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那就是沒吃好。”
他掛擋松手剎，車子啟動。
“先找個地方讓你吃點熱的。天大的事，先吃飽。身體垮了，什么都沒了。”

車子在一個老城區(qū)的小巷口停下來。
巷子窄，路邊還亮著幾家店。其中一家掛著“老張餛飩”的招牌。
“你小時候我?guī)銇磉^?！蔽野窒嘶?，“他家餛飩不錯，暖胃?！?br>我跟著下車，進了店。
店里沒什么人。一個老師傅在灶臺前忙活，看到我爸，笑了。
“老陸？這么晚還來。”
“帶兒子吃點東西。兩碗餛飩，一碟花生米，一碟拌豆腐絲?！?br>我在我爸對面坐下。
店面不大，桌椅都舊了，但擦得干凈?？諝饫锶丘Q飩的鮮香味。
“你小時候發(fā)高燒，什么都不吃，就鬧著要喝這家的餛飩湯?！?br>我爸給我倒了杯熱水。
“我半夜騎車過來買，回去的時候湯還是燙的?！?br>我捧著那杯水，熱度透過杯壁傳過來。
那件事我隱約有印象。湯很鮮，喝完渾身暖。
“爸，對不起，又讓您操心了?！?br>“父子之間說什么對不起?！?br>他拿起筷子用紙巾擦了擦。
“說說吧，到底怎么回事。電話里你沒說清?！?br>我沉默了一會兒。
餛飩的香氣、我爸平靜的眼神、這間小小的店——給了我一點開口的力氣。
我把晚上的事說了。
從江雪開口要錢，到爭吵，到她拿分開住威脅。
從我接到我爸電話，到她松口讓寫借條，到我轉(zhuǎn)了三萬。
到我看見那些轉(zhuǎn)賬記錄。
“我沒想到，她瞞著我轉(zhuǎn)了那么多。十五六萬，可能還不止。我們的家，早就被掏空了。爸，我就是個傻子?！?br>我爸聽完，沒馬上說話。
杯子里的茶喝了一口。
“你打算怎么辦？”
直接切進來了。
“我不知道?！?br>我搖頭。
“八年了，爸。我跟她在一起八年。我以為我們是一家人，我以為我們會一直走下去——”
“一家人？”
他打斷我。
“一家人是互相扶持，不是一個人把另一個人骨髓吸干，去喂那個永遠填不飽的蛀蟲！”

“你對她，對**，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br>我爸的聲音不高，但一個字沒打折。
“第一次，第二次，你填了。這次，你明知道是坑還跳。換來什么？一張廢紙一樣的借條？還是她變本加厲的**？”
“小晨，你記不記得**走之前跟你說的話？”
我抬頭看他。
“**說，咱們陸家的人，可以吃虧，但不能吃啞巴虧?？梢岳蠈?，但不能任人欺負。你現(xiàn)在就是在吃啞巴虧，在被人踩在腳底下?！?br>“你那個丈母娘，你那個小舅子，還有江雪——他們看準了你心軟，才敢一次次騎到你頭上?！?br>“他們覺得你是軟柿子。捏完了，給顆糖說兩句好話，你就把另一邊臉湊上去。”
“爸，我沒那么——”
“你沒有？”
他盯著我。
“那現(xiàn)在拖著行李箱、半夜無處可去的人是誰？那個把爸體檢錢掏出去、發(fā)現(xiàn)家被搬空的人是誰？被老婆拿離婚威脅、還心軟給了三萬的人，又是誰？”
我說不出話。
“今天把話給你說透?！?br>他身體往前傾，壓低聲音。
“江浩那個東西，是無底洞。這輩子改不了。你丈母娘一家，心早就歪了，歪到那個無底洞那邊去了。在她們心里，你、你們這個家加起來，沒有江浩一根手指頭重要。”
“你現(xiàn)在不抽身，等著你的就是被吸干最后一滴血，然后像塊破抹布一樣被扔掉。”
“趁你還年輕，沒孩子，損失還能扛，趕緊離。離得干干凈凈，一分錢便宜都別讓他們再占。這才叫及時止損?！?br>我從沒見過他這么激動。
這么清楚、這么直接地讓我離婚。
“爸……離婚不是小事。而且，錢……”
“錢的事你不用管。”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那布包洗得發(fā)白，打著一塊整齊的補丁。
“打開?！?br>我打開。
里面不是現(xiàn)金——是一張***，和幾張疊得整齊的紙。
“卡里有二十萬。我這些年攢的。本來想等你有了孩子或者換房，拿出來貼補你們?！?br>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爸沒本事，攢得不多。但這錢，干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