂家如今光景不好，只有大房的兒郎參加科考，才能為咱們謀一條出路，你們?nèi)粼倮^續(xù)阻撓，那就是不孝！”

“你大哥和侄兒不日便要出發(fā)了，哪里等得及再找買家？二郎去世那么久，呂家還愿意供養(yǎng)你們這一群女人，你別不知道好歹！”

旁邊的婦人止不住的笑意，得意洋洋地勸說道。

“弟妹，去青樓當(dāng)丫鬟不也是一樣的嗎？我知道你心疼女兒，可她那副尊榮，也沒人會讓她**，你就放寬心吧?！?br>
呂月明聽了個七七八八再也聽不下去了，開口嘲諷。

“靠著侄女**才換來科考的機(jī)會，也不怕被人舉報，丟了功名。”

“品行低劣，也好意思讀圣賢書，只怕做了官也是為禍一方的**?！?br>
老**聽不得有人詛咒她親親好大兒，登時對她破口大罵。

“你這賤蹄子，還不是**這母雞不會下蛋，只生了你和**兩個賠錢貨，要不然我們呂家怎么會淪落到如今這樣的處境！”

“呂家把你養(yǎng)大，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你去了青樓吃香的喝辣的，你還有什么可不滿的！”

呂月明簡直氣笑了。

照著她這么說，莫非被賣去青樓，還是樁好事了？

既是好事，她自己怎么不去？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呂月明便將尊老愛幼四個字拋之腦后，毫不留情地出言威脅。

“行啊，你們當(dāng)然可以把我賣了。不過，只要你們敢賣，我就敢去衙門報官，大不了，咱們大家就魚死網(wǎng)破，誰也別想好過！”

老*原本就對呂月明這幅尊榮不滿意，如今見她性子剛烈，干脆領(lǐng)著大漢頭也不回匆匆離去。

“貴人，別走啊！我這就讓人把這死丫頭捆?。　?br>
她越嚷嚷，老*腳程越快。

眼看著到手的銀錢就這樣飛走了，老**徹底沒了希望，心中悲憤交加，也顧不上顏面，在院子里捶地哭喊。

“二房不孝?。∩怀鰩О褍旱?，如今還要卻擋我們呂家的財路！這是逼我這老****啊！”

“我今日就撞死在這院子里，省下來的口糧，好給大郎做盤纏了！”

村子不大，這一鬧騰，幾乎整個村子的人都圍過來湊熱鬧。

老**才嚎啕完。

呂月明也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聲震天響：“奶奶，求您了，求您不要把我賣到青樓，我一定好好伺候您。”

“蒼天??！呂家要賣女賣媳婦了，求老天開眼救救我吧啊啊啊啊！”

原主身形碩大，是以嗓音也粗獷有力，硬生生把老**的聲音壓了下去。

老**氣得半死，索性不裝了，指著她們便罵了起來。

“你這死丫頭，你們一家沒有男丁，想靠著你大伯一家還不肯付出，我看你們就是白眼狼！”

“發(fā)賣家中女眷換取科考盤纏，這事從前也并不是沒有，你要舉報就去，頂多名聲差了一些，待回頭我兒高中了，誰還敢拿這樁陳年舊事來說嘴？”

“懶得同你多費口舌了，老大媳婦，你叫你家男人來將她捆了，送去青樓。聽不聽話的，到了那里自然有人管教?！?br>
呂月明攥緊了拳頭。

若真等到了青樓，只怕就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了。

不行，絕不能被送到那種鬼地方！

“哎呦呦，呂家這又是鬧哪般呦！”

人群外，一個衣著用料比同村人都上成幾分的老者匆匆趕來。

一雙腿緊著倒騰，嘴里抱怨著撥開人群。

“呂家阿婆！你這又是要作甚？你隔三差五的鬧事情，都說家丑不可外揚，你瞧瞧你，你們家又不是戲班子，天天唱戲給大伙兒看，這合適嗎！”

指責(zé)聲讓老**縮了縮身子，手揣進(jìn)袖子里，倒三角的眼睛掃過來人。

努了努嘴，一副想怒又不敢的模樣。

“村長，知道你是個負(fù)責(zé)任的，可這是我們家里事。我們呂家把這丫頭養(yǎng)的這么壯，這么胖，那也是費了不少口糧的，現(xiàn)在家里用的上她，她哪有不去的道理！”

村長神色一凝：“老**莫要用這個做借口，誰家不是這樣？誰像你一般賣子孫了？你丟不丟人！”

老**被呵一愣，索性倚老賣老，坐在地上哭喊著拍大腿。

“哎呦！村長，你這是要斷我呂家官路！我家大孫以后是要做**的，折在這一步，你賠得起嗎？”

還不等村長再開口，呂明月拖動著大山一樣的身子，也一**坐在老**身邊，慣性撞得老**差點背過氣去！

“村長，我不想去青樓，我去青樓定活不成了，到時化成**在村子里游蕩，你們夜間在路上見著我，難道就不會愧疚嗎？”

呂月明適時擠出兩滴眼淚。

村長眉頭擰成一座大山，這些年呂家的瑣事就夠他喝一壺的。

清官難斷家務(wù)事，他一個村長，手更伸不到人家家里，只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老**，到底是你理虧，哪有賣人換盤纏的，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你家大兒多硬的脊梁骨？不怕被戳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