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夜色如墨。
“咔噠！”一聲。
她推開了門，“老公，不早了該休息了?！?br>席城抬頭，看了她一眼，一如既往的冷淡語氣。
“你先睡?！?br>冉秋歌咬咬牙，上前從背后抱住了席城的身體。
鼓起勇氣輕聲呢喃道：“老公，我們是不是太久沒親密了?！?br>結(jié)婚三年，他們一直恩愛如初，可不知為何從兩個月前席城突然對她變得若即若離。
甚至再也沒有碰過她，這種感覺讓冉秋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只是，下一秒。
他豁然起身，掀開了黏在他身上的女人。
冷聲說道：“今天很累?！?br>冉秋歌被推開，脊背貼在冰冷的墻上，眼眸中一片霧色。
席城的目光再沒有停留在她的身上，拿起自己的風(fēng)衣，往外走去。
冉秋歌受不了了，她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感情到底哪里出了問題，甚至她連碰他一下都讓他感覺如此惡心。
“席城，你又要去哪里？”
“公司里還有事情要處理！”
冉秋歌雙手緊緊的拽著，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于在這一刻徹底的爆發(fā)。
“到底你有事情要處理，還是你根本就是在外面養(yǎng)了**。”
席城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你如果要這么想，我也沒辦法?！?br>說完，他拉開了書房的門。
冉秋歌不甘心追了上去，她拉著席城的胳膊厲聲道：“今天你哪里都不許去?！?br>席城甩開她的手，冉秋歌往后踉蹌了幾步，跌倒在了地上。
一雙眼睛淚光瑩瑩的看著席城。
席城下意識的伸出手要去扶她，卻在那一瞬間生生的收了回來。
他眉頭皺起，語氣厭惡：“冉秋歌，你不要無理取鬧?！?br>冉秋歌愣愣的看著席城。
“無理取鬧？兩個月了，我要求我老公履行夫妻義務(wù)是無理取鬧嗎？”
席城一雙墨黑的眸子里看不清任何情緒。
他薄涼開口：“冉秋歌，你就這么欠男人？”
冉秋歌倔強的抬頭看著席城，逼回眼底的淚意：“是，我就是欠男人。所以你今天不準(zhǔn)踏出這個家門一步！”
“呵……”
席城冷笑了一聲，“好，既然這樣，我成全你?！?br>次日清晨。
冉秋歌醒來時，身邊已經(jīng)空無一人。
他曾經(jīng)說過這一生感覺到最幸福的時候，就是每天早晨醒來時，她和陽光都在。
時光沒變，可他的心好像變了。
冉秋歌抹干眼淚，沒關(guān)系的，他們在一起這么多年他一時失去新鮮感也沒關(guān)系的。
她只要努努力，一定會挽回他的心的。
可是這一 夜之后，席城便再也沒有回過家。每一次她打電話給他，他都只有一個字。
“忙！”
他們這段婚姻，好像真的變得名存實亡了。可當(dāng)初又是誰跪在她父親面前求她父親把她一生交給他的。
冉秋歌實在不甘心，也舍不得。
席氏集團。
“夫人，你怎么來公司了？”
席城的助理趙適看見她，臉上閃過一抹驚慌失措的神情，卻沒有逃過冉秋歌的眼睛。
“你們席總呢？”
“哦，席總最近這幾天正在外地出差，還沒有回來？”
“是么？”
冉秋歌淡淡的笑了一聲，朝著席城的辦公室走去。
2
趙適連忙追了上去：“夫人，等等，要不你在休息室里面坐一會，我?guī)湍懵?lián)系一下席總。”
“不用，我去他辦公室看看?！?br>趙適攔在冉秋歌面前，“夫人，席總他真的沒有在辦公室里面?！?br>冉秋歌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了一份，一種強烈的不安在心里升起。
“夫人……”
“讓開！”
冉秋歌掀開趙適，站在了辦公室門口。
她一腳踢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偌大的辦公室里，只有席城一個人。冉秋歌緩緩的舒了一口氣，一顆心落了下來。
可是，下一秒。
她的目光落在了席城的衣領(lǐng)上，一個鮮艷的唇印。
冉秋歌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唇瓣，仿佛有人猛然捏住了她的心口一樣，每一寸呼吸都疼。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子里面閃過。
冉秋歌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她瘋了似的沖進(jìn)辦公室，推開了休息室里面的門。
然后打開了一個又一個的衣柜。
此刻，憤怒就像是一把烈火燃燒掉了她所有的理智。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他騙他，連著他的助理一起騙她。那個曾經(jīng)說好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秘密的男人，如今處心積慮的騙著她，躲著她！
“夠了！”
席城一把拉開冉秋歌，“冉秋歌，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
冉秋歌雙眼通紅，歇斯底里的問道：“人呢？她人呢？那個狐貍精人呢？”
席城扔下一面鏡子，面色清冷：“你看看你自己，簡直就像個瘋子?！?br>“我是瘋子？對，我不僅是瘋子我還是個傻子，一個被你蒙在鼓里的傻子。你告訴我，你這里是什么？你說啊?！?br>冉秋歌扯著席城的衣領(lǐng)，情緒激動。
席城淡淡的拂開冉秋歌的手，“有什么事情我們回去再談，趙適，帶她出去?！?br>“夫人，請?！?br>“不，我不走，席城你告訴為什么要這樣？為什么！”
席城咬牙，一字一句的說道：“冉秋歌，你別逼我動手。”
冉秋歌倔強的抬起頭，“你打啊。”
席城狹長的眸子微沉，一只手狠狠的朝著她的臉落了下來……
天空飄著細(xì)雨，冉秋歌渾渾噩噩的走在路上。
心里一片荒涼。
席城那一巴掌最終沒有落下來，可她的心卻徹底碎了。
雨勢漸大，淋在她的臉上濕漉漉的一片，已經(jīng)分不清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
和往常一樣，席城并沒有回家，可讓冉秋歌沒有想到的是。
那個女人卻自己找上門來了。
咖啡廳。
一個精致的女人推門而入，在冉秋歌的對面坐了下來。
她身上的香水味冉秋歌再熟悉不過了，很多天席城晚歸身上就是這個味道。
女人笑了笑，單刀直入，“冉秋歌，你應(yīng)該認(rèn)得我，不用我再自我介紹了吧。”
冉秋歌手指緊緊的捏著杯子，臉上卻拉出一個從容的笑容。
“當(dāng)然，蘇曼青小姐，我老公的前任。哦，不，或者說我老公現(xiàn)在的晴兒，是嗎？”
蘇曼青倒是坦然的很。
3
“既然你知道，我就直話直說了。如果當(dāng)初不是我拋棄席城的話，他根本不會跟你結(jié)婚，席城心里始終愛的那個人是我。而你，不過是個替代品而已?！?br>指甲深深的沒入掌心，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到每根神經(jīng)。
可是冉秋歌卻始終保持著臉上的笑容。
“蘇小姐，現(xiàn)在我才是席**，麻煩你認(rèn)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后離他遠(yuǎn)一點！”
蘇曼青勾了勾唇：“席**？呵，席**，請問每天孤枕難眠的日子舒服嗎？”
“你……”
“所以我奉勸你，離開席城吧。你根本就配不上他，你跟你的家人完完全全就是吸血蟲，他早就厭煩了你家人無休止的貪欲和索取。只有我才是席城下半輩子最合適的伴侶?！?br>冉秋歌氣的渾身發(fā)抖，“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你嫁給席城難道不就是為了錢么？要不然你那一對吸血鬼父母怎么每個月找席城要那么多錢，哦，還有你的賭鬼弟弟，再加**這個整天無所事事的棄婦。這樣的生活，你覺得席城怎么可能不厭煩？”
冉秋歌跌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
“這些……都是席城說的？”
蘇曼青抿了一口咖啡，“當(dāng)然。”
冉秋歌臉色蒼白。
席城說過的，他掙錢的動力都是因為她，他不讓她出去工作是因為他舍不得她看別人的臉色過活。
可是現(xiàn)在，他卻嫌棄她了。
他說她是吸血鬼，他說她無所事事。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
蘇曼青站了起來：“我勸你還是走吧，對席城死心，不要再糾纏他了?！?br>冉秋歌抓起桌子上的咖啡杯，朝著蘇曼青的臉潑了過去。
一字一句的說道：“該走的那個人是你，我告訴你，我是不會離開他的。死也不會！”
說完，冉秋歌拿起自己的包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蘇曼青看著冉秋歌的背影，眼里漸漸浮起一抹讓人看不透的情緒。
“姐……”
路邊一輛車停在了冉秋歌的身邊，冉秋歌回頭。
淚流滿面。
嚇得冉默趕緊打開了車門，“姐，你沒事吧？跟**吵架了？”
冉秋歌看見冉默的車，忽然想到蘇曼青的話，她厲聲問道：“你這車哪里來的？”
冉默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送的。”
“到底是你要的還是他送的？”
“哎呀，你糾結(jié)這個干什么，反正我要的跟他送的不都一樣嗎？”
冉秋歌感覺胸口悶悶的，她吸了一口氣，沉聲問道：“爸媽每個月找他要多少？”
“姐，你怎么知道了啊。難道席城告狀了？不就每個月五萬塊錢嗎？他又不差那點錢，真是小氣?！?br>“夠了！我告訴你，冉默，以后不許再找席城要錢，聽見沒有?！?br>話音剛落，冉秋歌的電話便響了。
她接起電話，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4
冉秋歌剛趕到醫(yī)院，**周雅琴就沖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席城呢？席城怎么沒有跟你一起過來？”
冉秋哥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疲憊的說道：“他在忙，爸呢？”
“**在重癥監(jiān)護室，現(xiàn)在**出來腦子里面長了個腫瘤，需要開刀動手術(shù)。秋歌，你趕緊準(zhǔn)備100萬，給**治病?！?br>“我沒錢，把席城買給你們那套房子賣了吧?！?br>周雅琴一聽冉秋歌這話，立刻揪住她的耳朵，罵道：“你是不是傻啊你，你沒錢你老公沒錢嗎？你找他開口要不就行了，再說了，我們把那套房子賣了住哪里去，老家那房子是人住的嗎？你嫁得好享福了，我們就活該住破房子？一百萬對你們來說也不算什么吧。我看你就是個白眼狼，不孝的很。你現(xiàn)在就給席城打電話，馬上就打?！?br>冉秋歌的耳朵被揪的通紅，疼的鉆心，可是她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平靜。
“你們一個月找他要五萬，那些錢呢？”
周雅琴一愣，跟冉默對視了一眼，然后罵道：“怎么，你還心疼起你老公的錢來了。我把你養(yǎng)這么大，到頭來你去伺候他去了，我每個月找他要點錢不是應(yīng)該的嗎？一個月也就五萬塊而已，我還沒找他要更多的。你現(xiàn)在趕緊給他打電話，讓他送錢過來！”
想起蘇曼青的話，冉秋歌的眸子里浮起一層水光。
吸血蟲，呵……
果真是吸血蟲！
“我不會找他要的，想給爸治病可以，把房賣了。”
“啪！”
周雅琴狠狠一巴掌打在了冉秋歌的臉上，“我就知道你這個賠錢貨不愿意拿錢出來，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肯拿錢我就鬧到席城公司去。好歹是個老板，連自己的老丈人死活都不管，******?！?br>冉秋歌捂著自己的臉頰，耳邊被打的嗡嗡作響。
“媽，席城他也不欠你們的，你自己說說這三年來，你們到底要了他多少東西。房子你們不肯賣我去賣，總之以后不許再找席城要一分錢。”
“呸！你要是敢賣房子，我就去席城的公司鬧，我倒是要看看他是要臉還是要錢?！?br>冉秋歌萬念俱灰，“夠了，錢我來想辦法，你們別再找他。”
“你這個賠錢貨，明天要拿不出錢，我扒了你的皮?！?br>……
冉秋歌站在馬路上看著人來人往，心里一片蕭索。
她撥通席城的電話，默默流淚，“對不起，老公，我不知道我爸媽他們找你要錢。你如果嫌棄我沒有做事，我可以出去找工作，真的。你不喜歡的地方我都可以改，我全都改好嗎？求你回來，我們好好的在一起行不行，我真的不能離開你?！?br>“那些錢我都會還給你的，你不要離開我，求求你……”
“夠了，冉秋歌。我很忙?！?br>說完，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忙音，冉秋歌緩緩的蹲下來抱住自己的身體，失聲痛哭。
這一輩子她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累過。
真的，太累了。
蘇曼青說的沒錯，她壓根配不上席城，她帶給席城的永遠(yuǎn)只有無盡的麻煩。
冉秋歌回到空蕩蕩的家里。
心亂如麻。
房間里的每一處都充滿著他們過去恩愛的記憶。
每想一次，心就更疼一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只知道腦子昏昏沉沉的，暈的難受。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天啦，身上怎么這么燙。”
冉秋歌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見張媽，勉強的扯了扯嘴角。
“我沒事?！?br>“還沒事，你這都發(fā)燒到40度了，怎么可能沒事?！?br>或許是生病了的原因，此時此刻的她格外的脆弱，格外的想他。
張媽替冉秋歌撥通了席城的電話，“先生，**發(fā)高燒了，你趕緊回來一趟吧?！?br>那邊沉默了一秒。
擴音器里傳來一個淡漠而又疏離的聲音：“我沒空，你讓她自己看著辦吧?！?br>5
反反復(fù)復(fù)的燒了一 夜。
第二天早晨，冉秋歌的精神終于好了一點。
梳洗過后，她拿起手**開微博，看見了一條被置頂?shù)臒崴选?br>“席城，新歡”
冉秋歌的手微微的顫抖了一下，落在屏幕上的指頭有一瞬間的遲疑。
終究，還是點了下去。
“席氏總裁疑似密會新歡，夜晚浪漫沙灘漫步?！?br>“昔日恩愛夫妻如今遭遇婚變，細(xì)數(shù)那些年席氏夫婦的恩愛瞬間。”
“席氏總裁移情別戀，與新歡共筑愛巢?！?br>一張張親密照片，像是一把刀擊碎了她最后的防備和堅強。
而那所謂的愛巢是他們說好送給將來小寶貝的出生禮，那里面所有的東西都是他們兩個人親手一樣一樣的挑選出來的。
如今，他送給了另一個女人。
昨天晚上她高燒四十度，席城卻摟著那個女人毫不避諱的秀著恩愛。他當(dāng)真已經(jīng)對她沒有絲毫的感情了嗎？
她不信，那些甜言蜜語和海誓山盟還在耳邊，他怎么就這樣放開了她的手。
他們說好了的，要一起到白頭的。
冉秋歌胡亂的套上自己的衣服，打了一輛車直奔那間坐落在海邊的別墅。
她開門時，連手都在顫抖。
可是試過了所有的鑰匙，門依舊緊緊的閉著。
冉秋歌這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根本不是她拿錯了鑰匙，而是這棟別墅的鎖早已經(jīng)被換了。
冉秋歌瘋狂的拍打著大門。
“席城，你這個**，你給我開門。你憑什么要這么對我，憑什么?！?br>冉秋歌喊著喊著，眼淚落了下來。
“**，***，你怎么能這樣對我，你開門啊，開門……”
“咔噠！”一聲。
門被打開，冉秋歌充滿希翼的抬頭，看見的卻是家里的保姆小娟。
冉秋歌立刻站了起來，拉著小娟的手。
“席城呢？他在家里對不對？”
小娟有些為難的點點頭，“先生在家里，可是他說了不想見你?！?br>“你讓開我要見他！”
“對不起，冉小姐，你不能進(jìn)去”
冉小姐？
呵，現(xiàn)在她竟然叫她冉小姐？
“還有，先生讓我把這份離婚協(xié)議給你，先生說了，只要冉小姐你簽了離婚協(xié)議，要什么都可以給你。”
冉秋歌的身體晃了晃，離婚協(xié)議？
她低頭，看見白紙上的四個大字，眼前的所有一切漸漸的模糊了。
他竟然要跟她離婚？
不，她不要離婚，就算是真的要離婚，她也要聽他親口說出來。
她不信這是真的。
“我要見席城，你讓他下來，我只想跟他說一句話，就一句話?！?br>“夠了?！?br>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屋子里傳了出來，蘇曼青穿著睡袍走出來，冷冷的看著門口狼狽不堪的冉秋歌。
“冉秋歌，我沒想到你臉皮那么厚，席城已經(jīng)說過不想見你了，你還杵在這里干什么。趕緊簽了這份離婚協(xié)議滾蛋。”
冉秋歌感覺到自己喉嚨里涌出一口甜膩的血腥味。
胸口鈍鈍的疼。
她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
緩緩開口說道：“要離婚可以，我要他親口跟我說?！?br>6
蘇曼青冷聲笑道：“你就別做夢了，席城不會見你了的。你還不明白嗎？他現(xiàn)在對你厭惡至極，所以你別站在這里惡心人了。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你跟席城離婚之后，他會馬上準(zhǔn)備跟我之間的婚禮，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會派請柬給你的，屆時歡迎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br>話音一落，蘇曼青揚了揚唇，隨即轉(zhuǎn)身，重重的關(guān)上了門。
屋外冷風(fēng)拂面，冉秋歌站在門口，只覺得四肢無力。蘇曼青的話就像是無數(shù)根細(xì)針，扎進(jìn)她的心里。
疼的她血肉模糊。
她雙手顫抖著拿出電話，撥通了席城的號碼，電話響了許久，那邊才接通。
“嗯？離婚協(xié)議哪里看不懂嗎？”
聽見席城的聲音，冉秋歌拼命的捂著自己的嘴巴，害怕自己痛哭出聲。
“老公……”
終究，還是忍不住。
淚如雨下。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br>她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哭腔。
其實，她不想哭的，可是……
原諒她沒出息，原諒她太脆弱，她真的只是舍不得而已。
她想念他的味道，想念他的氣息，想念他的懷抱，想念他的一切。
想念他抱著她在她耳邊說愛她，永不分離。
可是現(xiàn)在他們只是隔了一扇門，卻仿佛隔著天涯與海角的距離。
電話那端沒有做聲，冉秋歌拼命的忍住了哭泣，低聲說道：“我就在樓下，只想見你一面，就算你要跟我離婚，我也要見了你才簽字。”
“不用了。簽字吧，我們沒有再見面的必要?！?br>“為什么？你給我一個理由，我們之前不是好好的嗎？為什么突然之間你就要這樣對我？”
“秋歌……”
冉秋歌拼命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聽到這兩個熟悉的字眼，她的心一寸寸的裂開。
他有多久沒這樣叫過她了。
“放手吧，放了我，也放過你自己好嗎？我的心里一直愛的都是曼青?！?br>“不，我不相信，你要是不下來我就一直守在底下，我等你，等到你愿意見我為止！”
“你若是想等就等吧?！?br>說完，電話那邊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
天色將晚，冷風(fēng)**。
天寒地凍的冬季里，因為出來的著急，冉秋歌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風(fēng)衣。
寒風(fēng)灌進(jìn)脖子里，冷的她唇色一片青紫。
夜幕漸濃，冉秋歌倔強的站在樓下，看著二樓臥室的方向。
樓上臥室的燈打開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到了窗邊，冉秋歌的手輕輕的握了握。
是席城，他一定是不忍心看見自己在樓下站著，他會出來見她的。
誰知道……
下一秒，他的身邊出現(xiàn)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冉秋歌眼睜睜的看著席城的影子將蘇曼青摟進(jìn)了懷抱里，隨即擁吻在了一起。
轟然一聲。
冉秋歌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倒流，耳邊所有的喧囂漸漸遠(yuǎn)去。
腹部處傳來一陣陣的溫?zé)帷?br>低頭，看見腿間，流下了殷紅的血液。
鮮血緩緩的在地面暈染開來。
觸目驚心。
7
冉秋歌醒來時，入眼是一片蒼白的天花板。
還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剛想起身，胃里便一陣翻涌，冉秋歌扶著肚子趴在床邊一陣干嘔，連眼淚都咳了出來。
這段時間，她瘦了不少。
以前的她總是嚷嚷著要減肥，可席城每天都想方設(shè)法的給她弄好吃的。她還總是抱怨他想把她喂成豬。
他說哪怕她胖成豬，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豬。他要把她這頭** 養(yǎng)起來，讓她一生一世都只能留在他的身邊。
可這些情話猶在耳邊，他懷里的那個女人卻早已經(jīng)不是她。
想起往事，冉秋歌的眼前已經(jīng)模糊一片。
“吱！”的一聲輕響，有人推門而入。
冉秋歌抬頭，看見小娟，她眼底的光芒一點點的黯淡下來。
“冉小姐，費用先生已經(jīng)托我?guī)湍憬涣耍绻麤]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br>冉秋歌逼回眼中的淚意，“他人呢？”
小娟遲疑了一秒鐘，回道：“先生一早陪著蘇小姐回她老家了，好像是去給蘇小姐的父親過七十歲大壽去了吧?！?br>冉秋歌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瓣，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良久她才沉聲開口：“他有來過嗎？”
小娟搖了搖頭：“先生說他很忙?！?br>“呵！”
冉秋歌自嘲的笑了笑。
他很忙，的確很忙。
在她躺在醫(yī)院病床上大出血時，他忙著陪他的情 婦去給他未來的岳父大人獻(xiàn)殷勤。
他真的很忙！
“冉小姐，先生說了，如果你感覺好一點麻煩盡快把離婚協(xié)議給簽了。如果有什么要求的話可以跟他的律師談?！?br>冉秋歌笑容諷刺，“跟律師談？他就這么不想見我？”
小娟沉默不語，算是默認(rèn)了。
冉秋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臉上揚起一抹寂寥的笑意，只覺得身心俱疲。
她閉上眼睛，別過頭，鼻尖酸澀。
“我知道了，你轉(zhuǎn)告他讓他不用擔(dān)心，我會簽的?！?br>小娟離開之后，護士拿著*超單進(jìn)來了。
“冉秋歌？”
“嗯?！?br>“你家屬呢？”
“家屬不在，有什么話你直說吧?！?br>冉秋歌的心里已經(jīng)做好的最壞的打算，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她竟然懷孕了！
冉秋歌捏著那張沒有溫度的*超單，手心已經(jīng)被汗水浸濕。
懷孕八周，胎心明顯。
她盼了那么久，可這個孩子為什么來的這么不是時候。
冉秋歌抿了抿唇，抬手推開了主治醫(yī)師辦公室的門。
“醫(yī)生，請問人流需要多久？”
“寶寶發(fā)育挺好的，你確定要流掉？如果你確定的話，我也可以馬上安排手術(shù)。不過我勸你還是好好的考慮一下?！?br>冉秋歌勉強的勾了勾唇，可眼里卻氤氳著淚意。
“不用考慮了，準(zhǔn)備手術(shù)吧?！?br>躺在冰冷的手術(shù)臺上，冉秋歌的心里卻有些害怕，她的手緊緊的拽著自己的衣服。
她知道，有些黑暗必須自己獨自闖過。
別怕，冉秋歌。沒什么大不了的，睡一覺什么都結(jié)束了。
帶著口罩的醫(yī)生冷漠的將她雙腿掰開，褪下了她的褲子。她就像是沒有生命的機器，任由他們搬弄著她的身體。
冉秋歌緩緩的閉上眼睛，眼前漸漸浮現(xiàn)席城的臉，他溫暖的掌心輕輕撫過她的面容。
溫柔的看著她說道：“寶貝，給我生個孩子好嗎？”
冉秋歌忽然睜開眼睛，掙扎著踹掉了醫(yī)生手中的針管。
“我不做了，我后悔了。你們讓開，我要把孩子生下來……”
8
她終究還是舍不得。
舍不得割掉她跟席城之間最后的一點牽連。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能挽回這段感情，冉秋歌也想再試一試。
可她沒想到自己連席城公司都進(jìn)不去了。
兩個保安將冉秋歌攆了出來，“不好意思，冉小姐，席總說了你不能入內(nèi)?！?br>冉秋歌死死的攥著手心里的*超單，渾身遏制不住的發(fā)抖。
難道席城已經(jīng)討厭她到了避之如蛇蝎的地步了嗎？還是說為了討那個女人歡心，他已經(jīng)顧不得他們之間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了！
冉秋歌仰頭，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可陽光落入她的眼中，刺的她生疼生疼。
她倔強的站在街角一等就是三個小時。
終于，看見了席城的車。
冉秋歌疾步走過去，對著車子揮了揮手。
可車?yán)锏娜藢λ暥灰?，車速也絲毫沒有慢下來，反而越來越快。
很顯然，席城在躲她。
躲她是么！冉秋歌心下一橫，沖到了馬路中間。她閉上眼睛，張開了雙手。
“呲！”
一聲尖銳的剎車聲響起。
冉秋歌被一個力道猛的扯開，耳邊傳來席城的怒吼聲：“冉秋歌，****不要命了是不是?！?br>冉秋歌嘴角微揚，眼里有淚意。
看啊，席城還是在乎她的。
她睜開眼睛，眸子淚光閃爍，輕聲說道：“如果沒有你，還要這條命干什么？”
“你簡直不可理喻！”
席城甩開冉秋歌的手，卻被冉秋歌反手拉住了。
“老公，我們有多久沒好好說話了，你能給我一點時間嗎？我只想再跟你說說話而已?！?br>就在這時。
車門打開，妝容精致的蘇曼青走了下來，她親密的挽住席城的胳膊。
笑盈盈的說道：“席城，我們還要趕時間去試婚紗呢?！?br>冉秋歌怔怔的看著席城嫌惡的掰開她的手，腦子里一片空白。
試婚紗三個字就像是一把刀，狠狠的扎進(jìn)了冉秋歌的心里，來回拉扯，鮮血淋漓。
席城溫柔的拂開蘇曼青額前的碎發(fā)，“乖，我知道?！?br>冉秋歌別開頭，不忍心看見這一幕，她真的很疼。
心疼。
“好，那我回車上等你嘍，親愛你，你快點哦。”
“放心，不會太久?！?br>說完，他轉(zhuǎn)身看向冉秋歌，眸子里全是她陌生的模樣。
“說吧，你到底還想怎么樣？”
冉秋歌扯開嘴角，勉強的勾了勾唇，她知道自己此時的笑容一定比哭還要難看。
可她不想哭，更不想當(dāng)著那個女人的面哭。
她本想現(xiàn)在告訴席城她懷孕的消息的，可是她反悔了。
“席城，你不是想跟我離婚嗎？可以，明天晚上八點我在家等你。過了八點，再也別想跟我談離婚的事情，你就等著跟你的情 人當(dāng)一輩子見不得光的狗男女吧。”
語畢，她轉(zhuǎn)身，淚如雨下。
……
天色將晚，夜幕一點點染黑了天際。
一盞車燈劃破濃墨般的夜色，緩緩?fù)Ｔ趧e墅門口。
席城點燃一根煙，看著別墅亮燈的方向，眸底光芒晦暗不明。
良久，他摁滅手中的煙，下車。
和往**們恩愛時候一樣，冉秋歌走過來接過他手里的外套。
“我做了些你愛吃的飯菜，還熬了小米粥。你胃不好，藥也在書房里沒拿，明天走的時候記得帶上。”
“我怕你又忘了，現(xiàn)在去給你拿吧。”
冉秋歌轉(zhuǎn)身，被席城叫住了。
“秋歌……”
冉秋歌的腳步微微一頓，垂下的眸子里氤氳著霧色。
她努力拉開一個沒心沒肺的笑容，回頭，“老公，你叫我干嘛？”
“不用拿了，曼青給我準(zhǔn)備了?！?br>冉秋歌捏了捏手指，尖銳的指甲沒入掌心，疼痛蔓延開來。
許久。
她才笑了笑，“對，我忘了，你現(xiàn)在身邊有她?！?br>語氣里全是寂寞。
9
房間里突然陷入一陣沉默中，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在一起竟已經(jīng)無話可說。
席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說吧，對于離婚你還有什么要求?！?br>他那么著急的樣子，好像跟她多待一秒，都是不可忍受的折磨。
即便如此，她還是舍不得放開他。
冉秋歌走上前，輕輕的靠在了席城的胸口。
聽著他沉穩(wěn)的心跳聲，有一種久違的安全感，她的眼眶又濕了。
“老公，你說過無論你在哪里都會趕回來陪我一起過生日的。你忘了嗎？今天是我的生日?！?br>席城看著遠(yuǎn)處，一雙狹長的眸子里看不清任何情緒。
他張了張口，卻一個字也沒有說，最終冷漠的將懷中的女人扯開。
“冉秋歌，你何必再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現(xiàn)在躺在醫(yī)院里應(yīng)該很需要那一百萬救命錢，如果你簽下離婚協(xié)議，一百萬會馬上到他的戶頭上。否則，**就只能等死了！”
冉秋歌臉色蒼白，她真的沒想過，為了離婚席城能如此費盡心思。
她以為自己會哭會鬧，可是事到如今，她真的已經(jīng)精疲力盡。
“我只想再問你一個問題，難道你從前對我的好難道都是假的？”
“是我對不起你?！?br>冉秋歌死死咬著唇瓣，聲音嘶啞，“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哪怕只是一點點?！?br>“冉秋歌，你現(xiàn)在問這樣的問題還有任何意義嗎？”
冉秋歌忽然歇斯底里，眼淚奪眶而出，“回答我，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br>對于席城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可這卻是她這一生唯一的意義！
席城看了她一眼，淡漠的說出兩個字：“沒有?！?br>冉秋歌身體晃了晃，往后跌了幾步，雙手勉強的撐在了桌子上。
口腔里彌漫著鐵銹的氣息，胸口悶的發(fā)疼，這種感覺真的比死了還要難受。
沒有！
呵，原來自始至終她都不過是蘇曼青的一個替代品而已。
現(xiàn)在蘇曼青回來了，她就成了他眼中隨時可以拋棄的糟糠之妻。
所有的情緒涌上來，又剎那褪去，冉秋歌只覺得自己好像經(jīng)歷過一場惡斗，渾身酸軟無力。
連一個簡單站著的動作，都要耗盡所有的力氣。
她閉上眼睛，緩緩說道：“可我懷了你的孩子?！?br>“打了！”
沒有任何感情的兩個字，像壓倒冉秋歌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胸口猛然一疼，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痛，不欲生。
“席城，你怎么能這么狠心?！?br>席城的目光再也沒有落在冉秋歌的身上，他轉(zhuǎn)身離開，末了丟下一句更加絕情的話。
“不過是一個受精卵而已，你以為我會在乎？”
“砰！”的一聲，門被關(guān)上。
冉秋歌的世界陷入黑暗中，她跌倒在地，抱住自己的身體。
終于，痛哭出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又傳來了門鈴聲。
冉秋歌紅腫著一雙眼睛抬起頭，幾乎是一步小跑到門前的。
一定是席城，他又回來了，他一定舍不得。
他說過想要她為他生一個孩子的。
冉秋歌抹干眼淚，嘴角揚起一個笑容，拉開了門。
看見來人，她眼底的光芒一點點暗淡。
“怎么是你？”
10
男人站在光影之中，一雙深邃的眸子里滿是心疼。
“秋歌，當(dāng)年我將你讓給席城以為你會過的很幸福的?！?br>冉秋歌揚唇，“我很好。”
“你在我面前不必假裝堅強?！?br>陸驍跟冉秋歌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認(rèn)識她二十六年，愛了她二十六年。
從她出現(xiàn)的那一刻起，他就決定這一生都要守護她。
直到席城牽著她的手步入婚姻殿堂，他才一個人黯然出國。聽說她過的并不如意，所以他回來了。
“跟我走吧?！?br>陸驍一把將冉秋歌抱進(jìn)懷中，那個曾經(jīng)笑盈盈的叫著他陸驍哥哥的小丫頭怎么能瘦成這樣。
冉秋歌推開陸驍，一巴掌打在了陸驍?shù)哪樕稀?br>“陸驍，我是有夫之婦，請你自重?！?br>“席城已經(jīng)在籌備跟別人的婚禮了，為什么你還執(zhí)迷不悟。守著一份無望的婚姻你過的幸福嗎？”
“你胡說，他只是一時之間想不通而已，他會回心轉(zhuǎn)意的。我相信他會的。”
陸驍怒其不爭的將手機放在冉秋歌的面前，“你自己看看這張照片。你們兩個人還沒有分開，他就讓其他女人登堂入室，他的心里到底有沒有你難道你還不清楚嗎？你覺得他還會回心轉(zhuǎn)意？秋歌，別再騙你自己了?！?br>冉秋歌雙眸通紅的拿過陸驍?shù)氖謾C，照片里席城笑的一臉幸福的擁著蘇曼青正在挑選嬰兒用品，蘇曼青的腹部已經(jīng)微微隆起。
原來他不是不在乎孩子，他只是不在乎她肚子的孩子呵。
冉秋歌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絕望的深淵里。
……
冉秋歌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中她和席城手牽著手漫步在沙灘上，遠(yuǎn)處是他們的小孩在嬉鬧，夕陽西下，一切都是她夢想中的樣子。
忽然，席城轉(zhuǎn)身冰冷的看著她，聲音陌生而又疏離，“冉秋歌，你**吧，你不配生下我的孩子?！?br>話音一落，他揚起手中的**猛地刺向她的腹部。
“啊……”
滿頭大汗的冉秋歌從夢中驚醒，身上已經(jīng)全部濕透，夢里的一切太過于真實，以至于現(xiàn)在她還心有余悸。
“秋歌，做噩夢了？沒事的，醒來就好了?！?br>陸驍?shù)沽艘槐旁诖差^柜上，摸了摸她的額頭，“再睡一覺，我就在旁邊，別怕?！?br>“我在哪里？”
“在我家。你放心吧，好好在這里休息，叔叔已經(jīng)做完手術(shù)了，很快就會度過危險期的。”
冉秋歌知道，一定又是陸驍幫了她。
“謝謝你，錢我會想辦法還給你的?！?br>說完，冉秋歌掀開被子起身。
陸驍按住她的肩膀，“你要去哪里？”
“回家?！?br>“秋歌，你現(xiàn)在身體很虛弱，你一個人回家沒人照顧我不放心。”
“陸驍，我知道你對我很好?？墒俏乙厝サ认?，真的對不起。你忘了我吧好嗎？”
陸驍看著冉秋歌的背影，眼里滿是寂寥。
二十六年了，你叫我怎么忘記你。
秋歌！
……
冉秋歌還沒到門口，就發(fā)現(xiàn)別墅的大門打開著。
她心下一喜，快步走了過去。
可是剛剛到門口，她的行李箱就被人像扔垃圾一樣扔了出來。
冉秋歌看著滿屋子的陌生人，心下一沉，厲聲喝道：“你們到底在干什么！”
下一秒。
她跟席城的婚紗照也被丟了出來。
砸的支離破碎。
11
“住手，你們給我住手。你們再不停下的話，我要報警了?！?br>冉秋歌上前阻止他們的動作，卻被狠狠的推開了。
她一個踉蹌，狼狽摔倒在地，一只手還不忘護住自己的腹部。另一只手摁進(jìn)了玻璃碎片中，尖銳的碎片扎進(jìn)她的肌膚里。
瞬間，被鮮血染紅。
這兩天她想過了，哪怕是席城真的不要她了，她也要生下這個孩子。
畢竟，是他的骨肉。
冉秋歌看著還在不斷往外面扔?xùn)|西的人，吼道：“你們非法入室是犯法的，都給我住手聽見沒有。”
“呵……”
蘇曼青輕笑一聲，一只手扶著自己的腰肢，緩緩的從里面走了出來。
小娟扶著她，生怕她有什么閃失。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冉秋歌，笑道：“忘了告訴你，現(xiàn)在起，這里的女主人是我了。你的東西已經(jīng)全部給你清出來，你拿著之后趕緊走。哦，對了，這些婚紗照你別帶走了，席城說過要全部毀掉，畢竟跟你結(jié)婚是他這輩子的恥辱?！?br>蘇曼青說完，揮了揮手，“你們把這些婚紗照全部給我燒掉，一張都不要留?！?br>“不，你們不準(zhǔn)碰這些照片。不許碰！”
冉秋歌幾乎是爬著過去用身體護住這些婚紗照的，這是她跟席城之間為數(shù)不多的記憶了。
她不能讓這群人毀掉。
男人為難的看著趴在婚紗照上的冉秋歌，問道：“蘇小姐，這怎么辦？”
蘇曼青冷哼一聲：“拉開這個女人，全部給我燒了?！?br>“不許燒，這是我的東西你們不能碰?！?br>五大三粗的男人拖起冉秋歌的身體，她的手卻牢牢的抓著一張照片，疼死也沒想過放手。
她被拖開的地面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蘇曼青眼眸微微一動，走過去，踩在了冉秋歌抓住照片的手上。
“冉秋歌，你放手吧。不要再糾纏席城了！”
冉秋歌看著蘇曼青隆起的腹部，心里就像是有一把烈火燃燒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瘋了似的起身，拉住蘇曼青的胳膊。
“都是因為你，為什么你要出現(xiàn)，我跟席城明明很好的。為什么你要出現(xiàn)破壞我們的感情，為什么……”
“冉秋歌！”
席城的聲音在她背后響起，接著她的眼前出現(xiàn)了席城憤怒的臉。
她被他無情的扯開，推向了一邊。
她看著蘇曼青柔柔弱弱的靠近他的懷中，看見他溫柔的拍著她的背心安慰著她。
心，一寸寸裂開。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碰曼青一下，我對你不客氣。拿著你的行李從這里滾出去，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br>“這里是我的家，你是我老公。你讓我滾，我滾到哪里去，你告訴我。”
席城從包里抽出一張***，扔在了地上，“你不就是想要錢嗎？這里面的錢足夠你買一套房子，現(xiàn)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br>冉秋歌看著地上的***，眼前霧蒙蒙的一片。
在他的心里，她嫁給他都是為了錢是么?？墒撬y道忘了，他們結(jié)婚的第一年他生意失敗，是誰陪著他從低谷一點點的站起來的。是誰做好了一輩子陪他吃苦還債的準(zhǔn)備的。
好！
既然要用錢來買斷他們的婚姻，可以。她就算是把所有的錢全部捐掉，也不會留給蘇曼青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冉秋歌抬起頭來，眼眸中已經(jīng)沒有了淚，她涼涼的看著席城，“卡里有多少錢？”
“五百萬?！?br>冉秋哥諷刺的笑了笑，“身價上百億的席總裁的老婆，就只值五百萬嗎？”
接著，她又勾了勾唇，“你說的沒錯，我嫁給你本來就是為了錢。我如果是席**的話，每天不用做事，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你覺得我能甘心就這樣放棄席**的身份？我之所以拼了命的挽留你，不就是因為我舍不得這樣榮華富貴的生活嗎，所以你想用五百萬打發(fā)我，遠(yuǎn)遠(yuǎn)不夠！”
冉秋歌每說一個字，心里就更疼一分。
她就像是刺猬，拼命的扎傷席城，也傷了自己。
可是越疼，她的笑容就越燦爛。
12
席城臉色陰沉，“你要多少？”
“你的公司，你的房子，你名下所有的財產(chǎn)，我通通都要，我要讓你凈身出戶！”
蘇曼青臉色一沉，“冉秋歌，你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一點?！?br>“過分？我過分嗎？我不過是要我應(yīng)得的，既然你們愛的這么濃情蜜意，為了你們的愛情犧牲點錢又算得了什么！”
“這可是席城一分一毫的掙回來的，他的錢也不是撿的。好歹你跟他也是夫妻一場，你就這么狠心不給席城留一點后路？”
“請問我為什么要給一個薄情寡義拋棄我和孩子的男人留后路？抱歉，我沒有那么**，不會讓我男人拿著這些錢去養(yǎng)你這個不要臉的**?！?br>“夠了！”
席城冷聲開口，“小娟，把離婚協(xié)議書拿來。”
“簽了這份離婚協(xié)議，所有的東西明天一早就會送到你的手上，這下你滿意了吧。”
冉秋歌拼命的笑著，心卻一點點涼透。
滿意嗎？可是就算有這么多錢，沒了他，生活不還是一片慘白嗎？
小娟拿來離婚協(xié)議遞給了冉秋歌，冉秋歌拿起筆沒有任何猶豫在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捏著筆的手微微顫抖著，這可能是她一輩子寫過的最丑的字了。
冉秋歌**淚笑了笑，眼前仿佛浮現(xiàn)起他們結(jié)婚時的場景。
他牽著她的手說：老婆，我會好好照顧你一輩子的。
原來他們的一輩子，這么短。
罷了，從今往后各自珍重，只愿你好好照顧自己。
寫完最后一筆，冉秋歌笑著抬頭，明明手中的紙張很輕，在她的手中卻分外的沉重。
“現(xiàn)在起，你自由了。祝你們新婚快樂，白頭偕老。不要像我們倆一樣，半路離散，勞燕分飛，再見……”
再也不見！
席城接過離婚協(xié)議，一句話都沒有再說。
牽著蘇曼青的手，轉(zhuǎn)身上了車。
冉秋歌一直看著席城的車子消失在盡頭，才緩緩的低下頭。
她看著手上那枚結(jié)婚戒指，扯了扯嘴角。
淚，無聲滑落。
……
上車之后，席城緊緊的捏著那份離婚協(xié)議。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眉眼之間全是孤寂。
忽然，他身體往前一傾，眼前的一切慢慢的陷入一片黑暗中。
蘇曼青嚇得立刻抓住了他的胳膊，對著趙適喊道：“趕緊去醫(yī)院，快！”
……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冉秋歌經(jīng)歷了人生中最艱難最黑暗的日子。
她父親手術(shù)過后出現(xiàn)并發(fā)癥，搶救無效身亡。母親過度傷心引發(fā)心臟病，最后也隨著父親一起去了。
那個不孝的弟弟卷著錢早就已經(jīng)不見人影。
短短幾天，夫妻離異，一門倆喪，家破人亡。
若不是有陸驍在她身邊幫襯著，她真的快要撐不下去了。
可是守喪這些天，作為她**的席城，他始終都沒有出現(xiàn)過。聽說他正忙著他跟蘇曼青的婚禮。
或許他是真的厭倦了他們這家人吧。
離開了她，對他來說是解脫。
冉秋歌最后對著墓碑重重的磕了幾個頭，起身。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人間只剩歸途。
從此，茫茫人海，她真的只有自己了……
13
冉秋歌捐了所有的財產(chǎn)，只留下了她跟席城住過的那棟房子，雖然滿目都是傷心。
可到底曾經(jīng)有過美好的回憶。
她收拾好行李，準(zhǔn)備帶著孩子離開這座城市。
別了。
她所有有關(guān)青春和愛情的記憶。
在她上車的那一瞬間，有人叫住了她。
“冉小姐?！?br>冉秋歌看見來人，心里涌起一陣不安，“有事嗎？”
趙適抬了抬手，后面出現(xiàn)幾個黑衣人朝著冉秋歌走了過來。
“趙適，你想干什么？放開我！”
“對不起了，冉小姐。席總交代了，如果你要離開的話，請打掉肚子里面的孩子?！?br>冉秋歌開始瘋狂的掙扎，她都已經(jīng)退讓到了這一步。
她都已經(jīng)放手，簽了離婚協(xié)議，為什么席城還要這樣對她。
“冉小姐，得罪了。”
“給我一個理由，為什么不能讓我留下這個孩子。我已經(jīng)要離開了，為什么？”
“席總說了，為了讓席**安心，只能犧牲冉小姐的肚子了。”
聽到這個回答。
冉秋歌萬念俱灰，她閉上眼睛，任由他們把她帶上了車。
……
醫(yī)院，VIP病房。
席城站在窗外，看著雪花一片片飄零，手中握著的是冉秋歌的照片。
趙適嘆了一口氣，他跟了席城這么多年，哪怕是在人生最低谷時，哪怕是在聽到那個消息時。
他都從未見過他如此沮喪的模樣。
這個看似堅強的男人，其實也背負(fù)了太多太多。
“席總，**已經(jīng)帶到醫(yī)院了，正在準(zhǔn)備手術(shù)?！?br>席城的手指捏了捏，轉(zhuǎn)身，“我知道了，你馬上通知陸驍，手術(shù)后讓他帶她離開這里?！?br>離開這個傷心地。
“席總，為什么不告訴**，為什么……”
“閉嘴！這件事情永遠(yuǎn)都不要跟秋歌提起?！?br>趙適低下頭，“是，席總?！?br>……
冉秋歌躺在手術(shù)臺上，感受著針頭扎進(jìn)她的肌膚，冰涼的麻藥一點點的走遍她的筋脈，眼前明晃晃的燈光一點點被白霧蒙上。
最后所有的聲音歸于平靜，她的心也漸漸地死去。
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那個陽光明媚的早晨。
她騎著單車走在校園里的小道上，看見那個白衣少年回頭笑道：“你好同學(xué)，我叫席城，請問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冉秋歌疲憊的閉上眼睛，蒼白的臉上揚起一抹甜蜜的笑容。
你好，老公，我叫冉秋歌。
……
忽然。
醫(yī)院走廊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有人急匆匆的推開了席城病房的門。
語氣焦急：“席先生，麻煩到手術(shù)室門口來一下?！?br>席城眉頭微蹙，心里涌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可他知道這不過是一場小手術(shù)而已，冉秋歌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危險的。
趙適見狀，上前一步問道： “發(fā)生什么事了？”
醫(yī)生抹掉額頭上的汗，氣喘吁吁的說道：“冉小姐她……”
席城瞳孔猛的一縮，上前抓住了醫(yī)生的衣領(lǐng)，語氣焦急，“她怎么了？”
被抓住的醫(yī)生慌忙說道：“席先生，你先冷靜一下，這是一場意外，我們也沒想到……”
席城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聲調(diào)突然高了幾分，厲聲問道：“她到底怎么了？”
醫(yī)生咽了一口唾沫，被席城的氣場給嚇到了。
“本來手術(shù)進(jìn)行的很順利的，沒想到…沒想到冉小姐她突然掙扎起來，然后……”
席城雙眸猩紅：“然后怎么了？”
“然后從五樓，跳下去了……”
14
從五樓跳下去了？
仿佛是一個晴天霹靂，給了席城悶頭一擊，他身體晃了晃，只覺得腦子里面一片空白。
剎那間血液倒流，渾身只剩下無盡的冰冷。
這個傻女人，怎么會……
不，不會有事的，秋歌，你等等我。
席城松開冷汗涔涔的醫(yī)生，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所有的醫(yī)護人員也跟著席城追出去了，正在辦公室里面的蘇曼青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拉住一個匆忙往外跑的護士問道：“怎么這么吵，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護士一臉焦急，“蘇醫(yī)生，出事了。做流產(chǎn)手術(shù)的冉小姐**了?！?br>“什么？”
蘇曼青渾身一僵，滿臉的不可置信，“**了？什么時候的事情?！?br>“大概是十分鐘之前吧。”
蘇曼青吸了一口氣，厲聲喝道：“你們怎么搞的，一個打了麻藥的病人都看不?。俊?br>護士當(dāng)時也在手術(shù)室里，原本一切都很順利的，誰知道當(dāng)她們的準(zhǔn)備手術(shù)的時候，明明已經(jīng)睡過去的冉秋歌忽然睜開了眼睛。
掙扎著從手術(shù)臺上下來了，她到現(xiàn)在還忘不掉冉秋歌眼底的絕望和死寂。
想想就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我們也不知道怎么會這樣。”
“行了行了 ，我去看看?！?br>說完，蘇曼青顧不上肚子里面的孩子，一路小跑著從樓梯間下去了。
……
外面大雪紛飛，保安正在驅(qū)散看熱鬧的人群。
“我剛才目睹了整個過程，太嚇人了，那女人從五樓直接就跳下來了。”
“是啊，好像還挺年輕漂亮的，說是肚子里面還懷著孩子呢，也不知道怎么就這么想不開呢?！?br>“你們不知道吧，這女人來醫(yī)院是來做流產(chǎn)手術(shù)的，據(jù)說還是老公親手把她送來的。想一下，這女人心里當(dāng)時到底有多絕望，才能選擇這條路啊?！?br>“我說啊，這女人就是傻。不就是一個男人么，好好活著再找一個不就是了?！?br>“看來這個女人應(yīng)該很愛那個渣男?！?br>“誒，**薄命啊?？炜?，有個男人下來了?！?br>席城沖出醫(yī)院大門之后，腳步變得慢了下來，甚至沒有了上前的勇氣。
他害怕看見她躺在血泊里，再也醒不過來。
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自以為是的將她推開，她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寧愿這一輩子她從來都沒有遇到過他，也好過現(xiàn)在她落的這個地步。
席城失魂落魄的走向人群中，每一步都如此沉重。
他多希望穿過人群，可以看見她笑顏如花的樣子，他多希望再往前走一步，她就會撲進(jìn)他的懷里，告訴他她只是跟他開了一個玩笑而已。
他多希望她還在眼前，一伸手就可以觸碰到她的臉。
他多希望……
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夢醒了，她還在。
可是，是他親手將她推上了這條絕路，是他親手?jǐn)嗔怂纳贰?br>原本他只是想要她離開他的身邊而已。
寧愿她帶著恨離開，也不愿意她將來要忍受一個人度過余生的孤寂。
沒想到，她竟然寧愿死，也不愿放棄。
是啊，他怎么忘了他們曾經(jīng)的誓言，她說過不離不棄，至死方休的。
雪一片片的飄落，迷蒙了他的雙眼，當(dāng)他看見地面那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時，他所有的防線剎那崩潰。
支撐著他最后一點力氣的意志被抽離。
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15
“渣男啊，**了自己的老婆，現(xiàn)在知道后悔了？”
“就是說哦，早知現(xiàn)在何必當(dāng)初，活該?！?br>“這種人，就該一輩子孤獨終老，不該有老婆孩子的，我要是是他老婆，我才不會這么傻?！?br>人群里面?zhèn)鱽砹x憤填膺的聲音，不知道是誰撿起了一塊石頭直接砸在了席城的頭上。
“砰！”的一聲，聽見就疼。
可席城直直的跪著，對周遭的聲音沒有絲毫的反應(yīng)，仿佛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或許此時此刻只有疼痛才能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圍觀人群里不少孕婦和為人父母的人，聽到這個事情自然憤憤不平，都有樣學(xué)樣的撿東西往席城的身上砸。
“你們都夠了！”
蘇曼青沖下來，攔在了席城的面前，厲聲吼道：“你們有什么資格砸他，都讓開，你們到底知不知道他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么，他……”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群刻薄的打斷了。
“喲，小姑娘，你居然還護著這個渣男，他都**自己懷孕的老婆了，就被砸這么幾下就受不了了啊。”
“我看你這么心疼他，難不成是他**？”
“大家給我打死這個**，為人家姑娘討回一個公道?！?br>“對，打**，打**?！?br>話音一落，現(xiàn)場立刻騷動了起來。
有一位大媽直接抓住了蘇曼青的頭發(fā)，接著幾個年輕女人不由分說的就朝著她拳打腳踢過去。
就連保安都沒辦法阻止情緒激動的人群。
直到110出動，才阻止了這一場鬧劇，所有圍觀的人被驅(qū)散，只留席城一個人跪在茫茫的大雪當(dāng)中，背影寂寥。
有護士給蘇曼青處理傷口，“蘇醫(yī)生，你不要緊吧?！?br>“我沒事，你給他把頭上的傷處理一下?！?br>護士拿著醫(yī)藥箱滿臉憤慨的說道：“那些人也太野蠻了一下，蘇醫(yī)生你肚子里還懷著孩子呢。再說了，你跟咱們顧醫(yī)生相親相愛的誰不知道啊。怎么可能當(dāng)別人**嘛，現(xiàn)在的人完全都聽風(fēng)就是雨?！?br>說著，她又拿著棉簽給席城腦袋上的傷口消毒，“這群人簡直了，席先生頭上居然被砸了這么大個傷口，他們這簡直就是**。席先生，你忍著點，我給你上藥?！?br>“不用?！?br>席城的聲音像是在沙子里打磨過一樣，干澀嘶啞。
蘇曼青接過護士手上的棉簽朝著席城走過去，“起來吧，你再這么跪下去，當(dāng)真不要命了？再說了，冉秋歌還沒確定是不是出事了，你跪在這里也沒用啊?！?br>的確。
現(xiàn)在這里只有一灘血跡，并沒有看見冉秋歌的人，可是從五樓跳下來……
席城閉上眼睛，不敢再往下想。
趙適跑了過來看見席城這樣，張了張口，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說吧，她怎么樣了？”
趙適看了一眼旁邊的蘇曼青，低下頭，語氣低迷：“席總，節(jié)哀……”
席城只覺得胸口一疼，喉嚨里涌起一股甜腥氣息，身體往前一傾，一口血噴在了地上。
趙適和蘇曼青都是一驚，立刻上前扶住他。
席城蒼涼的勾了勾唇，“我沒事，我還要去見她?！?br>說完，他艱難的撐起自己的身體，往醫(yī)院里走去，領(lǐng)口的地方，已經(jīng)被鮮血染透。
“席總……”
趙適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說道：“**她…她的**已經(jīng)被陸總帶走了?！?br>**……
席城垂在身側(cè)的雙手緊緊的握起，整個人散發(fā)著頹敗的氣息。
“你說什么？”
“**彌留之際說不想再見你，所以……”
說完這句話的趙適已經(jīng)不敢再去看席城的表情。
席城笑了笑，眼睛里隱隱有淚光閃爍。
原來，她真的這樣恨他……
16
天色陰沉，寒風(fēng)凜冽。
萬物灰敗的模樣，一如席城已經(jīng)死去的心，蒼茫的只剩下無盡的空洞。
再也看不見一點生機。
兩個男人在冷風(fēng)中對立而站，空氣中漂浮著隱隱的殺氣。
“席城，你居然還敢來見我?！?br>席城淡淡的看著陸驍，眼眸之中已經(jīng)沒有往日的神采，他神情倦怠，“我來帶我**回家?！?br>“**？”
陸驍冷笑了一聲，“你什么時候把秋歌當(dāng)做你**了，你但凡對她好一點，她也不會淪落到現(xiàn)在一尸兩命的下場！”
一尸兩命！
這四個字就像是一把刀在他的心口來回的割著，疼到無以復(fù)加。
他知道是自己**，可是他不能讓他最愛的女人流落在外。哪怕只剩最后的骨灰，他也要帶她回家。
“我從來沒求過人，這一次求你了?！?br>陸驍隱忍著怒火，一拳頭砸在了席城的身上，冷聲說道：“你別做夢了，我告訴你，我是不會再把秋歌交給你的。別忘了，席總，你早已經(jīng)逼她簽了離婚協(xié)議。所以現(xiàn)在冉秋歌跟你沒有絲毫的關(guān)系，我如果是你的話，現(xiàn)在會立刻馬上消失在這里。”
“離婚協(xié)議我還沒有簽字，她現(xiàn)在依舊是我席城的妻子。你沒資格帶走她，陸驍，別逼我?！?br>陸驍死死的捏著拳頭，恨不得將席城碎尸萬段。
當(dāng)初冉秋歌嫁給她的時候有多開心有多幸福，她離開的時候就有多痛苦有多難過。
一想到席城對冉秋歌做過的那些事情，他心里就像是有一把火，瞬間能燒光他所有理智。
陸驍上一把抓住席城的領(lǐng)口，涼涼的說道：“我警告你，你也別逼我。否則，休怪我新賬舊賬一起算。”
席城沒有還手，他笑了笑：“如果你解氣了就能把她還給我，你自便”
陸驍咬牙，一把推倒席城，雨點般的拳頭毫不留情的落在了席城的身上。
既然這樣，那他就要將席城加諸在冉秋歌身上的痛全部討回來。
“住手，陸驍，你夠了?！?br>蘇曼青聽趙適說席城出去了，她猜想席城肯定是來找陸驍了，沒想到開車經(jīng)過這里，剛好看見了這一幕。
席城的身體已經(jīng)這樣，哪里還經(jīng)得住折騰。
蘇曼青拉開陸驍，檢查了一下席城身上的傷勢，“席城，你沒事吧?！?br>席城笑著抹掉了嘴角的血跡，他沒事，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好。現(xiàn)在只有痛才能讓他心里好受一些。
“我沒事?！?br>陸驍冷笑一聲，“蘇曼青，帶著你的男人立刻離開這里。別逼我動手打女人！”
蘇曼青站起來看著陸驍，冷靜的說道：“不管怎么樣，冉秋歌還是席城的老婆，他有**帶走她。陸先生，麻煩你能講點道理?！?br>“講道理？一個帶著新歡來找舊愛的男人，你覺得我還能跟他講什么道理。不過蘇小姐你還真是讓陸某大開眼界，心胸如此大氣，難怪席總就算是拋棄發(fā)妻和未出生的孩子也要跟你在一起的?！?br>蘇曼青緊緊攥著手指，冷聲說道：“陸驍，席城他是有苦衷的！”
“不就是弄大了你的肚子么？他還能有什么苦衷？”
蘇曼青被氣的臉色發(fā)青，現(xiàn)在冉秋歌既然已經(jīng)不在了，有些事情也沒必要再瞞下去。
“席城也是為了秋歌好?！?br>陸驍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一樣，他諷刺的說道：“為了她好，所以要她打掉肚子里面的孩子，親手將她**？蘇小姐你這個邏輯真是感人?！?br>“沒錯，席城的確是要秋歌打掉孩子，那是因為他想要秋歌無牽無掛的離開他，因為他……”
17
“他身患重疾，隨時都有可能面臨生命危險，席城不希望秋歌一個人孤苦無依的過下半生，更不想讓肚子里的孩子成為她的負(fù)累，所以他才無奈做出這樣的選擇。秋歌進(jìn)手術(shù)室，這世界上沒有比他更痛心的人了?！?br>“蘇小姐，請問這就是席城給自己出 軌找的借口跟理由？”
“我跟席城只是多年的朋友而已，我是他的主治醫(yī)師，只不過配合他演了一場戲。既然你對冉秋歌一往情深，我相信你最了解她了。如果不是這樣，你覺得秋歌會離開席城嗎？”
蘇曼青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我相信如果是陸先生你處在席城這個位置上，你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因為你們都愛著這個女人，不是么？”
蘇曼青說完之后，空氣陷入寂靜。
一陣風(fēng)過，吹落了枝頭的落葉，殘破的葉子孤零零的飄向遠(yuǎn)方，給這樣蕭索的冬日更添了幾分蒼涼。
良久。
陸驍才緩緩開口，“就算是這樣，秋歌的死跟席城也脫不了關(guān)系。我也只是尊重秋歌的意思而已，她不愿意再見你，抱歉?！?br>他看向席城，沉聲說道：“席城，冉秋歌為你放棄了多少我想你自己應(yīng)該知道。她喜歡畫畫，可是為了你她放棄了去米蘭發(fā)展的機會，她喜歡遠(yuǎn)離塵囂平凡的生活，卻為了你捆在這個鋼筋水泥的城市，她陪你起起伏伏這么多年，已經(jīng)足夠了。我懇求你，不要再打擾她，讓她安靜的走?！?br>“這個日記本是她生前最后留在身上的東西，我想她原本是想給你的，現(xiàn)在物歸原主?！?br>陸驍丟下日記本，轉(zhuǎn)身離開。
席城看見那個染著鮮血的本子，心里也像是被血粼粼的撕開了一樣。
這個日記本他記得，他每次要看的時候，冉秋歌總是趴在日記本上，死死的藏著，說這是一個秘密，以后她會給他看的。
不過是等他們老了之后。
席城眼圈泛紅，指尖落在日記本上，輕微的顫抖著。
終于，還是翻開了日記本。
扉頁上，是兩個相互依偎在一起的**人物，一個是他，另一個是她。
底下有一行娟秀的字，老公，未來有你，真好。
看見這幅畫，席城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狠狠的扼住了，每一寸呼吸都如此的艱難。
首頁上有一封給他的信。
“老公，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寫日記。因為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珍貴，所以我想要好好珍藏。
你不是問過我嗎？到底是誰先愛上的誰，日記本里答案哦。記得看日記的時候給我一個愛的擁抱哦。么么噠，我愛你，老公。
我知道你也愛我，嘿嘿，好啦。接著看吧！”
蘇曼青不忍心看著席城這樣，她偏過頭，眼里氤氳著淚光。
認(rèn)識席城這么多年，她真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頹廢的他。
愛情固然美好，可最傷人的亦是它。
蘇曼青很慶幸一直以來她把自己心底的感情埋藏的很好，所以在席城最需要自己的時候，她還能站在他的身邊，默默的給予他力量。
哪怕只是一輩子的好朋友，好哥們。
只要他幸福，便足夠了。
18
席城將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面，整整一天一 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張媽進(jìn)來打掃衛(wèi)生，才發(fā)現(xiàn)倒在地上，滿臉蒼白的他。
他手里依舊拿著那本日記，日記停留在最后一頁。
白色的紙張上，因為淚水的侵染已經(jīng)泛黃。
那是冉秋歌留給他最后的話。
“老公，原本以為我們會相愛一輩子，可沒想到我們的一輩子竟然如此短暫。但我從來不后悔我愛過你，就算時間重來我還是一樣選擇遇見你。
其實還有好多好多的遺憾，遺憾不能跟你一起去我想去的地方，遺憾跟你相愛的時間那么短，也遺憾沒有能看見你白發(fā)蒼蒼的模樣。
對不起，原諒我先走了。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我已經(jīng)沒有任何可以牽掛的東西，可你的身邊已經(jīng)有了她，所以我不用擔(dān)心了對嗎。
我真的是個膽小鬼，不敢看到你跟別人恩愛的樣子，也不敢想象往后沒有你的日子，更不想要看見你牽著其他人的手，走進(jìn)婚姻的殿堂。所以我逃了，逃得遠(yuǎn)遠(yuǎn)的。
我不怨你，真的，祝你幸福，老公。
允許我最后一次這樣叫你。如果真的還有下輩子，我們都別再愛了吧。
疼！”
……
一盞車燈劃開濃霧，銀色低調(diào)的商務(wù)車在夜色中慢慢的剝離出來。
車子緩緩的在院子門口停穩(wěn)，陸驍從車上下來，走進(jìn)了屋子。
屋子里的溫度適宜，飄著淡淡的花香，全是她喜歡的味道。
他脫下帶著涼意的外套遞給了仆人，然后用溫水擦拭了雙手，這才接過仆人遞過來的小米粥。
“夫人醒了嗎？”
“醒了，現(xiàn)在正準(zhǔn)備換藥?！?br>陸驍沉吟了一聲，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還沒走到門口，走廊里就傳來了隱隱約約痛苦的呻 吟聲。
陸驍?shù)男谋痪o緊的揪起，眼眸之中全是心疼。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自己能夠代替她所有承受的疼痛和傷痕。
也好過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她流淚，看著她難受。
整整三個月，他終于把她從鬼門關(guān)拉了回來。雖然是撿回了一條命，可她肚子里的孩子終究沒有保住。
只是慶幸的是昏迷醒來之后的冉秋歌已經(jīng)忘卻了前塵舊事，醫(yī)生說可能過去對于她來說太過于痛苦，所以大腦機制自動的選擇了遺忘。
這對于冉秋歌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她總算是重生了。
但涅槃重生伴隨的往往是常人難以忍受的疼和苦。這九十一天里，冉秋歌經(jīng)歷了大大小小數(shù)十次的修復(fù)手術(shù)，她的身體幾乎遍體鱗傷，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特別是每天換藥的時候，那種刮骨般的疼總是讓冉秋歌撕心裂肺，死去活來。
讓她恨不能就這樣死掉。
陸驍輕輕推**門，將手中的碗放在了床頭柜上，對著正準(zhǔn)備給冉秋歌換藥的護士說道：“你出去吧，我來?！?br>護士點點頭，輕輕的把藥放在了桌子上，走了出去。
這些照顧冉秋歌的護士沒有一個人是不羨慕她的，雖然她纏 綿病榻，可是有這樣一個優(yōu)秀帥氣的男人如此溫柔呵護，這輩子真的值了。
19
房間里燃著香薰，可再濃烈的香也化不開消毒水的味道。
陸驍扶起冉秋歌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今天感覺怎么樣。”
冉秋歌面色憔悴，唇瓣蒼白，一雙眼睛里也全是痛苦的神色，可她依舊勾了勾唇，“好多了?！?br>雖然她記不起以前的事情，但她可以感覺得到，這個男人對她的愛。
每次在她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都是他一次次將她從絕望的深淵里拉出來。她不想讓他太擔(dān)心。
“要換藥了，忍著點，你要是疼的話就叫出來?！?br>冉秋歌點點頭，“好?！?br>冰涼的藥水涂抹在肌膚上，帶著**辣的刺疼，冉秋歌痛呼一聲，額頭上已經(jīng)浸出了一層厚厚的汗水。
她的手沒有力氣，就只能用牙齒咬住自己的唇瓣試圖轉(zhuǎn)移這種疼。
“別咬自己，乖，咬我?！?br>陸驍把自己的胳膊遞到冉秋歌的面前，冉秋歌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他小麥色的皮膚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她以前換藥時留下的咬痕。
上完藥之后，陸驍又一勺一勺的將碗里的小米粥攤涼喂給冉秋歌吃了，動作細(xì)致而又溫柔。
自從她醒來之后，每天都是如此。
冉秋歌現(xiàn)在身體差，只能吃流食，他就想盡各種辦法給她把各種溫補的食材弄成流質(zhì)狀的，然后一點點的喂給她。
剛開始的時候冉秋歌吃什么吐什么，他也是不厭其煩的給她擦拭清洗，然后再給她吃。
冉秋歌看著陸驍，虛弱的開口問道：“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陸驍溫柔的將她嘴角的湯汁擦凈笑道：“笨蛋，因為你是我最愛的女人，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可是她都已經(jīng)成這個樣子了，完完全全就是他的拖累，他這樣的條件完全可以找到一個比她好千百倍的女人。
“我們是夫妻嗎？”
陸驍手指微微的顫動了一下，看著冉秋歌笑道：“是，你是我老婆，我們說好了不離不棄的。所以你不必感到歉意和內(nèi)疚，這些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等到我老了走不動了，你這樣照顧我就好了?！?br>冉秋歌張了張口，想叫一聲老公。
可每次一想到老公兩個字，她的心口都涌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那，我們之間有孩子嗎？我父母呢，為什么沒有看見他們？”
一個個問題問的陸驍措手不及，可他知道冉秋歌現(xiàn)在心里充滿了強烈的不安定感和恐懼感，因為她原本熟悉的這個世界，在她心里已經(jīng)完全的土崩瓦解。
他需要慢慢的給她建造一個全新的世界，讓她遠(yuǎn)離那些痛苦。
“孩子以后會有了，至于爸媽……”
冉秋歌急切的問道：“爸媽怎么了？”
陸驍不忍心看見冉秋歌失望，他輕輕的摸了摸冉秋歌的頭發(fā)，“爸媽在旅游，等你好了我會帶你去見他們的，好嗎？”
“好?！?br>“那你閉上眼睛再好好的睡一覺，什么都別想。什么都不要怕，不管未來發(fā)生什么事情，我都會在你身邊。”
冉秋歌疲憊的閉上眼睛，很快便入睡了。
陸驍看著冉秋歌蒼白消瘦的臉龐，唇瓣緊緊的抿起。
秋歌，對不起。
原諒我的**，為了你能好好的恢復(fù)，我只能這么做了。
20
漫天玫瑰花瓣飄落，紅色的地毯兩邊擺滿了花柱。
莊重喜慶的結(jié)婚進(jìn)行曲從教堂里傳出來，冉秋歌循著聲音走過去，看見一對新人站在舞臺中間。
幸福的注視著彼此。
莫名的，冉秋歌心里一酸，仿佛是觸動了記憶深處的某個畫面。
這一刻讓她覺得如此陌生又熟悉。
她靜靜的站在舞臺下方，像是看著一場電影。
“冉秋歌女士，請問你愿意嫁給這位先生嗎？不管……”
牧師的話音未落，新娘便歡喜的搶著說道：“我愿意，我愿意嫁給你，不管貧窮富有，不管疾病健康，不管未來經(jīng)歷再多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我都會在你身邊不離不棄。我要陪著你到白發(fā)蒼蒼，我愛你，老公?！?br>聽到這句話，冉秋歌淚流滿面，她努力的想要看清楚站在新娘旁邊新郎的臉，可是眼前卻總是有一層揮不掉的濃霧，讓她看不清他的樣子。
她想要走上前去看看，可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轉(zhuǎn)身。
只見一個面容模糊的男人手中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刀，狠狠的朝著她的肚子扎了下去。
冉秋歌低頭，看見腿間流出的鮮紅血液，就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她生命力一點點的消失。
“冉秋歌，不過是一個受精卵而已，你以為我會在乎？”
“啊……”
冉秋歌滿頭大汗的從床上驚坐起來，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的她臉色蒼白。
原來是一場噩夢而已。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夢中的畫面那么真實，真實的讓她感覺到好像曾經(jīng)發(fā)生過一樣。
最近，她的夢中總會出現(xiàn)那個模糊的身影。
他，到底是誰？
聽到驚叫聲，陸驍慌忙的推門而入，神色緊張，“秋歌，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冉秋歌勉強的揚了揚唇，搖頭笑道，“沒事，只是做了一個噩夢而已?！?br>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悉心調(diào)養(yǎng)，冉秋歌已經(jīng)能夠下床活動，平日里她也就是看看書，種種花，然后聽聽禪經(jīng)。
“秋歌，醫(yī)生說你恢復(fù)的差不多了，這段時間我也在處理手頭上的事情，等處理好之后我陪你去陵西小鎮(zhèn)?！?br>冉秋歌不解的看著他，“為什么要去那里？”
“你出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在陵西有一座自己的客棧，我已經(jīng)讓人選好的地方。我們的后半輩子就在那里度過好嗎？”
“可是，你真的放得下這邊所有的一切嗎？”
陸驍輕輕的將冉秋歌擁進(jìn)懷中，笑道：“我這輩子最放不下的只有你。”
冉秋歌垂眸，她的心里對陸驍有感恩，有感激，可唯獨沒有愛。
她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許只是因為自己忘記了過往，所以才會忘記了他們曾經(jīng)海誓山盟的愛情吧。
“謝謝你，陸驍。”
“傻瓜，我們之間還說什么謝謝。你要真想謝謝我就好好養(yǎng)好自己的身體?！?br>“嗯?！比角锔璨恢圹E的抽離陸驍?shù)膽驯?，“陸驍，我想去一趟寺廟，你有時間嗎？”
陸驍感受到了她的疏離，哪怕她忘了席城，她也不會愛上自己。
可這又如何，余生漫長，他總能一點點打動她的心。
“陸驍？”
陸驍回過神來，這段日子冉秋歌每次說要出去，他都以她身體沒有恢復(fù)好拒絕了她，看著冉秋歌眼里的渴望，陸驍不忍心再拒絕。
以前他也害怕冉秋歌遇見席城，不過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一切。明天他就會帶著冉秋歌徹底的離開這種城市，永遠(yuǎn)不再回來，如果她想去，就如她所愿吧。
“好，我陪你去?！?br>21
法恩寺在一座深山中，遠(yuǎn)離了塵世的喧囂和繁華。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崎嶇而上，揚起滿地塵土。
大約一個小時之后，車子在距離寺廟幾里路的地方停下。
冉秋歌和陸驍下車，沿著山間的青石小道一路往上走去。
晨光中，一身樸素布衣的冉秋歌不染纖塵的模樣比起以往更多了幾分韻味，時光雖然對她諸多不平，可也賜給了她一個更加強大的心。
她走了幾步，白皙的肌膚上透出幾許紅暈，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液。
“累嗎？”
“還好。”
陸驍遞給她一瓶水，冉秋歌接過來喝了一口，道了一聲謝謝。
她抬頭望山林深處看去，已經(jīng)能隱約看見棕紅色的飛檐，休息了片刻。
再次啟程。
進(jìn)入寺廟，中間是一頂香爐，正冒著裊裊的青煙。遠(yuǎn)處傳來鐘聲，冉秋歌的心剎那間平靜。
她點了香，閉上眼睛，虔誠參拜。
而寺廟另一端的禪房中，有一人也正端坐在**之上。
主持點了一炷香，雙手合十，“萬事皆有定數(shù)，不必總是活在苦惱中?！?br>席城起身，恭恭敬敬的施了禮，“謝謝主持?！?br>主持淡淡含笑：“一切恩愛會，無償難得久，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于愛者，無憂亦無怖?！?br>席城笑了笑，沒有作答。
沒有愛便沒有苦惱，可沒有了愛，他的生活也從此變得一片寡淡。
他離開的時候，主持又開口說道：“緣來緣去，自有天定，你會得償所愿的?！?br>得償所愿嗎？
可他人生所有的愿望都與她有關(guān)，她不在了，他的愿望今生都沒有實現(xiàn)的可能了。
“陸驍，我去禪房解簽，你要去嗎？”
“你去吧，我在這等你?！?br>“嗯，好?！?br>雖然不是周末，可來法恩寺的人依舊很多，冉秋歌穿過一片竹林，拾階而上。
禪房中，席城剛剛邁步出來。
一陣風(fēng)過，幾片竹葉被風(fēng)吹落，在半空中打了個璇兒，又緩緩飄走。
冉秋歌看過去，正好看見一個男人的背影。
她忽然心里一疼，有什么東西在腦海里面迅速劃過，可當(dāng)她努力想要抓住那個感覺時，又消失不見了。
鬼使神差的，冉秋歌竟然跟上了他的腳步。
可能是因為這個背影太像太像她夢里的那個身影，所以她情不自禁的想要去看一看這個男人的面容。
可她又不能太突兀，只能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就在她打算叫住那個男人的時候，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
冉秋歌回頭，看見陸驍，笑了笑：“你怎么來了？不是說在底下等我的么？”
“不放心你，對了，你剛才在看什么？看的那么認(rèn)真，我叫你好幾聲都沒聽見?！?br>冉秋歌聳聳肩，眼眸里面已經(jīng)逐漸的恢復(fù)了以往的神采。
“沒什么，跟著人群過來看看而已。”
陸驍順著冉秋歌的目光看過去，并沒有什么東西，他笑道：“好了，我們過去吧?！?br>“嗯?！?br>冉秋歌再回頭時，那個男人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了路的盡頭。
而席城大概這輩子都不會想到，曾經(jīng)有那么一次，他跟冉秋歌之間，只是一個轉(zhuǎn)身的距離。
而這一次錯過，也許就是一輩子。
22
第二天陽光很好，因為是中午的飛機，冉秋歌很早就起來收拾行李。
打包好自己的東西之后，她忽然覺得有些落寞。
其實行李箱里很空，沒多少東西，就好像她腦海里面這二十多年來的記憶一樣。
空空蕩蕩的，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
其實冉秋歌不太明白，為什么陸驍總是在可以的隱藏著過往的一些事情，他是在害怕她發(fā)現(xiàn)什么嗎？
可他越是這樣，冉秋歌就越是耿耿于懷。
她也曾無數(shù)次的追問陸驍關(guān)于過于的事情，但他也總是能夠三言兩語的就搪塞過去。
漸漸的，冉秋歌也沒有再問過了。
收拾妥當(dāng)之后，下樓。
客廳里面的電視打開著，里面正在播放城市早間新聞。
現(xiàn)在冉秋歌對于這個世界所有的了解，大部分來源于網(wǎng)絡(luò)和電視。
所以她停下來看了一眼。
“早上好，這里是城市早間新聞。剛才收到前方記者消息，曾經(jīng)打破歷史商業(yè)格局，開創(chuàng)了新時代商業(yè)局面的席氏集團總裁席城于今日早晨八點在醫(yī)院離世，享年二十九……”
“砰！”的一聲。
冉秋歌手中的遙控掉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她的心口好像被什么時候扎了一下，一陣揪心的難過。
“據(jù)悉，這位年輕的總裁身患重疾多時，經(jīng)過長期的治療之后，最終不治身亡。下面我們來回顧一下這位創(chuàng)奇的商業(yè)奇才曾經(jīng)做出的……”
“咔噠！”一聲，電視畫面忽然黑屏了。
剛剛走進(jìn)來的仆人看見淚流滿面的冉秋歌，嚇得立刻拔掉了電視插頭。
在陸家，所有有關(guān)席城的話題都是被禁止的。
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問道：“夫人，你沒事吧?！?br>冉秋歌抹掉眼中的淚水，微微揚唇，“沒事，可能是為他的家人感到遺憾吧，讓你笑話了。”
……
陸驍接過冉秋歌手里的行李箱，放進(jìn)了車?yán)铩?br>“還需要帶什么嗎？”
冉秋歌搖搖頭，心里一陣空蕩蕩的，可能是因為真的要離開了，心里竟然還生出了一些對這座城市的不舍。
還有，早晨的那個畫面不斷的腦海里面劃過。
冉秋歌收回目光，“沒了，走吧。”
車子在高速上疾駛而過，三個小時之后，冉秋歌和陸驍順利登機。
城市的上空，飛機一晃而過，蔚藍(lán)色的天空一道白色的長霧。
從這端一直延綿到了遙遠(yuǎn)的遠(yuǎn)方。
冉秋歌坐在窗邊，看見逐漸消失在視野的城市，心里莫名難受。
許久。
她才回過頭來，看著陸驍，問道：“你知道席城嗎？”
陸驍手里的咖啡杯微微的動了一下，褐色的咖啡漾開淺淺的漣漪。
他笑道：“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問問你?！?br>陸驍定了定心神，笑道：“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你怎么突然想起來問他了？”
“我不認(rèn)識他嗎？”
“不認(rèn)識。”
“今天早晨我看見了一個新聞，也沒什么。”
陸驍伸手握住了冉秋歌冰涼的手，“好了，等到了陵西之后，這里的一切都于我們無關(guān)了?！?br>冉秋歌垂下眸子，眼底有一抹濃濃的茫然。
是啊。
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了。
23
五年后，冬季。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在馬路上緩慢的行走著，車?yán)锩骘h揚著女人輕吟低唱的輕音樂，跟這輛車的氣質(zhì)，格格不入。
外面大雪紛飛，車子的男人穿著夾克，修長的手指中間夾著一根香煙，放在唇邊輕輕的吸了一口。
然后緩緩?fù)鲁?，白色的煙霧繚繞，模糊了男人的五官。
卻模糊不了他身上獨特的氣質(zhì)。
車子上掛著一竄吊墜，隨著車子的行進(jìn)，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吊墜下面有一張小小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笑容如花，明艷動人，**正是這里的風(fēng)光。
席城摁滅煙頭停下了車，五年了，他的輪廓更加深邃，特別是一雙眸子里仿佛裝滿了故事。
只消看一眼，變成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這些年，不是沒有女人向他求愛，可至今他依舊保持著單身，因為他的心里已經(jīng)再裝不下第二個女人。
那些年，他愛的太用力，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了愛人的能力。
五年前席城放棄了治療，本想著走一走他們曾經(jīng)走過的路，也去一去她想去的地方。
原本以為他會就這樣在旅途中死去，可沒想到一晃五年，****后的席城，身體卻越來越好。
直到上一次檢查，發(fā)現(xiàn)他的癌細(xì)胞已經(jīng)慢慢的消失不見。這些年經(jīng)歷的一切，就好像是老天爺跟他開的一個玩笑。
后來，他慢慢釋然了，重新踏上了旅途。
這一站，是嶺南。
他們最初相識的時候，曾經(jīng)一起來過，那以前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久到好像已經(jīng)是上輩子了。
可是那些記憶卻清晰的存在在他的腦海里。
席城摘下車上的吊墜，帶在了胸口，然后下車。
雖然天寒地凍，但來旅游的人依舊不少，席城越過人群看向遠(yuǎn)處的情 人湖，往事剎那涌上心頭。
在這里，他們許下了一輩子的諾言，也是在這里，她把自己最寶貴的第一次交給了他。
后來，經(jīng)歷了分分合合，但最終還是走散在了時間里。
曾經(jīng)的種種，歷歷在目。
如今故地重游，席城的心里說不出的百感交織，和復(fù)雜情緒。他抬起頭，遠(yuǎn)處天空灰暗，夜色漸濃，淹沒了他臉上的淚痕。
秋歌，你知道嗎？
我真的好想你。
“叔叔，叔叔。”有小姑娘拉了拉席城的胳膊，席城低頭，小姑娘指了指手里的吊墜。
“你的東西掉了?！?br>席城接過小姑娘手里的吊墜，揚唇：“謝謝你?！?br>“叔叔，這個照片上的姐姐是誰啊?！?br>席城眼眸里劃過一抹落寞的神色，“我妻子?！?br>“是嗎？我剛才還看見這個姐姐了呢?！?br>席城只當(dāng)這個小姑娘瞎說，他隨口問道：“在哪里？”
小姑娘指了指席城身后的方向，“就在那邊，我剛才還看見了的。”
席城望過去，之間天地間一片蒼茫，草原中間有一抹紅色的纖細(xì)影子，果真像極了他心上人。
明知道不可能，可他依舊失魂落魄的朝著那邊跑了過去。
晚上這里有篝火晚會，人漸漸的多了起來，席城穿越人潮，可是依舊不斷有人擋住他的視線。
等到他跑到那個地方時，那個身影已經(jīng)消失不見。
他停下腳步，自嘲的笑了笑。
怎么可能是她！
而遠(yuǎn)處，一襲紅衣的冉秋歌背著畫板，慢慢的遠(yuǎn)離了人群。
24
陵西古鎮(zhèn)。
“先生，要不要進(jìn)來看看畫啊?！?br>小販在路邊吆喝，席城走進(jìn)了店鋪，小販立刻熱情的介紹起店里面的作品。
席城看了一圈，沒有太喜歡的，正準(zhǔn)備出門，忽然被角落里放著的一張畫吸引了目光。
他抬步走過去正準(zhǔn)備拿起畫的時候。
小販笑道：“先生，這個不是出售的?！?br>席城看著這幅畫，心里涌起了一陣莫名的情緒。
他眸光微沉，聲音里透露著些許不經(jīng)意的期待還有緊張，“老板，你這幅畫是哪里來的？”
“哦，這畫啊，是一個朋友落在這里的。她一會就過來拿，這畫我們不賣的?！?br>席城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這張畫，這樣的筆觸。
是她！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將整幅畫抽了出來，直到看見角落里的那個簽名時，他的眼眶突然一下就紅了。
秋歌！是秋歌！
是他心心念念五年的女人。
但這幅畫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嗨，你看人說來就來了，這位先生，你要是真喜歡這幅畫的話，你就跟這畫的主人談?wù)劙??！?br>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清亮溫柔的女人聲音。
“阿生，我過來拿畫?！?br>“秋歌，你來的正好，這位先生正在欣賞你的畫，看樣子是想買?！?br>阿生走過去，悄悄的杵了杵秋歌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道：“這可是個有錢的主，你價格往高了喊，聽我的沒錯。”
冉秋歌笑了笑。
她畫畫不過就是自娛自樂而已，有人欣賞就已經(jīng)很好了，還宰人？
太**道了吧。
她看著那個人的背影，微微愣了一下神，隨即問道：“先生，你喜歡這幅畫嗎？”
席城渾身一僵，有些機械的轉(zhuǎn)過身來，當(dāng)他看見那張日思夜想的臉時，一時間仿佛忘記了周遭所有的存在。
他恍惚的一把將冉秋歌帶進(jìn)自己的懷中。
聲音低啞哽咽，“老婆，真的是你，太好了，真的是你?！?br>冉秋歌身體僵直的站在原地，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不過這男人身上的味道，她竟然一點都不反感。
反而……
覺得很溫暖。
倒是阿生最先反應(yīng)過來，一把將席城扯開，不由分說的一拳頭就打在了他的臉上。
“我還以為你是來買畫的，沒想到是個臭流 氓?！?br>挨了拳頭的席城不但沒有惱火，反而一臉傻笑的看著冉秋歌。
下一秒，又把她擁進(jìn)了懷中。
冉秋歌有些煩躁，就算這個男人再帥，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她動手動腳也不好吧。
她掙扎的推開席城，“先生，你認(rèn)錯了吧?！?br>說完，她抽過自己的畫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席城馬上跟了上去，拉住她的胳膊，他怎么可能認(rèn)錯人，她的聲音，她的樣貌。
她一切的一切，這五年來都不停的在他的心里打磨。
她是他的秋歌，是他的老婆。
原本，她沒死，她一直都在。
“老婆，跟我回家，我?guī)慊厝?。?br>冉秋歌扭了扭自己的胳膊，終于發(fā)了脾氣，“你這個人長得還挺人模狗樣的，怎么腦子有問題啊。我不認(rèn)識你，你放開我。你再這樣，我報警了啊。”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我可以跟你解釋?！?br>“我說了我不認(rèn)識你，你放手！”
“不管怎么樣，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開你的手的?！?br>就在他們兩個人拉拉扯扯的時候，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
“壞人，你在干什么，放開我的媽媽?！?br>席城身體一僵。
低頭正好看見一個小鬼頭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惡狠狠的抓著他的衣角。
25
小鬼頭看上去也就二三歲的模樣，肉嘟嘟的樣子很討人喜歡。
只是席城的心里，真的開心不起來。
這個……
是她的孩子？跟誰的孩子？
就在席城愣神的瞬間，冉秋歌推開了席城，俯身將肉呼呼的小團子抱了起來。
“寶寶，記住，以后不能跟陌生人講話。特別是這么奇怪的陌生人，聽見了嗎？”
小團子在冉秋歌的懷中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然后將頭埋進(jìn)了冉秋歌的懷里。
一雙小手緊緊的摟著她的脖子，好像是怕她被人搶走一樣。
冉秋歌說完之后，警告的看了一眼席城。
轉(zhuǎn)身離開。
看著冉秋歌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席城的嘴角溢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
“小豆芽也挺可憐的，那么小就沒有父母了。不過還好啊，遇到了秋歌他們，也是她善良，你看現(xiàn)在把這個小娃娃養(yǎng)的多水靈?！?br>“不過她跟小陸兩個人在一起這么久了，怎么肚子里也沒有個動靜？”
“誒，我聽我閨女說，她跟小陸兩個人分房睡的。”
“不可能吧，這么年輕的小夫妻怎么分房睡？”
“千真萬確，我閨女跟秋歌關(guān)系很好的，她說的哪里還有假的，我看秋歌和小陸看上去真不像是夫妻。”
門口有兩個老婆婆在路邊坐著閑聊，忽然感覺到眼前壓下來一片陰影，她們抬頭一看。
被嚇了一跳。
“年輕人，你這么看著我們干什么？”
“你們剛才說什么？那個孩子不是秋歌的？”
老婆婆臉上馬上警惕了起來，“你是誰啊，你打聽秋歌的事情干什么？”
席城這次反應(yīng)過來自己可能太急切了一些。
他笑了笑，解釋道：“我是她家人，她來這邊五年了沒有跟家里聯(lián)系過，所以我是專程過來找她的。跟她在一起的那個人叫陸驍對不對?！?br>老婆婆聽見席城這么說，也就信了七八分。
“家人啊，那孩子的確來這里有五年時間了。小豆芽剛剛出生沒多久他父母就在一場車禍中去世了。秋歌也算是跟小豆芽有緣分，她也喜歡小孩子，所以一見到小豆芽就決定收養(yǎng)他了。這幾年來她倒是盡心盡力，我們外人看見都覺得她真的很不簡單了?！?br>“是啊，一個年輕女孩子又沒當(dāng)過媽媽，能這么細(xì)心真的不容易?！?br>聽到這里，席城想到了他們那個還沒有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就匆匆離開的孩子，心里五味雜陳。
“她現(xiàn)在住哪里你們知道嗎？”
“吶，你沿著這條路走到盡頭往右邊拐一下就是了，她和小陸在這里開了一家叫忘塵的客棧?！?br>忘塵，忘卻前塵。
……
席城并沒有直接去找冉秋歌，既然知道她在這里，他就一定會帶她回去。
所以急不得，他們之間的結(jié)要慢慢解。
席城找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客棧的老板娘是一位熱心的大娘。
當(dāng)然，更重要的是，她是一個妥妥的顏控，所以看見這么帥氣的小伙子打聽冉秋歌的時候，她就一股腦的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訴了他。
席城聽說冉秋歌過兩天會去云霧山寫生，他決定跟她一起去。
26
大雪初歇，陽光撕破云層落在大地上。
難得的好天氣。
冉秋歌穿著一件大紅色的中式棉衣，下面是一件純白色的羅裙。如瀑般的青絲披散在肩頭，柔順的頭發(fā)一邊夾在耳后，露出一張?zhí)竦岷偷哪槨?br>她背著畫板側(cè)身站在馬路邊上，白皙如玉的臉頰微微凍的發(fā)紅，一雙秋水般的眸子美的動人心魄。
冉秋歌走到路邊，招手?jǐn)r車，一輛黑色的SUV停在冉秋歌的面前，雖然冉秋歌不知道這是什么牌子，但也看的出來絕對不便宜。
思量間，車子的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帥氣的臉。
他半瞇著眼睛，看她的時候眼里盡是柔情，這樣的目光，讓冉秋歌的心莫名的加快了跳動。
席城勾了勾唇角，心里有一種幸福感在悄悄的蔓延。
多年不見，她更美了。
陽光下的她，仿佛周身有光，耀眼的讓他睜不開眼睛。
“嗨?！?br>冉秋歌臉色一紅，匆匆的垂下眸子，轉(zhuǎn)身走人。
這個男人……
明明就是個登徒浪子，可偏偏看著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她的心里總會有一種莫名的悸動。
席城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樣的她像極了他們初遇的時候，**，可愛，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她還是他心中的那個少女。
席城這幾天也偶然的聽說過，冉秋歌并不是不想認(rèn)他，而是她真的認(rèn)不出他了。
這樣也好。
忘記了前塵往事，一切重頭開始。
他，要重新追求她，像多年以前那樣。
席城見冉秋歌轉(zhuǎn)身要走，他立刻下車，攔住了她的去路。
冉秋歌跺了跺腳，臉上有些慍怒，“你干什么啊，怎么哪里都有你。”
席城斜斜的勾了勾嘴角，彎腰平視著她的眼睛，“從今往后，有你的地方，就會有我?！?br>“你……”
剛剛說完一個字，席城就接過了她手中的畫板，“畫板重，哪是你一個女孩子提的，我?guī)湍?。?br>說完，他不由分說的將畫板塞進(jìn)了自己的車?yán)锩妗?br>冉秋歌瞪大眼睛，這人，怎么能這樣啊。
不過……
她的心里好像并不是特別的反感。
席城轉(zhuǎn)過頭來，看著發(fā)呆的冉秋歌，笑道：“還愣著干什么，上車?！?br>“喂，我有說過要**的車嗎？”
“你去周圍問問，方圓五百里，除了我還有哪輛車去云霧山?！?br>別問席城是怎么知道的，因為方圓五百里的車今天都被他一個人承包了，為的就是讓冉秋歌順順利利的上了他的賊車。
一陣涼風(fēng)吹過，撩起了冉秋歌的頭發(fā)，有幾縷發(fā)絲隨風(fēng)飄動，落在了他的臉上。
撩的他心里**的。
他真想把這個小女人摁進(jìn)自己的懷里，可又怕自己的粗魯嚇跑了她。
“上車吧。”
冉秋歌無奈的聳聳肩，最終還是上了席城的車，雖然她不知道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可是跟他在一起，她倒是有一種久違的安全感和歸宿感。
這種感覺，就連在陸驍那里都從來沒有感受過。
車子平緩的往前開著，冉秋歌偏頭看向席城。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
席城看她，笑容淺淺，眼里有著化不開的溫柔和深情。
這一剎那，冉秋歌的心里微微一動。
仿佛曾經(jīng)的某個瞬間，也有一個男人，這樣溫柔，繾綣的注視著她。
他說：“你好，我叫席城?！?br>27
三個小時的車程之后，終于抵達(dá)了云霧山。
冉秋歌從包包里面抽出一張粉紅色的鈔票放在中間，席城看著她的動作，勾唇笑了笑。
這個小女人呵。
冉秋伸手去解自己的安全帶，可是拔了好幾次也沒有成功***。
她剛想抬頭問他，忽然，一個身影壓了過來，席城的五官在她的眼前不斷的放大。
他的鼻息輕輕的灑在她的肌膚上，酥**麻的，有些*。
冉秋歌心亂如麻的偏過頭，看著窗外的景致，偷偷的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壓下那種心跳如雷的感覺。
這個男人的眼睛，有毒。
看著她的時候，眼尾輕輕的往上挑起，帶著魅惑人心的笑意。
只一眼，就好似能將人吸進(jìn)去似的。
“咔噠?！币宦曒p響。
冉秋歌感覺到身體上一松，聽到頭頂上傳來輕笑聲，“好了?！?br>他的聲音近在咫尺，低啞迷人，好像有個鉤子似的。
冉秋歌幾乎是逃一般的下車，走出好幾步，才漸漸的回過神來。
誰說女人才能是妖孽，男人也不例外好么。
別人她是不知道，反正席城這個男人，絕對是個妖孽。
“秋歌，你是不是還有東西忘了?！?br>冉秋歌腳步一頓，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畫板還落在他的車上，她低著頭轉(zhuǎn)身腳步匆忙的走過去，結(jié)果一頭撞進(jìn)了席城的懷抱里。
冉秋歌身體一僵，一股熱流沖上腦門，這下就連耳朵都紅了底朝天。
席城下意識要抬手冉秋歌的腦袋，可是手抬到一半，他又放了下來。
如今的冉秋歌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那個他隨時都能擁進(jìn)懷里的女人了。
他眼眸之中，微微有些遺憾，不過很快就恢復(fù)如常了，她會回到他的身邊的。
只是時間問題。
“笨蛋，你怎么還跟以前一樣，走路都不看路的?！?br>一句笨蛋讓冉秋歌的臉上更加發(fā)燙了，她局促的推開席城的身體，慌忙的從車上拿起自己的畫板，轉(zhuǎn)身就走。
走了幾步之后，冉秋歌忽然停下了步子。
轉(zhuǎn)身，看著后面那個亦步亦趨跟著她的男人，怒道：“席城，你一直跟著我干什么？”
席城無辜的聳聳肩：“我沒跟著你?！?br>“還說你沒跟著我，那么寬的路你不走，你非跟我后面，是不是腦子有病啊你。”
這小東西，怎么還急了呢。不過她虎著一張臉急的跳腳的模樣，還真像最初他認(rèn)識她時的模樣。
席城笑了笑，“你打算去哪兒？”
“神女湖?！?br>“正巧，我也去神女湖?！?br>“你……我不去了，我現(xiàn)在去**。”
“**也不錯，我正打算去看看?！?br>冉秋歌翻了一個白眼，看來這男人今天是跟定她了，跟著就跟著吧，反正被他跟著也不會少塊肉。
而且還有免費的勞動力。
挺好的。
冉秋歌把身上的畫板往席城懷里一扔，“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去嗎？拿著！”
席城笑意濃濃，將畫板背在身后，笑道：“樂意效勞?！?br>整整一天，冉秋歌都靜靜的坐在神女湖邊畫畫，席城也哪里都沒有去，就陪在她身邊看著她。
以往他在家里處理公務(wù)的時候，冉秋歌就是像他現(xiàn)在這樣，默默的陪在他的身邊。
那個時候，他總是心疼她，怕她無聊，讓她出去散心逛街。
可她總說她一點也不無聊，能看著他陪著他就是她最幸福的時刻。
以前他不懂。
現(xiàn)在，終于體會到了這種心情。
沒有什么比此時此刻正擁有著更讓人覺得滿足的了。
28
晚上，他們就地在一家客棧里住了下來。
八點鐘，不遠(yuǎn)處的廣場有篝火晚會，冉秋歌本來打算一個人去，可想了想她又折返回來走向了席城的房間。
房間門口，冉秋歌有些踟躕。
她手里捏著兩張門票，已經(jīng)用力，門票已經(jīng)被她捏的皺巴巴的了。
明明是大冬天，可偏偏她手心里還有些汗珠。
她到底在緊張什么啊，不就是叫他一起去看個篝火晚會嗎？就當(dāng)時謝謝他今天一路上對她的照顧。
鼓起了勇氣的冉秋歌終于抬手敲了敲門。
她的手剛剛落下去，門就被她推開了，席城居然沒鎖門。
走進(jìn)去之后，臥室里面空無一人，她剛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開，結(jié)果衛(wèi)生間的門被推開，一個光著身體的男人從里面走了出來。
冉秋歌尖叫一聲，捂住了眼睛。
“你這個流 氓，你干什么啊?！?br>席城一臉坦然的朝她走過來，聲音里帶著笑意，“洗澡啊?！?br>“你洗澡都不關(guān)門的嗎？你是不是變 態(tài)啊?！?br>席城嘴角勾起一抹壞壞的笑，他俯身看著滿臉通紅的冉秋歌，語氣揶揄的說道：“你進(jìn)別人的房間都不敲門的嗎？”
額……
她哪里知道他沒關(guān)門啊，這個**。
冉秋歌囧的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她慌忙轉(zhuǎn)身，卻被一個力道一帶，跌進(jìn)了他的懷抱里。
她手心觸到一片溫?zé)岬募∧w，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剎那間游遍全身。
就像……就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樣，恍惚的不知所以。
“你，你干什么……”
冉秋歌連話說都不利索了，她眼睛看向別的地方，一秒鐘都不敢落在席城的身上。
現(xiàn)在，不僅她的臉是燙的，就連她的腳都燒了起來。
席城伸手，冉秋歌立刻尖叫道：“你別亂來，別碰我?！?br>“你頭上有根草，笨?！?br>冉秋歌一愣，剛才的一瞬間她還以為，還以為這個家伙要吃她豆腐，原來是她頭上有東西。
她……現(xiàn)在真的好想挖個地洞鉆進(jìn)去，太囧了。
“我，我這里有兩張篝火晚會的票，那個，如果你想去的話，我在門口等你，你趕緊穿衣服吧?！?br>說完，冉秋歌快速的跑出了房間，一秒鐘都不敢在逗留。
看著冉秋歌的背影，席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嘴角的笑容一點點的擴大。
十分鐘之后，席城穿戴整齊，出現(xiàn)在了客棧門口，冉秋歌正低著腦袋踢著腳下的石頭，玩的出神。
她站在光影之中，柔軟的光線將她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這一幕讓席城仿佛回到了幾年前，她也是這樣站在夜色中，等他一起回家。
席城溫柔的揚了揚嘴角，朝她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冉秋歌抬起頭，看見席城，她眼眸里劃過了一抹連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欣喜。
“你出來了，趕緊的，要開始了?！?br>他們到地方的時候，篝火晚會正好開始，穿著民族服飾的人們正圍著火把縱 情的跳舞高歌，很快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樣的而熱情感染了，大家紛紛的加入到舞蹈的行列中。
歌聲穿透黑夜，月色和篝火是這個夜晚唯一的光芒。光芒中，冉秋歌的臉上洋溢著笑容和喜悅
席城靜靜的看著她笑著，唱著，跳著。嘴角揚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這樣的夜，有她，真好。
29
一曲結(jié)束，冉秋歌回到了座位上，微微的喘著氣，月色下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浮著一層細(xì)細(xì)的汗珠。
席城抽出紙巾，替她溫柔的擦拭干凈。
動作自然而又嫻熟，冉秋歌微微一頓，對這種感覺產(chǎn)生了一種莫名的熟悉。
就像是多年以前，他們也曾這樣親密無間的坐在一起。
可無論冉秋歌怎么回憶，都不曾在記憶里尋到席城的影子，最后只能放棄。
或許只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冉秋歌接過席城手里的紙巾，說了句謝謝，面上波瀾不驚?？伤睦锴宄?，這個突然出現(xiàn)在她生命里的男人，的確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不可抹去的痕跡。
這種感覺讓她心慌，讓她覺得對不起陸驍，可是她的心騙不了自己。
這時，廣場中間的主持人拿起了話筒。
“各位遠(yuǎn)道而來的朋友，今天正好是我們的啤酒節(jié)，各種可以踴躍的報名參加，我們需要十位勇氣來到臺上，獲得第一名的朋友將得到我們這頂最高榮譽的鮮花王冠。”
主持人說話期間，有幾個人高馬大的壯漢抬了幾桶啤酒上來，這里民風(fēng)粗獷，喝起酒來自然不是以杯計算。
而是直接上的陶瓷大碗。
本來還有不少人蠢蠢欲動的，可是大家看見這個陣仗，又紛紛的慫了。
這哪是喝酒，這是要命吧。
但也總有那么幾個不要命的人，自告奮勇的上了臺，擼起袖子準(zhǔn)備大干一場。
冉秋歌看著臺上那頂鮮花王冠，說道：“好美啊?！?br>“你喜歡？”
冉秋歌點點頭。
她一偏頭剛想說只是看看就好，誰知道席城已經(jīng)站起身要往廣場中間走去了。
冉秋歌立馬叫住他，“喂，你干嘛去？”
席城摸了摸她的額頭，輕笑道：“喝酒，等我為你把王冠拿回來?！?br>冉秋歌臉色立馬變了，“席城，你不要命了啊?！?br>他們這里的人喝酒到底有多厲害冉秋歌再清楚不過了，席城怎么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可是她剛剛伸手準(zhǔn)備拉住席城，席城已經(jīng)跑向了廣場中間。
看著廣場上夸張的酒桶，冉秋歌的一顆心也高高的懸了起來。
“哇嗚，居然這么多帥哥這么勇敢，好了?，F(xiàn)在我們來采訪一下各位勇士此時此刻的心情?！?br>話筒遞到席城面前時，席城的目光繾綣的落在了坐在人群中的冉秋歌身上。
他嘴角微揚，輕聲說道：“秋歌，只要是你喜歡的東西，我都會送到你面前。等著我親手將這頂王冠帶在你的頭上。”
話音一落，所有人鼓起掌來。
不知道人群中誰叫了一句，“嫁給他，嫁給他。”
結(jié)果大家紛紛開始起哄，冉秋歌面色一紅，咬著唇瓣坐了下來，旁邊有人笑盈盈的湊過來說道：“妹子，你男朋友真帥。”
冉秋歌心里突然覺得有些甜蜜，她笑了笑，“他不是我男朋友?！?br>“真的？”
那人眼里升起一抹驚喜，然后抽出一張紙，將自己的電話號碼寫在了上面，遞給冉秋歌。
“既然他不是你男朋友，那你能不能幫我把這張紙條給他?！?br>冉秋歌接過紙條，心情卻有些復(fù)雜。
這個男人長得果然就是到處招蜂引蝶的樣子。
哼！
30
“加油加油加油?！?br>“干啊，哥們，一碗干?！?br>“喲呵，牛批！”
觀眾席上的氣氛比比賽現(xiàn)場還要熱鬧，不少人已經(jīng)站起來歡呼。
夜色，篝火，酒精。
縱 情高歌的女人，肆意拼酒的男人。
這樣的日子張揚而又熱烈，就連冉秋歌也被這樣的氛圍感染了，心里一股熱血在流淌。
她看著席城，哪怕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之中，他依舊是高雅貴胄的。
旁邊的男人們一個個的喝的面紅耳赤，只有他慢條斯理的喝著，讓人絲毫不覺得他是一個會喝酒的人。
可是越到后面，這個淡定從容的男人越是顯現(xiàn)出他的優(yōu)勢，有人喝的雙目通紅，有人喝的狂奔到路邊去吐，只有席城一個人站在人群中間，一碗接著一碗，絲毫沒有狼狽的模樣。
在場的不少人都被他的樣子給迷倒了。
原來這樣的酒還能喝出這種感覺，原來喝酒的男人竟然可以那么帥。
最后，所有對手趴下，席城慢慢的揚起手中碗，對著冉秋歌方向微微一抬，笑容里仿佛盛滿了光。
這一刻，冉秋歌知道自己的心，丟了。
晚會結(jié)束，如水的夜色靜靜的籠罩著大地。在冉秋歌和席城的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
月亮將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在遠(yuǎn)處融在一起。
“你還好嗎？”
喝了那么多酒，這個男人居然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席城偏頭，抬手刮了刮冉秋歌的鼻子，靠近她輕聲說道：“不好。”
他的身上帶著酒精的氣息，可是并不讓人覺得討厭，反而有一種讓人目眩神迷的感覺。
話一說完，席城的腳步就開始踉蹌了，這轉(zhuǎn)變……
也太大了點吧。
如果不是看見他眼眸中的醉意，冉秋歌真的懷疑這廝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連忙拖住他的身體，“喂，你剛才不還好好的嗎？怎么突然就醉了。”
席城傻笑著看著冉秋歌的臉，眸子里倒映著她的面容，他無賴的把頭靠在冉秋歌的肩膀上，可是卻沒有把自己的重量全部交給這個女人。
他哪怕是喝醉了，依舊體貼的照顧著她。
“你曾經(jīng)說過，不能在其他女人面前喝醉。”
所以，他撐到現(xiàn)在。
月明星稀，夜色寧靜。
安靜的青石街上，只聽得見他們兩個人淺淺的呼吸，冉秋歌的心卻突突的跳動起來。
這五年來，從未有人像這樣讓她感覺到心跳加速過。
他們兩個曾經(jīng)，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
走進(jìn)客棧之后，席城已經(jīng)完全爛醉如泥，冉秋歌艱難的將他拖進(jìn)他自己的房間里面。
把他扔在了床上，正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開，可是腦子里面突然劃過他那張含笑的眼睛，又轉(zhuǎn)身替他脫下鞋子襪子。
然后把他搬到了床上，開始給他解衣服。
冬天晚上冷，特別是云霧山這個地方晝夜溫差大，如果就這樣入睡的話，明天一早他鐵定感冒。
冉秋歌心想自己一定不是關(guān)心他，她只是怕這個男人生病了，沒人開車而已。
對，就是這樣。
給自己做了心里建設(shè)之后，冉秋歌覺得自己脫的更加心安理得了。
她解開他的棉衣，才發(fā)現(xiàn)這男人里面居然沒穿衣服，雖然她強烈的克制著自己，可是還是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兩眼。
不得不說，他的身材真是好到爆。
冉秋歌的目光忽然落在他的胸口，那里有一個紋身，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冉秋歌輕輕的靠了過去。
31
月色從窗戶外面落進(jìn)來，將床上男人本就好看的臉分割的越發(fā)深邃迷人。
他呼吸淺淡，確定已經(jīng)入睡。
冉秋歌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她俯身去看他胸口的紋身，靠近之后就著月色終于看清。
一個心形的圖形文案，中間是一個中文字。
歌？
冉秋歌忽然覺得呼吸一滯，難道是她？
可…萬一只是一個巧合呢，她還沒有自戀到認(rèn)為自己在這個男人心里就是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人。
就在這個時候，床上的男人突然翻了一下 身，嚇得冉秋歌立刻不敢隨便再動。
一直到席城沒了動靜她才敢一點點的往下挪，客棧都是木頭搭建的，就連床也不例外，一點點小小的動響都會格外的清晰。
冉秋歌的臉紅了個徹底，她慌忙的翻身下床，可卻冷不丁的又被某人拉進(jìn)了懷中。
冉秋歌偏頭，不敢看席城的眼睛，可她卻連推開他的力氣都沒有了，好像今天晚上醉酒的人不是他。
而是她一樣。
“席城……你……”
席城輕笑了一聲，聲音低啞，在夜晚尤其**。
“別動?！?br>旁邊漸漸的安靜了下來，四周陷入一片沉寂。
冉秋歌的心跳，越來越快。
席城眼眸之中情動明顯，他的手輕輕的覆在冉秋歌的頭上，低聲呢喃：“老天爺待我不薄?！?br>語氣似有悵惘，莫名的聽得讓人覺得揪心。
冉秋歌雙手撐在他的胸口，語氣結(jié)巴：“你能不能先起來。”
席城笑了笑，“我爬不起來了，喝醉了，沒力氣，要親親才能起來?！?br>“你……”
冉秋歌沒想到席城看上去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一個人，怎么耍起無賴來居然能這么不要臉。
席城低頭在她手上親了一下，“秋歌，我真的好想你。”
話音一落，席城的唇瓣壓了下來。
好像要將他沒入她的骨血里一般。
冉秋歌很想就這樣沉溺在這場情事里，可她的腦海里突然劃過了陸驍?shù)哪槨?br>哪怕她對陸驍沒有愛情，但至少她不能背叛他，陸驍說過她是他的老婆。
她怎么能背著陸驍做這種事情。
冉秋歌的眸子變得清明起來，她一巴掌扇在了席城的臉上。
“流 氓！”
說完，她猛地推開席城，翻身下床。
匆忙的逃走了。
席城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深深的笑意。
她的身體他最熟悉，他知道這個傻女人，動心了。
沒關(guān)系，來日方長。
32
第二天一早，冉秋歌剛剛打開門，就看見席城站在門口等她。
逆著光，席城身形修長，五官俊朗。不管放在哪里都是能一秒抓住人視線的那種男人。
冉秋歌看見他臉上隱約的巴掌印，又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
臉上一陣發(fā)熱，她真的還挺尷尬的，可是偏偏某人就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這讓冉秋歌心里稍微的放松了一點。
或許，他昨天晚上喝醉了，壓根就不記得發(fā)生了什么呢。
應(yīng)該是的，要不然怎么能這么氣定神閑的。
今天，冉秋歌和席城一起去了**，路過一個許愿石的時候，席城停下竟然雙手合十，虔誠的禱告起來。
完了之后，冉秋歌問他，“你還信這個嗎？”
席城笑了笑，從前不信的，可是這次與冉秋歌重逢之后，他信了。
“你許了愿？”
“愿望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
額！有這么快嗎？
“知道我許的什么愿嗎？”
冉秋歌呵呵一笑，“我哪里知道你許的什么愿?！?br>“我想讓老天爺賜給我一個如花美眷，他聽到了?！?br>說完，席城目光灼灼的看著冉秋歌，冉秋歌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好像被他調(diào)戲了，她轉(zhuǎn)身就走。
啐了一口：“有??！”
席城跟上冉秋歌的步子，笑道：“我的第一個愿望老天爺已經(jīng)幫我實現(xiàn)了，第二個愿望要靠你了?！?br>冉秋歌沒理他，可嘴角卻揚起了一抹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微笑。
席城不依不饒的在后面說道：“要知道我的第二個愿望嗎？”
“并不想。”
“我第二個愿望是……”
席城走到冉秋歌的面前，低頭認(rèn)真的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希望這個如花美眷，能陪我到老?！?br>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冉秋歌有些不知所措。
她垂眸，然后裝作不經(jīng)意的說道：“你開什么玩笑啊，讓開，我要去那邊拍照。”
她匆匆逃開，心里卻驚起了一片漣漪。
“嗨，我們又見面了。”
冉秋歌腳步一頓，看見了昨天晚上那個遞給她紙條的女人。
大冬天的，她外面套著一個夾克，里面穿著一件低領(lǐng)的毛衣，微微一動，就可以看見胸口的無限風(fēng)光。
小麥色的肌膚在這山水之間顯得格外的魅惑**。
“美女，還記得我吧，我們昨天晚上見過的。”
冉秋歌禮貌的笑了笑，“記得。”
對席城垂涎的女人嘛，不過昨天晚上她把那張寫著她電話號碼的紙條給扔了。
“真巧，你們也來這里玩啊，對了，你那個朋友呢？”
冉秋歌抿了抿唇，莫名的就不想告訴這個女人，可是她還沒開口說話呢，女人就像是一只蝴蝶一樣飛到不遠(yuǎn)處席城的身邊去了。
冉秋歌看了一眼，心里堵得慌。
她別過頭，懶得搭理他們，往前走去。
“帥哥，你好，我叫安妮。能在這里又碰見還挺有緣的，不如我們一起玩唄，反正大家都是出來旅行的?！?br>席城看了一眼冉秋歌氣鼓鼓的背影，剛想拒絕。
誰知道冉秋歌回頭笑道：“好啊，這樣大家在一起也有個伴?！?br>席城的嘴角抽了抽。
這女人！
安妮一行人有三個女孩子，雖然每一個長得都挺漂亮，可是席城卻連正眼都沒瞧過她們。
反而是這三個女孩子熱情的跟吉普賽**一樣，嘰嘰喳喳的圍在他的身邊，要跟他合影，搞得席城不厭其煩。
可到底是女孩子，他也不好怎么說。
中途休息的時候冉秋歌來到席城的面前，對他眨了眨眼睛，狡黠的笑道：“席城，看來你的第一個愿望真的實現(xiàn)了，老天爺不僅賜給了你如花美眷，還一賜就是三個。幸福吧！”
席城伸手去抓她，她咯咯一笑，跑走了。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可眼眸里全是寵溺。
33
晚上，有一場聯(lián)誼會。
來自四面八方的年輕人聚集在此，雖然是陌生人，卻彼此之間沒有間隙。
暢談著人生，理想。
或許這就是旅行的美妙之中，路上遇到的每一個陌路人，都有可能變成你的知己。
相遇，又別離。
卻在生命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席城拍了拍自己的身邊的椅子，讓冉秋歌坐下，可跟安妮一起的另一個女孩子不知趣的一**坐下了，冉秋歌自覺的走到另一個位置坐下。
和他的中間隔著其他人。
冉秋歌坐下之后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機，低頭看著，頭發(fā)垂下來，透過光，看得見她的側(cè)臉。
溫柔而又美好。
聯(lián)誼會開始之后，單身的男男**紛紛上臺尋找對象，雖然不過是一場游戲而已，但在這里牽手成功的還真有好幾對都有后續(xù)發(fā)展，甚至最后成家的。
所以慢慢的這里的聯(lián)誼會也越辦越熱鬧，越辦越有名，不少慕名而來的人，還就真打著脫離單身狗行列來到這里的。
來來回回幾個互動環(huán)節(jié)之后，席城有些興致缺缺。
最后是表白環(huán)節(jié)，主持人剛剛一宣布，席城就感覺旁邊一陣風(fēng)過，安妮已經(jīng)率先登上了舞臺。
她拿過主持人的話筒，站在光影之中，整個人熱情張揚。
“我要跟席城表白，今天是我們第二次見面，可我對你一見鐘情。我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對一個男人產(chǎn)生過這樣沖動的想法，如果你愿意，我今天晚上就可以跟你走。哪怕我們不在一個城市也好，我可以飛到你的城市，我可以為你放棄一切?！?br>“席城，讓我做你的妻子吧?！?br>底下的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直接的姑娘，而且這姑娘還長得賊漂亮。
所有的男人都開始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br>“哥們，上啊，你要不上，這么漂亮的妹子大家伙可要搶了啊?！?br>席城下意識的偏頭去看冉秋歌，誰知道冉秋歌也正安靜的看著他。
她嘴角揚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去啊?！?br>席城一陣火大，他突然站了起來。
觀眾席里的歡呼聲還沒消退，接著又是一陣更加激烈的起哄聲。
下一秒。
席城直接將冉秋歌從椅子上扛了起來，然后大步的走上舞臺，從那姑**手中拿過話筒，直接的說道：“抱歉，我席城這輩子的妻子只有一個人，冉秋歌！”
話音一落，他大步離去。
留下安妮一個人怔愣的站在舞臺上。
外面漸漸的黑了下來，天空中開始飄著雪，雪花落在冉秋歌的鼻尖，冰冰涼的一片。
她就這樣被席城扛在肩上，可心里卻前所未有的安定。
好像跟這個男人，上輩子就已經(jīng)認(rèn)識一樣。
客棧的老板看見他們兩個回來，熱情的招呼道：“今天晚上不是有聯(lián)誼會么，你們兩個人沒去玩？”
老板一抬頭，看見席城的臉上不太好，立馬悻悻的閉上了嘴，走到一邊去逗狗去了。
席城走上二樓，推開門。
一把將冉秋歌扔在了床上。
從那個安妮出現(xiàn)，冉秋歌就不停的給他們兩個人制造單獨的相處機會，他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氣，隱忍著沒說。
直到今天晚上，她真的要將他推給另一個女人。
還有，她給陸驍發(fā)的那條信息，徹底的激怒了他，“冉秋歌！”
冉秋歌冷靜的看著席城，“叫我干什么?！?br>“你就這么想把我推出去嗎？嗯？”
34
“我覺得那個姑娘挺好的，難道不是么？”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這輩子除了你，我誰都不要?！?br>“可是，這輩子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席城，我有老公了?！?br>一句我有老公了，徹底的惹怒了席城，她消失了五年，他刻骨的想了她五年。
好不容易重逢，她說她有老公了？
那他是誰！
她難道就把他忘得這么徹底，忘得這樣一干二凈么？
席城忽然發(fā)瘋似的咬住了冉秋歌的唇瓣，他的眼里心里全是火，刺啦啦的把他所有的理智都燒干凈了。
他不想再跟她玩我追你跑的游戲，他要帶她回去。
堅定不移的帶她回去。
哪怕她怨他恨他，他也無法忍受她的心里生命里存在著其他的男人。
窗外風(fēng)雪大作，屋子里的溫度卻很高。
席城撬開冉秋歌的唇瓣，狠狠的侵入進(jìn)去，在她的唇齒之間拼盡所有力氣的來回撕咬。
冉秋歌閉上眼睛，沒有拒絕。
……
第二天清晨，席城下意識的翻身去抱身邊的人，可是胳膊落下，卻觸摸到一片冰冷。
席城睜開眼睛，身邊已經(jīng)沒有了冉秋歌的身影。
他套上衣服跳下床，撞開冉秋歌的房間門，里面人去樓空，空蕩蕩的只有風(fēng)吹過的痕跡。
“老板，這里面住著的人呢？”
老板看了席城一眼，然后低頭說道：“哦，你說的是秋歌姑娘吧，她一大早就走了。”
“什么時候的事情？”
“天還沒亮的時候吧，大概是四五點鐘的樣子?！?br>席城雙手緊緊的捏起，這個女人，居然又想從他身邊逃開。
老板見他這樣，猜想大概是兩個小情侶吵架了吧，于是好心提醒道：“她那么早起來，應(yīng)該是去云曦鎮(zhèn)了，這里有一班車是五點半開往云曦鎮(zhèn)的。不過，今天風(fēng)雪很大，我勸你還是等雪停了再走?！?br>“從這里到云曦鎮(zhèn)大概多久？”
“如果快的話，五個小時吧，如果慢的話，一天也說不定，而且現(xiàn)在天氣不好。真的不好說?！?br>老板話還沒有說完，一抬頭，席城已經(jīng)消失在外面的風(fēng)雪里了。
雪很快就停了，可是一個小時之后，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這個地方基本上都是泥路，雨一下，泥土變的稀松，車子想要開動基本上是件很艱難的事情。
有人攔住了席城的車。
“大哥，住店嗎？”
席城搖頭，目光緊緊的鎖著前方，抓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隱隱可以看見一根根的青筋。
“現(xiàn)在這個天氣太惡劣了，你想去云曦旅游的話，我建議你在這里先停一天，聽說通往云曦的路有塌方?！?br>塌方？
席城的瞳孔猛然一縮，踩下油門飛快的離開了。
旅店老板看著快速消失在道路盡頭的車輛，搖了搖頭，說道：“這人有病吧，塌方了還去，上趕著送死？”
35
雨越下越大，就像是天幕忽然被誰撕開了一樣，雨下的有些瘋狂。
道路兩邊的路燈昏暗，加上這么猛的雨勢，壓根分不清外面到底哪里才是路。
席城完全就是憑著知覺在往前開。
憑著席城這么多年開車的經(jīng)驗告訴他，再往前，肯定很危險。
可是如果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冉秋歌此時正在前面，他哪怕是踏著刀山火海，也要沖過去的。
不知道我開了多久，外面的天色漸漸的亮了起來，席城有些疲憊，他喝了一口隨身帶著的紅牛，繼續(xù)趕路。
差不多兩個小時之后，雨漸漸的變小了。
席城看見一輛臟臟的白色小巴士停在路邊，路邊有幾個破舊的房子，房檐底下坐著一個穿著淺色棉襖的姑娘，正拿著畫板在畫些什么。
席城心里一松，一塊石頭終于落地。
還好，她沒事。
前面遇到塌方，小巴士就地修整，登路通了才走，所有的人都進(jìn)店休息去了。
只有冉秋歌坐在外面畫畫。
她畫的認(rèn)真，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走過來，席城站在她的面前，低頭溫柔的看著她。
她的筆下，是他！
“秋歌?！?br>聽見聲音，冉秋歌有些愕然的抬頭，看見席城，她立刻收起了自己的畫板，殊不知，她畫板上的東西早就已經(jīng)被席城看到了。
“你怎么來了。”
冉秋歌生氣了，她是真的生氣了，她早晨趕路的時候還沒有下雨，可是算時辰席城出來的時候，應(yīng)該正好是趕上大雨。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樣開車到底有多危險。
“我來找你?！?br>“你找我干什么，有??！”
冉秋歌起身就走，席城追了上去，雨依舊沒停，外面的道路泥土和著雨水，到處都是坑坑洼洼。
可是冉秋歌就這么一頭扎進(jìn)了雨幕里，白色的鞋子被泥水打濕，已經(jīng)看不清原本的樣子。
昨天晚上他們兩個人本來就是一場錯誤，她不想讓這種錯誤再繼續(xù)。
所以，她逃了。
誰知道席城這個男人居然不依不饒的追了上來。
冉秋歌停下來，轉(zhuǎn)身喝道：“你能不能別跟著我了，我求你了行嗎？”
“好好好，我不跟著你了，你別走了，外面雨大，別著涼了。乖?！?br>“那你走?！?br>“我把你送回去，我馬上就走好嗎？”
“你說的?！?br>“對，我說的?！?br>冉秋歌這才轉(zhuǎn)身往回走，可是她轉(zhuǎn)身轉(zhuǎn)的太急，腳下突然一滑，旁邊的泥土被踩松，她整個人都順著這個陡坡滑了下去。
席城見狀，立刻撲了過去，抓住了冉秋歌的手。
因為天氣陰沉，再加上冉秋歌對這里也不熟，她壓根沒有想到這里會有一個這么陡的小山坡。
冉秋歌往下看了一眼，這里不高，可是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荊棘，而且現(xiàn)在泥土松軟，很難講她掉下去之后會不會漸漸的沒入這些泥土里面。
就在剛才千鈞一發(fā)的時候，她看見席城不顧一切的撲向了她，她的心里升起了一抹暖意。
“抓住我?！?br>冉秋歌輕輕點頭，雙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她剛剛抓緊，上頭便有一個大的力道將她往上一拽，她的人騰空而起，身體一輕。
下一秒，已經(jīng)到了他的懷中。
他溫?zé)岬拇笳骗h(huán)住她纖細(xì)柔軟的腰肢，溫度透過衣裳傳到了她的肌膚上。
暖暖，很窩心。
站定之后，冉秋歌回頭，一塊石頭掉落在深坑里，剎那見消失不見。
原來，底下是一片澡澤。
如果真的掉下去，那后果肯定不堪設(shè)想，現(xiàn)在再看這個坑，冉秋歌真的有一種后怕的感覺。
“笨蛋。”
席城敲了敲冉秋歌的額頭，臉上有汗，是緊張的。
冉秋歌問道：“剛才你為什么要拉住我，如果我們掉下去，很可能有生命危險的?！?br>席城看著她，眼底的柔情一片，“我發(fā)過誓，再也不會松開你的手。就算是死，也不會?！?br>36
下午天氣轉(zhuǎn)晴，冉秋歌沒有再前往云曦，而是跟著席城一起回到了陵西古鎮(zhèn)。
雖然只是短暫的幾天旅程，可是冉秋歌覺得到底有什么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車子緩緩的?？吭诹斯沛?zhèn)門口。
冉秋歌和席城一起下了車，遠(yuǎn)處，形單影只的陸驍站在光影之中，看著這一幕，陽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五年來，他從來沒有見過冉秋歌笑的這么開心。
原來不管她忘記了多少，席城始終是她心里不可磨滅的印記。
他輸了，輸?shù)膹氐住?br>“這幾天，謝謝你的照顧?！?br>“我應(yīng)該的?！?br>“那，那我先走了?！?br>“我送你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吧?！?br>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就沖了過來，一把抓住席城的衣領(lǐng)，一拳頭砸在了他的臉上。
“席城，****還敢出現(xiàn)。”
席城往后踉蹌的退了幾步，抬手抹掉了嘴角的血跡。
他看著陸驍，眼眸之中，暗影閃動。
陸驍不來找他，他也會去找陸驍，畢竟是這個男人瞞著他帶走了冉秋歌，帶走了他的女人。
但是冉秋歌現(xiàn)在在這里，他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發(fā)怒的樣子。
“砰！”的一聲，拳頭砸在肉上的聲音再次傳來，冉秋歌驚呼著拉開了陸驍。
“陸驍，你干什么啊?！?br>“秋歌，你讓開，我今天要打死這個**?！?br>席城沒有還手，他冷靜的看著陸驍，淡淡的說道：“如果是男人的話，有些事情我們單獨談?！?br>陸驍?shù)男乜趧×业钠鸱?，他看了一眼冉秋歌，答?yīng)了席城的話。
……
院落里。
兩個男人相對而立，席城沒有任何委婉，單刀直入，“我要帶走秋歌?！?br>“不可能?！?br>“陸驍，她跟你在一起五年依舊沒有愛**，還需要我再說什么嗎？”
陸驍雙目通紅，咬牙切齒的說道：“就算是這樣，你也不配帶走秋歌，別忘了曾經(jīng)是誰逼她**的，又是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席城雙手緊了緊，然后緩緩的松開，“所以我更要用余生好好的保護她，她是我的老婆?！?br>“可她現(xiàn)在跟我在一起?！?br>“她跟你在一起到底快不快樂，我想你比任何人更清楚。陸驍，不要用你的恩情綁架她，她之所以留在你的身邊，是因為你騙了她，你騙她你們兩個人是夫妻，你騙她那對陌生的老人是她的父母，本質(zhì)上，我們兩個人是一樣的?！?br>“你胡說什么，我跟你不同，我騙她是為了她好。而你，根本就是個**。我絕對不會讓你帶走她的?！?br>“走不走，是她說了算。不如把選擇權(quán)交給她自己，雖然我討厭你，但是在保護秋歌的立場上，至少我跟你是一樣的。如果她愿意留下，我會尊重她，也希望她選擇離開的時候，你也能尊重她?！?br>“好?！?br>兩個人話音一落，抬頭看見院子門口站著的冉秋歌，她臉色蒼白，眼里有淚。
“陸驍……剛才你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陸驍和席城兩個人都慌了，不知道冉秋歌到底聽見了多少。
“你……”
“回答我，席城說的是不是真的，我跟你沒有結(jié)婚，我爸媽也是假的？”
“秋歌，你聽我解釋，我也是……”
“夠了，你只需要回答我，是還不是?！?br>陸驍沉默了，良久才緩緩說道：“是，我們沒結(jié)婚，他們也不是你父母?！?br>冉秋歌身體一晃，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容。
沒想到，這五年來，她一直都活在一個假象中，那她到底是誰，又經(jīng)歷過了什么。
為什么他要騙她……
37
“秋歌，跟我走吧?！?br>冉秋歌看著席城，輕輕的笑了笑，“席城，謝謝你這些年帶給我的美好回憶，我會珍藏一輩子的。但我不能跟你離開。”
雖然陸驍是騙她的，但是這五年來陸驍為她做的點點滴滴，她沒有辦法無視，也沒有辦法就這樣一走了之。
她不能做一個忘恩負(fù)義的人，哪怕她真的很想跟席城走。
可是，不能。
席城本想還繼續(xù)留在這里，可是趙適突然趕來了這里，告訴席城**病重。
作為兒子，他不得不離開。
“秋歌，你真的不愿意跟我離開嗎？”
冉秋歌微微彎唇，藏好了自己的情緒，輕聲說道：“真的很抱歉。”
趙適看見這情況，走過來催促：“席總，現(xiàn)在如果再不走的話，恐怕飛機要誤點了?！?br>席城眼底劃過一抹濃濃的悲傷，他說過如果她真的想要留在這里，他不會勉強，或許她真的喜歡這種生活。
現(xiàn)在確定她過的很好了，他何不嘗試放手。
“好?！?br>席城轉(zhuǎn)身朝著車子里面走去，冉秋歌突然叫住了他。
“席城！”
席城腳步一頓，沒有回頭，他怕回頭她會看見他流淚的樣子。
“祝你幸福?！?br>席城仰頭看天，笑了笑，“你也是?！?br>冉秋歌一直站在路邊，看著車子消失在路的盡頭，終于崩潰，蹲下 身體抱著自己的肩膀。
無聲的痛哭出聲，他的離開，就好像有人在她的心口挖了一刀。
疼的窒息。
良久，她才起身，擦干了眼淚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客棧。
而外面，揚起了一陣風(fēng)，迷了多少人的眼睛。
……
一個月后。
“叔叔，那邊有位阿姨想請你喝一杯咖啡?！?br>席城笑了笑，彎腰摸了摸小男孩的臉頰，忽然就想到了陵西鎮(zhèn)上的那個小鬼頭。
還有，小鬼頭的媽媽。
“小朋友，告訴阿姨，叔叔不喜歡喝咖啡?！?br>說完，他起身準(zhǔn)備走。
這些年來，也有不少的女人明里暗里向他示好，可是都被他一一拒絕了，甚至有人傳言他會不會性取向有問題，他也不置可否。
有問題就有問題吧，他無所謂，如果身邊的人不是冉秋歌，他寧愿一輩子孤單一人。
“不喜歡喝咖啡，喜歡什么？”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席城轉(zhuǎn)身，看見冉秋歌站在光影之中正對著他微笑。
席城快步走過去，一把叫將冉秋歌摁進(jìn)了自己的懷中。
“怎么是你?！?br>冉秋歌窩在他的懷里，吸了吸鼻子，“我想你了，所以就來找你了啊?！?br>“你這個笨蛋，要是找不到我怎么辦？”
“怎么會呢，相愛的人就算散落在天涯海角，我相信總有一天也會相遇的?！?br>“傻瓜?！?br>這一個月來，冉秋歌幾乎每天都悶悶不樂，陸驍雖然很想把她自私的留在身邊，可更希望看見她開心快樂的樣子，所以他選擇了放手。
就像是八年前，他親眼目睹她牽著其他男人走向婚姻殿堂一樣。
只是這一次，他多了更多的牽絆和不舍。
再不舍，終究要說再見的，他送她上了飛機，從此一人孤單行走在人世間。
陸驍留下了小豆芽，他對冉秋歌唯一的要求是，要幸福。
一定要幸福。
38
“砰”的一聲，房門被關(guān)上。
臥室里連燈都沒有來得及點開，一個鋪天蓋地的吻就落了下來。
冉秋歌在他懷里偷笑，靈活的避開了席城的香吻偷襲，“你這么猴急干什么呀。”
席城聲音微微的有些急促，他抱著她柔軟的身體，在她耳邊輕輕吹氣。
“你這個小壞蛋，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想你?！?br>“想我么？”
冉秋歌的手指輕輕的在席城的胸口打著圈圈，語氣里有調(diào)皮，“如果你想我的話，當(dāng)初為什么那么堅定的就離開了呀，連頭都沒有回一下?！?br>知不知道她那邊有多難過，有多傷心，后來每天回憶起那一幕，都難受的像是要死掉一樣。
“那不是因為你不肯跟我走么，我以為你喜歡留在那里?！?br>冉秋歌切了一聲，雙手勾住了席城的脖子，嬌俏的笑道：“如果我真的喜歡留在那里的話，我也不會把我自己交給你了?！?br>“是我錯了，以后我不會再放手。”
冉秋歌抬起頭，一雙眸子里水光瀲滟，她伸出小拇指，“拉鉤。”
吻，越來越深。
……
兩個人躺下，席城打開了墻上的壁燈，淡白的光線落在懷中女人的臉上，她像是在酒里面泡過一樣，白皙如玉的肌膚上透著殷紅。
冉秋歌窩在席城的懷里，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他，席城捏了捏她小巧的鼻頭，笑道：“看什么?！?br>“你好看啊。”
“再看，小心我把你吃掉。”
冉秋歌見他這樣，眼眸之中的光芒微微的暗淡了些許。
“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她的胳膊和腿上有兩道丑陋的疤痕，她以為他在乎了，席城吸了一口氣。
心疼的要命，他低頭一點點的吻過那些傷痕，輕聲問道：“疼嗎？”
冉秋歌點點頭，“疼，剛開始的時候疼的厲害，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了，只是這些疤再也消不掉了?！?br>“對不起?！?br>冉秋歌抱住他的頭，感受到了他的眼淚落在她的肌膚上，微涼。
“你怎么了？”
席城抬頭，看著冉秋歌，眼眶泛紅，“我以后不會再讓你受傷了，寶貝，我愛你。”
“我也愛你。”
39
接下來的幾天，冉秋歌跟席城就沒有離開過房間。
這天早晨，陽光很好。
冉秋歌正在廚房做早餐，席城走過來，摟住她的腰肢。
冉秋歌笑道：“你還不累啊?！?br>“累死在你身上，舒服。”
“呸，流 氓?！?br>席城輕笑一聲，一只手輕輕的探進(jìn)了冉秋歌的衣服，被冉秋歌給摁住了。
“你又要干嘛?！?br>“嗯，又要干。”
“不正經(jīng)。”
“在你面前正經(jīng)不起來?！?br>……
吃過早飯之后，席城穿好了衣裳，“寶貝，我今天要出去一趟，你在家等我也行，出去逛逛街也可以。這是***，沒有密碼。”
冉秋歌倒是不客氣，接過***笑盈盈的說道：“你就不怕我?guī)е?**卷款私逃嗎？”
席城輕輕的在冉秋歌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抓回來?！?br>“好了，我跟你開玩笑的啦，你趕緊去忙吧。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br>“嗯，乖，等我回來?！?br>“好的?！?br>席城又抱著冉秋歌，說道：“我真是舍不得松開你，恨不得時時刻刻的把你放在我的身上?！?br>聽著席城的甜言蜜語，冉秋歌笑道：“等會晚**就回來了啦，又不是見不到了?！?br>兩個人又是一陣膩膩歪歪，席城這才離開。
席城走了之后，冉秋歌也打算出門，去給席城買點禮物，雖然是花的他的錢，不過也是自己的一片心意嘛。
天色將晚的時候，冉秋歌回家了，她心情愉悅的提著大大小小的袋子，里面都是給席城買的東西。
剛剛掏出鑰匙準(zhǔn)備開門的時候，突然聽見身后有人叫自己。
“冉秋歌？”
冉秋歌回頭，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真的是你啊，姐?！?br>“嗯？”
冉默這些年混的并不如意，當(dāng)初卷著父母的錢帶著自己的女朋友私奔之后，本來打算好好的過日子的，沒想到日子沒過好，手上的錢倒是分分鐘的就被他們兩個人敗光了。
身無分文的冉默曾經(jīng)也回來找過家人，可是聽說父母去世了，就連***也從醫(yī)院里跳下來，一尸兩命。
剛才在商場外面閑逛，原本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一路跟過來，竟然發(fā)現(xiàn)真的是冉秋歌。
看她住在這個地方，買了這么多東西，應(yīng)該是混的不錯了。
“姐，你該不是現(xiàn)在過得好了就不認(rèn)我這個親生弟弟了吧。爸媽不在了，長姐如母，你消失了五年，現(xiàn)在是不是也該為你這個弟弟做點什么了?！?br>“父母不在了？你什么意思？”
“姐，我倒要問問你到底什么意思，算了，我也懶得跟你扯了。我們兩個人好歹姐弟一場是不是，我現(xiàn)在混得這么栽，你是不是要意思意思接濟一下我?！?br>“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冉秋歌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準(zhǔn)備開門進(jìn)去。
冉默一把拉住了冉秋歌，冷聲說道：“我不過就找你要點錢而已，你跟**那么有錢，幫一下你這個弟弟不過分吧，難道你要爸媽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生嗎？”
“抱歉，我不認(rèn)識你，麻煩你讓開。”
冉秋歌甩開冉默的手，冉默冷哼一聲，“冉秋歌，你還真是無情無義啊，爸媽死了，你就六親不認(rèn)了是吧，也難怪席城當(dāng)年不要你的?！?br>“你說什么？”
“我說活該席城拋棄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抱著新歡秀恩愛的！”
轟然一聲，冉秋歌怔在原地，臉上的血色剎那間褪去。
40
冉秋歌忽然抓住冉默的手，急切的問道：“席城拋棄我和孩子？哪里的孩子，誰的孩子？”
冉默被冉秋歌的樣子嚇了一跳，“你干什么，姐，你瘋了嗎？你放開我?！?br>“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你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席城拋棄了誰？誰的孩子，嗯？你說啊，你說啊。”
冉秋歌雙眸通紅，有什么東西在腦海里面呼之欲出，可是就在那個關(guān)口，她卻怎么都想不起來。
到底是怎么回事？過去到底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冉默猛地扯開冉秋歌，把她推開，“你不借錢就不借錢，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啊?！?br>冉秋歌踉蹌幾步，摔倒在地，她的后腦勺猛地磕在了一塊石頭上，鮮紅的血液一點點的暈染開來。
冉默本來也就是用了一點點力道，沒有想到冉秋歌竟然摔在了地上，他蹲下來去扶，結(jié)果看見冉秋歌的頭上流血了，嚇得一**坐在了地上。
“姐，你怎么樣，沒事吧。你別嚇我啊?！?br>就在這時，一只手將冉默提了起來，冉默嚇得回身看去，席城冷漠的充滿了殺氣的臉出現(xiàn)在了冉默的面前。
冉默咽了一口唾沫，嚇的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姐，姐，**。”
“滾！”
……
醫(yī)院。
冉秋歌緩緩的睜開雙眼，眼眸之中光芒暗淡，仿佛歷經(jīng)了人世滄桑。
她想起來了，睡夢中，過往的一切就像是走馬觀花一樣在她腦子里面一一閃現(xiàn)而過。
那些快樂的，悲傷的，絕望的往事。一滴淚劃過臉頰，沒入了衣服中。
席城推門而入，看見冉秋歌醒來，他的一顆心也緩緩的放了下來。
“寶貝，你終于醒了?！?br>席城抓住冉秋歌的手，在唇邊輕輕的吻了一下。
冉秋歌冷漠的看著她，抽出自己的手，“你走吧?！?br>“秋歌？”
“我讓你走，你沒聽見嗎？”
“你這是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嗎？”
冉秋歌偏過頭，看著窗外的樹葉搖動，沉聲說道：“席總，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五年前我就已經(jīng)簽了那份離婚協(xié)議，我跟你之間沒有任何關(guān)系吧?！?br>“你，都想起來了?！?br>冉秋歌轉(zhuǎn)頭，一雙眼睛里沒有了任何愛意，有的只是冷漠和疏離。
她諷刺的勾了勾唇，“怎么，席總也沒有想到我會想起來是吧。對，我全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你讓我滾得遠(yuǎn)遠(yuǎn)的， 想起來你親手送我上了手術(shù)臺，想起來是你，**了我的孩子?！?br>“呵，席總現(xiàn)在是玩膩了新歡，又想要回頭找舊愛了么？抱歉，我已經(jīng)不是以前那個冉秋歌，我也沒有賤到非你不可。你滾，我不想看見你?！?br>席城苦澀的笑了笑，輕輕的擁住冉秋歌微微發(fā)抖的身體。
“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請原諒我好嗎？”
冉秋歌閉上眼睛，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劃過，還有那個他們未曾蒙面的孩子。
她的心，真的好疼，好疼。
為什么老天爺要對她如此**，為什么又要讓她醒過來，既然已經(jīng)忘掉了一切，又為什么要讓她想起。
為什么，為什么再一次遇見了他，又為什么再一次的……
丟了自己的心。
冉秋歌情緒激動的推開席城，“你給我滾，我一分鐘一秒鐘都不想再見到你，你滾！”
“秋歌，你到底怎么樣才肯原諒我?！?br>冉秋歌神情怔怔的笑了笑，“原諒你？原諒你我們的孩子就能回來了么？原諒你那一切就可以當(dāng)做沒有發(fā)生過么，席城，既然你選擇了放手，為什么還要來招惹我?！?br>“想讓我原諒你是嗎？”
冉秋歌冷笑一聲，“好，如果你死了，我就原諒你?！?br>她起身將他推出門外，厲聲喝道：“有本事你就**啊，你不是愛我嗎？證明給我看，看你到底有多愛我?！?br>說完，她關(guān)上了門。
身體順著門框滑落，跌坐在地上，淚如雨下。
41
席城站在門口，神情寂寥，他抬了抬手，終究沒有敲下去。
如果真的死能夠換回她的原諒。
他愿意。
空蕩蕩的走廊里，留下了席城疲憊的背影。
……
下午的時候，病房來了一位客人，是冉秋歌怎么都沒有想到的。
穿著白大褂的蘇曼青走進(jìn)病房，在冉秋歌的病床邊坐了下來，她笑了笑。
“你還活著，真好?！?br>冉秋歌諷刺的看了蘇曼青一眼，冷聲說道：“怎么？看見我回來了，現(xiàn)在又這么迫不及待的過來跟我**么？我沒死，你心里應(yīng)該不好受吧?！?br>冉秋歌語氣犀利刻薄，可就算是換做誰，面對一個搶走自己老公的**，語氣也和善不起來。
更何況，他們之間還隔著一個孩子的仇恨。
“秋歌，你誤會了。”
“誤會？請問我誤會什么了？誤會你跟席城之間的關(guān)系，還是誤會你們肚子里的孩子了？當(dāng)初你跟席城在一起的時候，是怎么逼我的，我一點都沒有忘記。放心吧，我回來也不會跟你搶他的?！?br>“這樣的男人，我要不起。祝你們白頭偕老。好了，你可以走了嗎？”
“秋歌，我知道你對我有恨，但是有些事情，我不得不親口跟你解釋，看見你能重新回來席城的身邊。我真的比誰都開心。我跟席城壓根就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個時候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我肚子里孩子的父親是這里的顧醫(yī)生，你問誰都可以，我沒騙你?！?br>“我跟席城在一起，只不過是演了一場戲而已。這是他當(dāng)初的化驗報告，他是以為自己要死了，才會跟我一起演戲騙走你的，誰知道你……”
蘇曼青嘆了一口氣，“往事就不要再提了，既然你們兩個人都大難不死，好好的珍惜眼前的生活吧，他真的是你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
“而且，這些年，他一直活在內(nèi)疚和自責(zé)中，其實并不好過。”
冉秋歌接過蘇曼青手中的病歷和化驗報告單，不可置信的看著那些嚴(yán)重的字眼。
也不敢想象當(dāng)初的席城到底是經(jīng)歷了怎樣的煎熬和痛苦，才做出這樣的決定的。
“這都是真的嗎？”
蘇曼青點頭，“我沒有必要騙你，當(dāng)初我是他的主治醫(yī)師，他每一次化療都會經(jīng)歷一次撕心裂肺的疼，他沒有放棄，是因為你。可是后來他的病情越來越重，才忍痛想要推開你的。相信我，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比他更愛你，更懂你，更舍不得你?！?br>冉秋歌捂住眼睛，淚水從指縫中滑落。
原來這一切，都是誤會。
命運弄人呵！
蘇曼青起身，拍了拍冉秋歌的肩膀，“好了，既然說開了，那就好好的珍惜接下來的日子吧。”
就在這個時候，醫(yī)院里面響起了警報聲。
蘇曼青臉色一變，電話響起，她接起電話，“喂，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什么？”
蘇曼青看了冉秋歌一眼，臉上的神情陡然一變。
冉秋歌的心里也突然咯噔一下，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消失不見。
蘇曼青掛了電話之后，冉秋歌抓住她的手問道：“怎么了，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br>“醫(yī)院外面發(fā)生了一起交通事故，現(xiàn)在死傷不明，但……事故挺嚴(yán)重的。”
冉秋歌只覺得眼前一片眩暈，連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是不是…是不是席城他…出事了？”
蘇曼青不忍心，但還是點了點頭。
“是！”
42
冉秋歌身體一軟，癱坐在了床上，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如果她沒有趕他走，如果她沒有說讓他**，是不是他就不會出事了。
都怪她，都怪她。
冉秋歌突然起身下床，渾渾噩噩的往外走去。
蘇曼青跟上冉秋歌，拉住她的胳膊，微微的嘆了一口氣，“秋歌，你先冷靜一下，或許他沒什么事情也說不定?！?br>冉秋歌站在醫(yī)院大廳里，看見不停的有傷患從外面送進(jìn)來，鮮血淋漓，慘不忍睹。
不用說，她也知道這一場交通事故到底有多嚴(yán)重，能在這場事故中存活，到底要有多幸運。
如果不嚴(yán)重，剛才醫(yī)院里也不會發(fā)出警報聲。
冉秋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往人群中走去，不少家屬已經(jīng)趕到了醫(yī)院。
有的人目光呆滯的望著遠(yuǎn)方，有的人坐在角落里獨自抹淚，還有的人哭天搶地的抱著親人哭泣。
一剎那，這里仿佛是煉獄。
冉秋歌沒有哭，她穿過人群，到處尋找著席城的身影。他說過，這一次他是不會放開她的手的，他說過的。
“席城的家屬，誰是席城的家屬，這邊來一下?！?br>一個帶著口罩的護士站在急救室門口叫著，冉秋歌慌忙轉(zhuǎn)身，朝著急救室門口沖過去，只見一個被蓋上了白色單子的人從里面推了出來。
冉秋歌的呼吸一滯，耳邊所有的聲音都剎那如潮水褪去般寂靜無聲。
她的眼前漸漸模糊，怎么會？
冉秋歌撲到那人的身上，明明昨天還溫?zé)岬纳眢w此時此刻卻冰冷的沒有絲毫溫度了。
“席城，你這個**，你給我醒來，我讓你**你就**嗎？你是不是傻啊你，你給我醒來，聽見沒有?！?br>“你要是死了，我這一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不可能原諒你的。你這個**?！?br>“我求你了，只要你醒過來我就原諒你，我保證我再也不生你的氣了。我們好好的在一起，好不好?！?br>“老公，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br>“老公……”
“笨蛋，你叫誰老公?！?br>冉秋歌渾身一僵，抬起一張淚流滿面的臉，轉(zhuǎn)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她傻笑著站起身來，一下子撲進(jìn)了席城的懷里，哭道：“你嚇?biāo)牢伊?，我還以為你出事了，你怎么能這樣嚇我?！?br>“你這個**，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 ”
席城一只手擁著冉秋歌，臉上神情有些痛苦，他的確是受傷了，只是傷的比較輕。
冉秋歌抱著他，勒到了他的傷口，他現(xiàn)在是痛并快樂著。
“老婆，原諒我了？”
冉秋歌從他懷里離開，別過頭，“誰說我原諒你了?！?br>“你剛才不是說只要我醒來，你就保證不再生我的氣了嗎？我還聽到某些人對我表白，你剛才說什么來著，那三個字，再說一次聽聽?！?br>“我說我討厭你。”
“不對，上面一句。”
“我說你**?！?br>“另一句?！?br>冉秋歌突然認(rèn)真的看著席城，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一字一句的說道：“老公，我愛你。”
席城微微笑道：“傻瓜，我也愛你。”
“還有，我可沒有打算就這么原諒你，騙了我是要有懲罰的?！?br>“什么懲罰？”
“我就罰你一輩子都不能離開我的身邊吧?！?br>“好，一輩子。”
說完，他俯身吻住了冉秋歌的唇瓣。
冉秋歌推了推席城，小聲說道：“你干嘛，在醫(yī)院呢?！?br>“我親我自己的老婆，怕什么?！?br>“我不要……”
“那我們回家繼續(xù)?！?br>“呸，流 氓！”
“嗯，我是流 氓，以后還要當(dāng)你的老流 氓?！?br>43
回到家里，冉秋歌迫不及待的踮起腳咬住了席城的唇瓣。
今天這個小家伙比任何時候都要熱情，席城的手受了傷，可是為了不讓這個小家伙敗興，他只能強忍著疼，回應(yīng)著她的悸動和深情。
這一夜，無限綿長。
她一次又一次的在他身上，潰不成軍。
直到天光破曉，他們才相擁入眠。
陽光透過云層，落在他們十指緊扣的手上。
從今往后，他們再也不會放開彼此的手。
……
后來，冉秋歌收到了一封來自陵西古鎮(zhèn)的郵件。
拆開郵件，里面是一份房產(chǎn)證，房產(chǎn)證里面夾雜著一封信，信上內(nèi)容簡單。
忘塵客棧送給你和席城，愿你們余生永遠(yuǎn)幸福。
落款，哥，陸驍。
冉秋歌含淚打開另一個信封，信封里面是一疊照片，照片里，陸驍牽著小豆芽的手，站在雪峰之巔笑的溫暖明媚。
她知道其實陸驍?shù)男脑甘亲弑樗姆剑瑳]了她的束縛。
他的人生會更好。
翻到最后一張照片的時候，里面多了一個女人，女人金發(fā)碧眼，看著陸驍?shù)难凵窭?，全是溫柔?br>冉秋歌笑了笑，她知道，他終于遇見了那個懂他的女人。
陸驍，余生我們都要幸福。
謝謝你。
席城走過來，輕輕的從背后抱住冉秋歌，在她耳邊輕聲笑道：“又在看別的男人，就不怕我會吃醋嗎。”
冉秋歌切了一聲，“我在看小豆芽好嗎？”
“想小豆芽了？”
冉秋歌抿了抿唇，“嗯?！?br>席城揚眉一笑，忽然將她打橫抱起，朝著臥室走去。
“大清早的你想做什么？”
席城嘴角揚起一個邪魅的笑容，在她耳邊緩聲說道：“做……愛做的事。”
“一大早的呢你就……”
“可我看見你就想要你，怎么辦呢？”
“席城，你不悠著點，就不怕鐵杵磨成針嗎？”
席城刮了刮冉秋歌的鼻子，“放心，你老公越磨越堅 挺，要試試嗎？”
“唔，你個**……”
席城吻了吻冉秋歌的額頭，輕聲說道：“寶貝，為我生個孩子吧，我們的孩子?！?br>冉秋歌勾住席城的脖子。
輕輕點頭，“好?！?br>風(fēng)吹起窗簾，斑駁的光影在房間里跳躍，舞動。
白色的墻壁上，倒映著兩個親密的剪影。
時光正好，愛情，也剛剛好。
他們重逢在最美好的年歲里，曾經(jīng)有過錯，可終究沒有錯過。
要相信。
相愛的人總會穿越千山萬水，在時光里相聚。
全文完
送上小劇場一枚：
冉秋歌：老公，聽說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 人。
席城：嗯？
冉秋歌看了一眼遠(yuǎn)處正在搗亂的三個兒子。
咬牙切齒的說道：你上輩子應(yīng)該是個和尚。
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