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嘈雜的麻將聲。
「喂，晚晚啊，打錢了嗎？三缺一，你哥再不來，我這月生活費都要輸光了……」
我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媽，哥找到了?！?br>「找到了？在哪兒呢？這臭小子，電話也不接！你快讓他給我……」
「在**的通緝名單上?！?br>電話那頭，麻將落桌的聲音戛然而止。
死一樣的寂靜。
幾秒鐘后，我**聲音再次響起，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
「林晚！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我閉上眼，靠在冰冷的墻壁上，一字一句地重復(fù)。
「他騙光了我所有的錢，九百二十七萬。**說，他是主犯。」
說完，我掛了電話。
我不想聽她的尖叫，不想聽她的辯解，不想聽她那些顛倒黑白的“母愛宣言”。
我怕我會吐。
我坐在黑暗里，不知道過了多久。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銀行發(fā)來的短信。
尊敬的客戶，您的尾號xxxx信用卡本月賬單已出，應(yīng)還款金額為87654.32元，最后還款日……
我盯著那串?dāng)?shù)字，忽然就笑了。
笑聲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蕩，越來越大，越來越失控。
笑著笑著，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不是為錢，不是為背叛。
是為那個曾經(jīng)以為自己有家、有親人、有退路的，愚蠢的自己。
我的人生，就在這個晚上，被我最信任的人，一把火，燒成了灰燼。
而我，就站在這片灰燼里，聞著那股子燒焦的、混雜著血肉和親情的味道，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只剩下，徹骨的冷。
2. 母親的膝蓋
我一夜沒睡。
天亮的時候，門鈴被按得震天響，像是要把整棟樓都拆了。
我透過貓眼看出去，是我媽，她頭發(fā)凌亂，眼眶通紅，身后還跟著幾個我不甚熟悉的親戚，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興師問罪”。
我沒開門。
我只是靠在門后，冷冷地聽著。
「林晚！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你要**你親哥嗎！」
我**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充滿了悲憤，仿佛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晚晚啊，我是你三姨，有話好好說，別讓**在外面急啊。」
「就是啊，一家人哪有